第1章 降生與死亡

傍晚時分，天突然暗下來，一道閃電如一把長劍把黑幔籠罩的天空劃出一條口子，跟一個炸雷響起，狂風把路邊的柳枝吹得張牙舞爪，像誰在狂舞着的長鞭......一個身穿異域服裝的女人匍匐在一家遼西四合院門前，她拖着淡紫色長長的裙擺艱難前行，又一道閃電劃過，照上女蒼白臉上，她奮力舉起手，拍打着門板:幫幫我！快幫幫我......院內人們急匆匆的，個個面色凝重，西北的正房裏一位女人剛剛生產完，一個已死的女嬰，被給她剛生完的丈夫用布包好：”嫂子麻煩帶人把孩子埋到西山上吧......”，男人哽咽着，遞過死嬰，女人突然從產床上，撲下地來：“你們還我孩兒......”，男人急忙上前抱住女人，女人暈死丈夫懷裏，男人把女人汗水打濕貼在面頰的秀髮捋到耳後，讓女人平躺下，快速從急救包內取出針灸，往女人虎口處用針，兩針下去，女人有了呼吸，男人給女餵了湯水，注射了一針藥劑，女人睜開眼，呢喃囈語，說了些什麼，伸了伸手，手一垂，昏昏睡去......“砰砰”聲音很急促，“是誰在敲門！？”男人問道，“爸爸，你快去看看，外面有個血人！”一個大約十來歲的男孩子急切驚恐的說。

男人急忙來到門，看到女人的長裙已血浸透了，女人掙扎要起身：“明起快救我，我快要生了......”“明起？！”男人打着雨傘昏暗的燈光，端詳下女子，“烏蘭亞妍，怎麼是你啊？明起呢？我是展羽啊！”男人驚訝的扔掉雨傘，“展羽？展羽是展羽,快幫我找明起，我把他弄丟了......““烏蘭亞妍，烏蘭亞妍......”展羽一邊抱起烏蘭亞妍一邊對說，烏蘭亞妍你要堅持住，平安把你們的孩子生來，明起一定會找的.......大嫂麻煩用你的屋子做下產房，這是我朋友明起的妻子烏蘭亞妍，她要生了......“”好，好，我去燒水，展羽快快幫烏蘭亞妍接生吧......“

展羽把烏蘭亞妍放到床上，雙手全是血，”烏蘭亞妍，喝點參湯，我送你去縣城醫院吧，家裏的醫療條件太差了，你失血太多需要補血，退燒......"展羽眉頭緊鎖，"展羽！不用管我，來不及了，我相信你這位抗美援朝下來的軍醫，你在巴音布魯克大草原接生了那麼多孩子，今天就為明起把這孩子保住吧......“

烏蘭亞妍知道自己已是強弩之末，她在大草願剛剛安葬完雙親后，歷經幾千里，來到這遼西平原，她本是找自己的丈夫明起，找有月余沒有結果，病倒在旅店，卻遭遇小偷，無法再在東北尋找丈夫了，絕望之中，卻想到與送丈夫回東北軍區任職前晚，告訴她如果有什麼難處可以找他的戰友展羽，她想問展羽：明起為什麼消失？為什麼說回東北再補辦一個漢族婚禮卻杳無音信了呢？氤氳中她又看到明起迎娶她駕着馬車繞着蒙古包轉呀轉呀，天是那麼藍，草地是那麼綠，金蓮花開得那麼美，《帶走的小紅馬》唱得那麼動聽，哈達是那麼的白......策馬揚鞭風帶着青草味花香在耳邊呼呼的過，“明起！快追我啊！......“

”追上你，你就要嫁給我“”不嫁，不嫁....哈哈哈“

”烏蘭亞妍！我愛你.......大草原作證，每一朵金蓮花作證.....

有人端來參湯給烏蘭亞妍喂下，她才從混沌的思緒中抽出，”烏蘭亞妍快醒醒，別喊，保持身體力，用力，再用力......“展羽滿頭是汗，神精高度集中，屋內所人都神經繃緊......

”哇“一聲響亮的啼哭聲劃破整個靜寂的夜空，外面的大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風也停了，一彎新月掛在柳枝頭，聽取蛙聲聲一片。”烏蘭亞妍，看看你的女兒吧......"展羽把孩子抱向烏蘭亞妍，烏蘭亞妍朦朧中彷彿看到明起抱着孩子向她走來，她伸出雙手再一點力氣慢慢合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