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侯爺不好糊弄
一時間，空氣彷彿被全部抽走，安靜又窒息。
沈大人嘴唇緊繃在一處，他嘴角不停顫抖，就這麼看着眼前兩人，一言不發，直到有人從外把屋門再次被推開。
“邵二公子，葯已經熬好……”
不待丫鬟把話說完，只聽沈大人憑空一聲怒吼！
“滾出去！”
不僅是丫鬟，連邵譽風都被這氣勢嚇得臉色又白了幾分，瀋水清更是原地打了個寒顫，還好邵譽風眼疾手快抬手在身後穩住了她。
“沈大人，其實是小侄……”
邵譽風剛開口，卻被沈大人抬手給制止了。
“邵賢侄，我不了解你，卻了解我這個姑娘。”沈大人的眼睛在邵譽風與瀋水二人之間來回，情緒複雜，最後，心中的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濃重的嘆息，“此事，終究是我沈家教女失職，還麻煩賢侄親自轉告侯爺前因後果，若是侯爺願意共同商議此事該如何解決，便到我內書房一見，若是不願……”
沈大人停下來又看向瀋水清，眼裏閃過一絲不忍，最後心一橫，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沈家也定會給永安侯府一個滿意的回復。”
邵譽風把沈大人的不忍看在眼裏，不動聲色禮貌應了下來，向沈大人行了一禮后便起身離去。邵譽風離開沒多久，瀋水清也跟在沈大人身後，小心翼翼探出屋門。
奇的是方才還有丫鬟送葯，一會功夫偌大竹影齋竟一個人都沒有，瀋水清閃過一絲詫異，猜到許是邵譽風特意安排，但又不肯定，只悶頭快步而出。
剛到書房，吳夫人也正好趕到。
沈大人身邊服侍的李老嬤嬤前去喚吳夫人的時候，吳夫人便猜到出了事！卻也僅僅以為是趙姨娘又在中間挑撥內院管理錯失，一到書房，見瀋水清也在，再看沈大人臉色，一下便慌了！
“都快嫁人了，又給你父親惹了什麼禍！”吳夫人抬手，立即作勢要打！
沈大人冷哼一聲：“我沈家百年清譽，全被她給毀了！”
沈大人對這寶貝女兒何時說過這麼重的話！
吳夫人一聽，立即急出了淚，手上的巴掌也瞬間變重：“你究竟做了何事，還不快跪下給你父親認錯？”
瀋水清應聲重重跪下！
“女兒說要嫁邵二公子的話絕非任性胡言，求父母成全！”
說完，她又向父母鄭重磕下一頭！
吳夫人一個踉蹌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漾漾你糊塗啊！”
瀋水清倔強把頭一揚：“我和二公子在屋裏做的事情已經被父親看見了，若按前朝的規矩，此時我已是他邵譽風的人。”
話音剛落，永安侯爺黑着一張臉從書房外徑直走了進來！
看侯爺此番陣勢，沈大人與吳夫人也立即變了臉色。兩人見縫插針對視一眼，吳夫人立即明白沈大人投遞過來眼神之中的含義，也就僅猶豫了一瞬，吳夫人便嚎啕着一巴掌徑直朝瀋水清打去！
抬手落下皆是用了十足的力，打在瀋水清的肩頭瀋水清悶哼一聲便應聲倒地不起！
吳夫人又何嘗不心痛！
可這一巴掌應該由她打、也必須由她打，只有狠下心來，沈家和瀋水清才能保住這最後搖搖欲墜的臉面！
只是吳夫人話還沒開口，突然侯爺大斥一聲！
“如今鬧出來這麼大的事，你還有臉！”
完了......
不僅是瀋水清與吳夫人，連見慣了大場面的沈大人都在暗中捏緊了拳頭。
看來侯爺，不好糊弄！
“孽子！還不給給伯父伯母跪下好生認錯！”
這……讓邵譽風認錯？
沈家三人不解，卻沒有露餡。
邵譽風應聲跪在沈大人跟前，沖沈大人與吳夫人二人連着磕下三個響頭！
雖是低頭看不清額間的傷，可嘀嗒落在地上的血跡，可見這三個頭必定拼盡了全力！
瀋水清心猛地被揪起！
“沈大姑娘聽聞我昨日醉酒跌湖而擔心，一早便到竹影齋來探望。是我見沈大姑娘貌美故而一時意亂情迷做出了冒犯之舉，此事前因後果我皆坦白於侯爺，前來不求原諒，只求懲罰，邵譽風任沈大人與吳夫人懲罰絕無二言！”
邵譽風此話一出，沈大人的左眼不自覺跳了跳。
卻沒有拆穿。
吳夫人也一時忘了哭，卻在面露疑惑想去看瀋水清求解的時候，被沈大人立馬用眼神制止了！
而瀋水清卻只是低着頭，靜靜聽着一言不發。
原先，她的計劃賭性太大，甚至可謂是破罐子破摔，逼着父親母親去與侯府協商她易嫁之事！
也不是沒有想過，若是邵譽風自保反口，她放棄這正室少夫人的體面，為了沈府的未來以死相逼，納進侯府做他邵譽風的姨娘也並無不可！
可如今，既然邵譽風偏袒她攬下了所有的罪……
瀋水清下定決心隨即委屈抽泣了起來。
“如今沈府與侯府婚約板上釘釘已不可取消，可我已無臉再面對世子，至於嫁誰，還望父母體諒我如今難處，重新考慮！”
瀋水清此話一出，沈大人與吳夫人明白了她的堅持，沈大人黑着一張臉不說話，而吳夫人卻哭得更厲害了。
“糊塗啊漾漾！”
“娘，如今事已至此，您讓我如何再面對世子？”
書房裏女人的哭泣與拉扯此起彼伏，而男人們皆沉默不語。
沈大人不能相勸，而邵譽風無法多說。
所有人都等着永安侯開口。
終於，永安侯嘆息一聲：“此事終究是我們永安侯府做得不對，我父子二人，定會給沈府、給沈大姑娘一個滿意的交代。”
如此體面，什麼都說了，卻更像什麼都沒說。
怎會如此……
瀋水清突然反應過來！
沈大人與吳夫人因為了解她，甚至不用聽邵譽風所言便能斷定是她從中任性，那侯爺又何嘗不了解邵譽風！
邵譽風又哪裏是口中這般風流狂徒！
瀋水清突然後背生出了一絲冷汗。
如今永安候府雖是願意為了兩家之情誼背下這口鍋，可侯爺……她瀋水清是得罪無疑了。
屋裏各人皆有心事，無人再言語接話。
一牆之隔的窗下拐角同樣安靜，趙姨娘眉頭緊鎖，越是深思，面上的焦慮便越重。
許久，她才搖頭甩開臉上的陰鬱，瞬間笑得嬌媚做作！
“夫人？後院丫鬟們說您在大人書房，我特來尋您！”
她每走一步，春柳般的腰肢便在空中搖晃。
“栐哥兒與晉小公子一起從京城回來了，晉小公子還是住的韶光院，正托我尋您，要給您請安呢！”
兄長與晉哥哥回來了！
瀋水清突然忘了身上的痛，更忘了這一屋的混亂，看向屋外的臉上頓時泛出壓制不住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