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顧眠會死
“眠眠，我是不是壞透了......”葉君臨扯了扯唇角，“我從來沒有善待過她，從來沒有......”
“哥，過去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亦歡能平安醒來。”
“她會醒來的吧？”葉君臨心裏驀地一空，“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為我而死，我不想她為我而死......”
“我相信亦歡不會捨得長眠的。”顧眠堅定的道，“就算不為了你，也要為了心心醒來。”
葉君臨沒有回應，只是胸口的刺痛沒有半分緩解......
......
顧眠很快組建了醫療團隊，和路月明一起研究徐亦歡的情況。
葉君臨的身體恢復得快，不到一個星期，已經恢復能正常起身活動，只是小腹上的傷還需要時間恢復。
他住在醫院，每天都會去隔壁病房陪着徐亦歡。
顧眠好幾次站在門口，看到他沉默凝視徐亦歡的樣子，無聲地嘆口氣，默默走開沒有去打擾他們。
她知道，經過這次的意外，葉君臨的心態是有所轉變的，否則他不可能守在徐亦歡的病床邊。
都說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但不知道對於徐亦歡來說，是否來需要這份感情。
顧眠還沒回到休息室，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急忙加快腳步進屋，關上了房門。
她強忍着刺痛，大口大口喘着氣。
手機突然響起，是厲霆深打來了視頻電話。
顧眠立刻去包里拿來一顆藥丸服下，隔了好幾分鐘，刺痛感才消失，蒼白的臉色也終於恢復了血色。
顧眠拿出化妝包，給自己補了妝，確定臉色沒有異常，才拿起手機給厲霆深回了過去。
厲霆深立刻接起，“顧眠，剛剛出什麼事了？怎麼沒接電話？”
“跟醫療團隊開會，手機調靜音了。”顧眠笑着解釋道，“找我有事啊？”
“沒什麼事，就是想提醒你多休息，別累着。”
“我心裏有數的，你不用擔心。”
“亦歡怎麼樣了？”
“老樣子，生命體征沒什麼異常，但人就是醒不過來。”顧眠道，“我已經讓人把心心接來醫院，多陪陪她，說不定聽見心心的聲音，能刺激她醒來。”
“這樣也好。”
兩個人聊了會兒，秘書來提醒厲霆深開會。
電話掛斷的一瞬間，顧眠再也控制不住，抬手捂住了心臟的位置，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躺在床上緩了一會兒，剛要睡着，手機突然響起。
“什麼事？”
“太太，蠱蟲已經飼養成功了。”
“太好了。”顧眠立刻道，“晚一點我會去實驗室。”
“是。”
......
顧眠休息了會兒，等身體舒服點，立刻趕去實驗室。
但蠱蟲卻不見了。
顧眠一怔，“蠱蟲呢？”
“厲......厲總讓人來拿走了。”
“霆深？”顧眠蹙眉，“他拿走蠱蟲幹嘛？”
“之前藍靜好在這裏時發生的事情，厲總全都知道，他不可能讓您冒險的。”
厲霆深一直讓人盯着藍靜好的一舉一動，不需要保鏢彙報，他點開實驗室的監控就看到了事發經過，自然也知道了顧眠要蠱蟲的用處。
顧眠頓時懊惱，“早知道當時就應該把監控關了。”
“太太，厲總的擔憂沒錯，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手機突然響起，是厲霆深打來的視頻電話。
顧眠讓保鏢出去后，才接起了電話。
視頻的男人臉色微沉，“顧眠，如果不是我關注了一下，你是不是要瞞着我去冒險？”
顧眠沒有否認，“霆深，這是唯一的辦法。”
“可這個辦法隨時可能會要了你的命！”厲霆深嚴肅地開口道，“老婆，我們可以不見面，但我要你好好活着。”
“可是我不願意。”顧眠笑着，眼底卻蓄滿了淚水，“霆深，我們的確可以這樣下去，但我不快樂。”
“我既不能走到你身邊，也不能殺了顧行知，我心裏就像扎着一根刺，每天都刺得我生疼。”
“我想結束這一切，讓顧行知得到應有的懲罰，讓所有人的生活都能回到正軌，而不是為了避免顧行知的暗害連門都不能出。”
“如果僅僅是不能出門，大家或許還能忍忍，可是顧行知一直無所不用其極，你不要以為我猜不到，這次我哥和亦歡出事，就是他的手筆！”
“霆深，已經死了太多人，做出了太多的犧牲，亦歡至今沒醒，孩子也沒了，我不敢想像，下一個受害的會是誰！”
