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我還是輸了
徐亦歡直視着他深邃的雙眸，微笑着開口道，“我很想點頭，實現自己的夢想，但是君臨，虧欠不是愛。”
“你因為虧欠和想彌補而娶我，你是不會幸福的，而這些日子，我從厲總和眠眠身上學會了一個道理，愛不是佔有，而是成全，成全對方的幸福。”
“我不想用救命之恩綁架你，你應該娶自己愛的女人，得到真正的幸福。”
“所以君臨，謝謝你願意娶我，但我不能嫁給你。”
“我不覺得自己被綁架。”葉君臨如實道，“我們有那麼多年的感情鋪墊，還有孩子，我是心甘情願娶你為妻的。”
“我很感激你為心心考慮，但孩子不應該是把我們捆綁在一起的繩索。”徐亦歡笑笑，“我相信等心心長大了，經歷了愛情，她會理解我們的。”
“而且就算我們不結婚，也不會影響我們愛她，她依然有爸爸媽媽的疼愛，不是嗎？”
葉君臨沉默片刻，開口道，“那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今天約你來這裏，就是想跟你做個了結，我對你的感情從這裏開始，也從這裏結束。”徐亦歡深呼吸一口氣，臉上浮現一抹釋懷的笑意，“從今以後，我會開始為自己而活。”
“我會自食其力，好好撫養心心長大，也希望你能履行當父親的義務，多陪陪心心。”
“我會的。”
徐亦歡揚起笑臉，“君臨，你救過我一命，我也救了你一命，我們兩清了，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不知道為什麼，葉君臨心裏並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堵得慌。
他不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更不知道代表了什麼。
“走吧。”徐亦歡道，“回去陪心心吃飯。”
“好。”
......
葉老爺子得知徐亦歡的決定，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告訴她，葉家永遠會給她留一個房間，等她回家。
徐亦歡哭着點頭，帶着心心搬離了葉家。
顧眠給她準備了一處市區的大平層，不是很大，母女兩個剛好夠住。
等安頓好徐亦歡后，顧眠去見了顧行知一面。
顧行知被厲霆深關着，不見天日。
見到顧眠的一瞬間，他臉上揚起了一個溫潤的笑意，“眠眠，你活着......真好。”
顧眠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眠眠，你今天來，是跟我告別的嗎？”
“是。”
顧行知勾唇，“厲霆深準備怎麼解決我？”
顧眠抬眸，冷冷地看着他，“你壞事做盡，死不足惜。但我們沒有審判你的權利，你在緬北做詐騙的相關證據，霆深已經移交給警方了，你什麼下場，交由法律審判。”
顧行知英俊溫潤的臉上平靜無波，“眠眠，你恨我嗎？”
顧眠淡淡一笑，“當然恨過，但再回過頭去看的時候，發現恨已經沒有意義了。”
顧眠看着他，“行知，下輩子不要再走錯路了。”
“是啊，一步錯，步步錯......”顧行知勾唇，“眠眠，我還是輸了，輸給了厲霆深......但願下輩子，我能比他先認識你。”
“但願下輩子，你愛上的人......是我。”
顧眠沒有說話，直接起身離開。
“眠眠！”
身後傳來顧行知近乎嘶啞的嗓音。
“對不起......”
顧眠沒有回頭，閉了閉眼，壓下眼底涌動的情緒，直接離開。
......
顧行知很快被移交給警方。
顧眠抽空去了趟墓園。
墓碑上的顧婉柔人如其名，眉眼間透着溫婉柔情。
“顧阿姨，對不起，我沒能阻止行知走上絕路。”
顧眠把一束小雛菊放在墓碑前，拿出手帕擦去墓碑上的灰塵。
“我多希望他能及時回頭，只是可惜，他已經偏執到極端了。”
單是顧行知在緬北沾染的人命，就足夠判死刑。
雖然他是厲家的血脈，但厲霆深不可能放過他。
“顧阿姨，希望你在天之靈，能夠保佑他，下輩子做個良善之人，擁有一個安穩的人生......”
......
