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終了

第118章終了

皇太後去世，各阿哥回京奔喪，康熙更是帶領着兄弟們行了割辮禮，這是帝王薨逝才有的禮節。

大臣們本以為皇上跟太后這對半路出家的母子感情不深，實則不是如此，端看太后喪儀的規模，絲毫不遜色於孝庄太后。

太后的薨逝不僅僅對於康熙造成了巨大的打擊，福全、常寧皆是閉門不出，為太后誦經祈福。

這次，胤礽帶着胤禛來到了暢春園，兩人來的時候已經說好要勸勸這幾位長輩了，卻沒想到已經有人比他們早來了一步。

康熙所住的清溪書屋內，福全親自吩咐一些人煮了一些軟爛易克化的食物，康熙的興緻並不高，可因為是福全端過來的，康熙還是老老實實都吃了。

“皇額娘這一去咱們流的淚已經夠多了，這日子總不能不過了，你說你要是真有事，二哥我留在這世上有什麼意思。”

福全逗弄着一直在暢春園養着的花團，這是一隻憨態可掬的三花貓，康熙也時常餵養。小貓可十分親人，倒是得了不少人的喜愛。

康熙身為帝王對一些事物的接受能力自然不弱，康熙只是想在這個時候發泄自己的心情。皇額娘走了，他也時常受收到病痛的折磨，也不知還能有多少日子。

“二哥，朕如今身子不好，怕是沒有多少日子了。”

福全安慰他道：“咱們能過幾日算幾日，再說了，二哥不是一直陪着你。只要二哥在，這天就塌不下來。”

“是啊，只要二哥在，朕就什麼都不怕。”

在清溪書屋站着的胤禛對着胤礽問道：“二哥，咱們還要去勸皇阿瑪嗎？”

胤礽搖搖頭道：“不用了，皇阿瑪已經想開了。”

……

在康熙生病期間，福全對康熙關心至極，一日三餐必要親自過目，連同太醫給康熙想了一個養生法子，一來二去康熙的病情漸漸控制住了。

常寧年紀雖小，卻是他們兄弟中最重酒色之人，在暢春園這幾年有福全看着才老實不少，戒了酒癮，可寧愨太妃跟太後接連去世對常寧的打擊太大，常寧嗜酒的老毛病又發作了，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后病的竟比康熙還快。

福全只能連日在兩個弟弟間奔波，企圖能控制住弟弟們的病情，可終究人定無法勝天，在病了兩年之後，常寧先走了，此刻是他們住進暢春園的第八個年頭，康熙跟福全都已經年邁。

如今倒真的是他們兄弟二人相依為命了。

康熙因為常年勞累之故到了最後兩年得了中風之症，最嚴重的時候甚至口不能言，但福全與康熙心有靈犀，往往康熙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能讀懂他的意思。

康熙看了一眼外面的春色，又朝遠處望了一眼，福全立馬道：“你是說外面風景很好，讓我帶你出去看看是不是？還有，你想把暢春園的大門關上，不想讓孩子們看到你這副樣子是不是？”

康熙點了點頭。

福全緊握住他的手，讓小太監抬來軟件，與康熙一起欣賞春景。

春日柔山秀水，園子內的花都開了，花瓣柔軟而細膩，如同絲綢般光滑，輕輕觸摸，彷彿能感受到花朵的溫暖。太陽帶着暖軟的光普照天地，天空萬頃一碧大地燦爛寧和。

福全坐在康熙的身邊，陪着他說話，春天本來是萬物復蘇的季節，可對於他們兄弟二人來說可謂是看一日少一日了。

接下來的時日，只要是陽光明媚的好天氣，福全總會帶着康熙出去逛逛，只是康熙的病不是一日兩日造成的，也沒那麼容易養好。

在康熙生命的最後一日，他似乎感覺到了自己大限將至了，康熙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如紙，雙眼微微閉着，彷彿隨時都可能咽下最後一口氣。

福全也不知道怎麼才能緩解他的痛苦_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康熙需要他的時候出現。

“二哥……”康熙微弱地開口道。

福全連忙湊近康熙，關切地問道：“三弟，哥哥在呢。”

康熙艱難地喘息了幾下，緩緩說道：“朕……朕想去外面看看，朕好久沒有離開過暢春園了。”

福全聞言，心中一酸，但還是點點頭，輕聲道：“好，你年輕的時候就愛到處跑，如今倒也不曾改。”

福全小心翼翼地將康熙扶起，用柔軟的毛毯將康熙包裹起來，然後帶着他走出暢春園，前往街市。一路上，福全細心照料着康熙，生怕他受到一點顛簸。

終於來到街市，這裏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各種聲音、氣味和色彩充斥着每一個角落。康熙靠在福全的身上，貪婪地呼吸着新鮮空氣，感受着陽光灑在臉上的溫暖。