“所以我一定要儘快了結這件事，至於結果，我都想過了，這個方法是很冒險，但我願意承擔任何後果。”顧眠看着屏幕畫面里那張俊美無雙的臉，“霆深，如果我真的沒能挺過這一關，說明是命中注定我們不能相守一輩子。”
“其實我們之間經歷過那麼多磨難，我早就看開，也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你答應我，讓我放手去試，如果我沒能醒過來，你好好撫養念念長大，好好照顧我媽媽，好嗎？”
“顧眠，你不能這麼自私。”厲霆深沉聲道，“你憑什麼放手去試？你要是死了，我怎麼活？”
“對不起......”顧眠強忍着眼淚，“可是霆深，這一次，我必須去試。我實話告訴你，之前為了給我哥解毒，我以身試毒，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我發現對我體內的蠱蟲有影響，我的心臟經常刺痛難忍。”
“為什麼會這樣！”厲霆深震驚，“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不想讓你擔心。”顧眠道，“所以霆深，我必須儘快解決蠱蟲，不管用任何極端危險的辦法，我都要去試。”
“霆深，當我求你，讓我試，好嗎？”
厲霆深閉了閉眼，“你向來是個很有主見的人，決定的事情是不可能改變的。”
顧眠微笑，“我老公果然很了解我。”
“我答應你。”厲霆深妥協，“如果我們真的沒有辦法度過這一劫，你記得不要走得太遠，放慢腳步等等我，等念念成年了，我就去找你。”
顧眠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砸落而下，“霆深，我好像抱抱你，哪怕就一秒......”
“不要哭。”厲霆深哽咽道，“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的，就算是死亡，也阻擋不了我們在一起。”
顧眠用力點頭，“嗯！”
......
蠱蟲被送回了實驗室，顧眠卻沒有急着處理。
她回到家陪念念玩了一天，直到她睡下后，才依依不捨地親吻她的臉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路月明等在門口，一臉擔憂地看着她，“眠眠，要不我們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顧眠輕輕搖頭，“乾媽，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這兩天疼痛的次數增加，我用了很多辦法都沒有辦法控制，而且我的手偶爾會發麻，宋阿婆留下的醫術上說，這是蠱蟲釋放毒素的癥狀，我已經沒有更多時間了。”
路月明哽咽道，“可是這太危險了，萬一......”
“乾媽。”顧眠打斷她的話，“不試的話，我也會死的，而且還會很痛苦。”
“與其被動等死，不如把決定權握在自己的手裏，最起碼，還有一線生的希望，不是嗎？”
路月明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聽你的......霆深不能陪在你身邊，就讓乾媽陪着你，無論發生什麼事，乾媽都會一直守着你。”
顧眠一把抱住了她，儘管表現得很平靜，但開口的嗓音還是難掩哭腔，“乾媽，對不起啊，不能讓你過安穩的日子，還要讓你為我擔心，萬一我真的有什麼意外......還要請你幫我照顧家裏人和念念。”
“傻孩子，我們之間說這種話幹嘛？”路月明默默流着淚，“乾媽只是恨自己沒辦法幫你。”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顧眠。”
......
顧眠的決定除了路月明和厲霆深，其他人毫不知情，連厲老夫人都以為她是去醫院照顧徐亦歡去了。
一直到第二天，所有人才知道顧眠吞下了劇毒的蠱蟲，已經昏迷不醒。
厲老夫人趕到實驗室的時候，厲霆深正坐在床邊，緊緊握着顧眠的手。
“這是怎麼回事！”厲老夫人悲憤交加，氣得臉都白了，“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
“老夫人，您不要着急。”路月明上前道，“這是眠眠自己的決定，您知道的，她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改變。”
厲老夫人渾身輕顫，“可是這孩子要是有什麼事，我們全家，還有葉家，要怎麼辦啊......”