日子恢復了平靜，顧眠給念念安排了早教班，送她去學校過集體生活。
念念上了幾天學，非常適應，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去上學。
早餐過後，厲霆深陪顧眠一起去送念念上學。
路上，厲霆深轉頭望向身旁的顧眠，開口道，“路朗先生想見你。”
顧眠臉上的笑容有着瞬間的凝滯，“知道了。”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不用。”
把念念送到學校后，顧眠去了中醫堂。
路朗先生正在接診病人，看見顧眠進來，抬頭沖她笑了笑，示意她坐下。
顧眠等了幾分鐘，等病人離開，路朗先生才起身走到沙發前坐下，“眠眠，好久不見。”
“師父，最近好嗎？”
路朗先生正在倒茶的手一頓，眼眶瞬間紅了，“眠眠，你居然還願意叫我一聲師父......”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不可能不認你。”顧眠彎了下唇角，“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你能為了顧阿姨終身未娶，何嘗不是個痴情之人？”
“所以為了顧行知行差踏錯，也算是無可厚非。”
“師父，我不可能不認你，但我也沒有辦法原諒你......現在事情已經塵埃落定，顧行知也交由法律制裁，至於你，我已經跟霆深商量過了，你可以恢復自由，但必須離開帝都，永遠不能再回來。”
“好在外地也有中醫堂，你繼續行醫，也是造福社會的好事。”
“眠眠，謝謝你的善良。”路朗先生眼底含淚，“我知道以厲總的性格，原本是不可能放過我的，是你保住了我一命。”
顧眠輕輕搖頭，“我說了，我不可能不認你，你始終是我的師父，我每年會給你打一筆錢，當時贍養費。”
“你的孝心我知道，但師父不缺錢。”
“你缺不缺是你的事，出不出這筆錢是我的事，你如果不想要，大可以捐了。”
路朗先生這才沒有拒絕，“聽你的，但是師父也有件事情想求你。”
“你說。”
“你的醫術，早已青出於藍，說起造福社會，你比師父更有能力，而且中醫堂本來就是要交由你打理的。”
“如果你不怕辛苦，我想保持這個決定不變，中醫堂交給你，至於我，這些年留在帝都給權貴服務，我早就累了，我想出去當游醫，走到哪算哪，遇到需要幫助的病人施以援手，何嘗不是另一種造福社會的方式呢？”
顧眠點頭，“這樣也很好，你放心，我會好好打理中醫堂，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眠眠，謝謝你。”
“師父，保重。”
......
吃過午飯，顧眠睡了一覺。
一睜眼，就看見林錦書坐在床邊。
顧眠起身問道，“媽媽，你怎麼來了？是想我了嗎？”
林錦書沒說話，顫抖的雙手輕撫她的臉蛋，眼淚奔涌而出。
顧眠看着她清明的雙眼，猛地聯想到了什麼，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看着她，生怕自己看錯了。
林錦書一言不發，只是眼淚流個不停。
顧眠再也控制不住，眼淚滑落下來。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彷彿都化作了眼淚，無聲地發泄着積壓的感情。
顧眠一把抱住了她，兩個人相擁而泣......
葉君臨得知消息，匆匆趕到醫院。
顧眠第一時間帶着林錦書去醫院檢查身體，一直以來給林錦書治療的醫生都驚嘆這是奇迹。
幾天後，顧眠和葉君臨陪林錦書出國，去祭拜顧眠的父親。
飛機落地的時候，厲霆深第一時間打來電話。
“路上沒發生什麼事吧？”
“都很好啊，怎麼這麼問？”
“沒什麼。”
“不可能。”顧眠擰眉，“你的臉色看上去不對勁，出什麼事了？”
“顧行知跑了。”
“怎麼可能？”顧眠不敢置信，“在警方的眼皮底下跑了？”
“他的判決還沒下來，在看守所里自殘，出了很多血，沒辦法只能送去醫院，結果在醫院裏跑掉了，至今下落不明。”
顧眠一慌，“霆深，你一定要保護好家裏人，尤其是念念！”
“我知道，在找到顧行知之前，念念不會再出門。”
“顧眠，我擔心他會對你下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現在是通緝犯，不可能追着我出國吧？”顧眠分析道，“就算是偷渡出來，也沒有這麼容易的，況且我的行程是保密的，他不容易找到我。”
“總之你多注意安全，不要離開保鏢的視線範圍。”
“放心吧，我和哥陪媽媽祭拜了爸爸，再陪媽媽散散心再回去。”
“好，我們隨時保持聯繫。”
“嗯。”
......