他們慢慢地走過街道，看着街邊的小商販們忙碌地招攬生意，孩子們在街上追逐嬉戲，婦女們則坐在門口閑聊。康熙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似乎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

“二哥，如今百姓安居樂業，朕也算是無愧於當初的諾言了。”

福全輕擦眼角的淚水，“嗯，我早就說了三弟是盛世明君，不僅自己做的好，還為大清選了一個優秀的繼承人。”

“皇阿瑪如果泉下有知，他一定會後悔自己的決定的，朕不比任何人差！”

福全將薄毯往康熙的身上拉了拉，“三弟，你怎麼還記得皇阿瑪的事，以前皇瑪嬤在的時候就說皇阿瑪是豬油蒙了心了，他怎麼會知道誰是最厲害的人。二哥看便是皇阿瑪也不如三弟，該羞愧的人是皇阿瑪才對。”

康熙這一輩子最大的坎就是順治不認同他，他不明白為什麼，但是此刻康熙已經釋然了，二哥說的對，他不需要內疚，內疚的人應該是皇阿瑪才對。

康熙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他的臉色也越發蒼白，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秀麗的山河，“朕死，也會保佑我大清國泰民安、萬世永昌。二哥，別哭，代替弟弟多守這江山兩年，咱們兄弟無愧於天，無愧於地，無愧於心。”

康熙蒼老的手替福全抹去了眼淚，他們是男兒，不必哭。

“回去吧，見見孩子們。”

暢春園封園兩年，一打開就傳出了太上皇不行了的消息。福全帶着康熙回來的時候，康熙只強撐着最後一口氣，見了孩子們他便可以放心的走了。

暢春園皇子皇孫跪了一地，從暢春園大門處一直到康熙所住的清溪書屋前。

胤褆、胤礽帶着兄弟們跪在正中央，此刻眾人看到康熙虛弱的模樣，心頭不禁一緊，“皇阿瑪！”

康熙被眾人的聲音喚醒，他睜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們，只囑咐道：“你們往後務必更加勤勉，不可貪圖享樂。皇阿瑪無論到了哪裏，都會保佑你們的。皇帝，過來。”

胤礽朝前跪了一步，拉着康熙的手道：“皇阿瑪請說，兒子在聽。”

“朕走後，你長輩只有你二伯一人，保成，你務必孝順你二伯，為你二伯養老送終。”

“兒子曉得。”

康熙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如此，朕無憾矣。”

最終，康熙在福全的懷中緩緩閉上了眼睛，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紫禁城的喪鐘敲響，暢春園哭聲震天

……

康熙去后，裕親王福全上書將爵傳給自己的長子保泰，自己仍舊住在暢春園中，當今皇帝曾三次親臨暢春園欲接福全回京，福全皆不允。

福全與康熙在這暢春園生活了十年，暢春園的一草一木已經刻進了福全的身體裏，福全必然是要在暢春園走的。

康熙逝世的次年，福全因為過度悲痛病倒了，胤礽記掛康熙臨終的遺言，帶着皇子搬到暢春園照顧福全，直到福全去世。

福全於康熙去后兩年離世，死後葬於康熙皇陵右側，胤礽在收拾福全遺物的時候找到了兩道聖旨，一道乃是康熙留下的廢太子聖旨，一道是太皇太后留下的遺旨。

胤礽打開之後大慟，隨即將福全身邊已經頤養天年的太監吳興叫來。

吳興只道：“當年皇上還是太子之時看到的聖旨的確是廢太子聖旨，當時托索額圖私通蒙古，皇上旗下門人托合齊暗自掌控軍隊，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扼住了朝廷經濟命脈，太上皇隱約有些擔心，恰巧在此時，佟家到太上皇面前控訴皇上會謀反，太上皇心生疑慮寫下了這道聖旨。”

“是王爺在乾清宮外跪了一夜又拿出了太皇太后的遺旨才讓太上皇收回了想法。後來佟家誣陷皇上的事情被發現，太上皇自責不已，便生出了退位的想法。”

“王爺說了，當時皇上還年輕，知道了反倒是不好，一定會跟太上皇賭氣，就讓奴才把這東西收起來了。”

胤礽獃滯地站在原地，原來他能跟皇阿瑪相處到如今全是二伯的功勞。他們子疑父，父疑子，甚至沒有二伯這個旁觀者看的清楚。

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他已經無法去怨恨任何一個人了。仔細想來，他和皇阿瑪都有錯，他們都曾被權力和慾望蒙蔽了雙眼，做出了許多錯誤的決定。

然而，過去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背負起皇阿瑪和二伯的遺願，以及自己心中的那份報復之情，用實際行動來彌補曾經的過錯。

胤礽只願繼往開來，共築華章，還百姓們一個錦繡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