路月明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老夫人，我們先出去，讓這兩個孩子好好待一會兒吧。”
厲老夫人心疼地點點頭，跟着路月明離開了。
房間裏重新安靜了下來。
厲霆深抬手輕撫顧眠蒼白的臉蛋，沉聲開口道，“顧眠，以前我總在想，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吧，我殺伐決斷，你卻敏感細膩，總是總有太多牽挂。”
“你總說，我們這一路走來，犧牲了太多無辜的人，我知道其實宋阿婆母女相繼過世之後，你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其實心裏一直沒能過去。”
“再加上亦歡肚子裏的孩子沒了，成了壓垮你的最後一點力量。好幾次在視頻里，你看着我的眼神，都充滿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悲傷。”
“我知道你很痛苦，痛苦到忍不住去想，要是當初沒有嫁給我就好了，就不會有這麼多人為你而死。”
“顧眠，我知道我應該阻止你冒險，但是我怕，怕你會生我的氣，怕你會因此後悔嫁給我。”
厲霆深痛苦落淚，“可是顧眠，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堅強，剛剛進來看到你的一瞬間，我突然發現，我根本沒有辦法活在沒有你的世界裏，我支撐不到女兒成年的那天......”
“所以顧眠，當我求你，不要丟下我，雖然沒有了顧行知，或許我們還會遇見別的問題，但我只想好好守着你，我們好好陪着念念長大。”
“顧眠，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
門口，葉君臨的手緊緊握着門把，輕聲關上門離開。
“葉總，您的傷還沒好，還是回醫院休息吧。”程序上前扶他，“太太這裏有這麼多人照看，而且厲總也在。”
葉君臨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們兩個人身上都有蠱蟲，不是說一靠近就會發作嗎？為什麼霆深能陪在眠眠身邊。”
程序嘆氣道，“正因為這樣，路姨也很着急，她還親自去找藍靜好問過，藍靜好很是得意，說太太這樣的情況，說明她的身體狀況差到連情蠱都沒有反應了，還說太太必死無疑。”
“太太要是有什麼事，藍靜好和顧行知別想好過！”
“他們的命怎麼能跟我妹妹的命相提並論！”葉君臨冷然道，“我要去找顧行知，他一定有辦法救眠眠！”
“葉總，您不能去！”程序立刻阻止道，“太太有交代過，任何人不能去求顧行知，更不能為了救她，答應顧行知的任何條件。”
葉君臨擰眉，“那我現在要怎麼做？眼睜睜看着我妹妹生死難料？”
“可是太太的確有交代。”程序開口道，“太太說，如果再有人為了她犧牲，就算她醒來，也原諒不了自己......”
“可......”
葉君臨剛開口，耳邊便傳來了厲霆深低啞的嗓音，“聽顧眠的，不要去找顧行知。”
葉君臨轉頭望向站在門口的男人，“你要我怎麼忍心什麼都不做......”
“顧眠最想做的，是結束這一切。”厲霆深扯了扯唇角，“我們應該尊重她的決定。”
葉君臨沉默良久，終究還是轉身離開了。
程序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收回視線，問道，“厲總為什麼不告訴葉總，您早就去找過顧行知了。”
“如果讓君臨知道，顧眠為了他以身試毒導致體內的蠱蟲不穩定，連顧行知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君臨會恨自己的。”厲霆深勾唇，眼底湧出難掩的哀傷，“顧眠怎麼忍心讓她的哥哥知道這一切而恨上自己......”
“說的也是。”程序道，“顧行知本來就對蠱蟲沒有研究，現在蠱蟲失控，他根本救不了太太，難道我們只能聽天由命嗎？”
厲霆深轉身望向床上躺着的顧眠，“聽天由命......我相信上天不會對我這麼殘忍，不會讓我失去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