顧眠在國外待了一個月，一來是想陪林錦書散散心，二來是顧行知始終沒有消息。
比起國內，國外更加安全一些。
但顧眠的心都在家裏，所以跟葉君臨商量過後，三個人回了國。
飛機上，顧眠溫柔地看着身旁的母親，“媽媽，帝都的冬天冷，如果不適應的話，你隨時告訴我。”
林錦書緊緊握着她的手，“只要在你和君臨身邊，媽媽什麼都不怕。”
顧眠靠在她的懷裏，“我也是，有媽媽在，我什麼都不怕......”
飛機落地時，厲霆深已經在機場等候。
他拿着顧眠的羊絨大衣給她披上，“冷嗎？”
“還好，出發前有準備衣服。”
“回家吧。”
“嗯。”
路上，葉君臨迫不及待問道，“顧行知還沒有消息嗎？”
“沒有。”厲霆深道，“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葉君臨冷笑一聲，“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人間蒸發，他一定是躲在暗中伺機蟄伏，等待機會害你們。”
厲霆深道，“雲悅灣的安保很嚴密，他沒有鑽空子的機會。”
“那就好。”
“你自己要多注意安全。”厲霆深轉頭望向他，“顧行知對你下過手，難保不會下第二次。”
“放心吧，我不會讓狗咬第二次。”葉君臨淡然一笑，“我只是出門不愛帶保鏢，不代表我保護不了自己。”
雖然兩個男人胸有成竹，但顧眠還是隱隱不安。
顧行知早已喪心病狂，現在成為逃犯，更會狗急跳牆。
一天沒抓捕歸案，她就會多擔心一天這顆炸彈什麼時候回爆炸。
......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年底。
顧眠越來越能感覺到，平靜的生活下藏着暗涌。
深夜，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把主卧里的兩個人吵醒。
顧眠猛地睜開眼睛，看了手機屏幕，立刻接起了電話。
“喂？......我馬上過來！”
厲霆深坐起身，“怎麼了？”
“謹川出事了！”
兩個人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裴謹川已經醒了。
顧眠急忙上前給他把脈，臉色卻不是很好。
裴謹川彎了下唇，“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顧眠斂了斂神，“我再給你調整藥方，你按時喝葯。”
“顧眠，我的身體什麼情況，你最清楚。”裴謹川淡然道，“醫療團隊都說，你能幫我拖這麼久，已經是奇迹了。”
“顧眠，我的時間不多了，與其靠苦藥撐着，我寧願體面地離開這個世界......”
“不許胡說！”顧眠正色道，“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還有小寶，只要你活着一天，小寶就還有父親！”
“顧眠，正因為我有小寶，才想保持最後的體面，我不想在小寶和念念最後的印象里，我是坐着輪椅，連話都說不完整的模樣。”裴謹川眼底湧出一抹痛色，“顧眠，你明白嗎？”
顧眠強忍着眼淚，“我明白，可是謹川，這對孩子來說，太殘忍了......”
“顧眠，如果我還能多活幾年，我願意為了孩子堅持，可是你知道的，我撐不了那麼久的。”
裴謹川握住她的手，“與其沒有尊嚴地撐着，我寧願早點結束這點痛苦。”
“顧眠，求你幫我......”
“你要我怎麼幫你？”顧眠蹙眉，“給你一副葯，幫你結束生命？你想都不要想！”
裴謹川輕輕搖頭，“我怎麼可能讓你做這麼殘忍的事情，我只是想求你，把小寶接到雲悅灣，告訴他，我出國出差，要去很久很久......”
顧眠的眼淚砸落下來，“你要以這樣的方式跟小寶告別嗎？”
“顧眠，我知道你和霆深，會幫我照顧好小寶，他會在充滿愛的家庭里長大，他的人生，不會比別人缺少任何東西。”
“顧眠，幫幫我，當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