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 番外 閻羅十殿走一遭
“沐燁！你要做什麼？！”
凌雲若猛地驚醒過來，發現眼前的場景竟然有些熟悉，身下的羊皮筏，讓她清楚地知道，她又來到了這個鬼地方！
許是一個姿勢躺了太久，她緩緩直起身，只覺得渾身酸痛不已，卻又不得不盤腿坐了起來，周圍是一片漫無邊際的水面，風平浪靜，羊皮筏似乎還在向著某個方位緩緩飄動。
不多時，她的眼前就出現了一道細長的影子，她揉了揉眼睛，不知是不是錯覺，那裏看上去像是一座島嶼？
心裏忐忑萬分，卻也實在別無他法，凌雲若靜靜地坐在那裏，靜觀其變。
只是，越靠近那個地方，她就越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滾滾熱浪，那種熱感簡直都快讓她窒息了！
最終，羊皮筏還是在岸邊擱淺了，凌雲若四下望了望，沒發現有什麼動靜，舒展了一下四肢，再蹬了幾下腿，她就跳了下去。
讓她感到無比疑惑的是，這座島嶼好似天然的發熱體一般，散發著濃厚的熱氣，才沒一會，凌雲若的皮膚已經開始出現了灼燒感，彷彿她正在一個烤箱裏行走似的，烤得她汗流浹背，呼吸不暢！
更讓她驚詫不已的是，這裏所有的東西彷彿都受到這股熱量烤着，房子、圍牆、地面，一切可見之物無不在冒着滾滾白煙。
她每走一步，鞋子就被烤出了白煙，似乎還能聞到一股焦味，嚇得她趕緊三步蹦兩步地走着，生怕這麼走下去，自己的腳都被烤熟了！
忽然，不知從哪裏冒出一道凌厲的喊聲，嚇得她腳下一頓，渾身發顫，稍微定了定神后，她循聲望去，只一眼，卻驚得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那一道矮牆圍起來的地方，矗立着一個高大的銅柱，乍一眼看去，不會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
可是，任誰都不會想到，現在居然有個人貼在上面，銅柱下方堆滿了一個個熊熊燃燒着的火堆。
“大人……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放，放過小的吧……太熱了……”一條鐵鏈將那人緊緊拴在了銅柱之上，他的皮膚被烤得焦黑，身上早已體無完膚，巴掌大的水泡起了又破，破了又起，如此循環不息。
那場景實在太滲人了，這也難怪凌雲若第一眼沒瞧出來，直到聽到了那道慘叫聲，她才敢確定，那黑乎乎的一團東西居然是一個正在被燒烤的人！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啊？！
正當凌雲若猶豫着要不要繼續往前走的時候，一個拖着腳銬緩緩走過來的身影頓時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雖然那人此時只着一身粗布衫，但是她看了幾眼，還是覺得那人有些眼熟。
直到那人走到一根銅柱前，動作機械地準備脫下衣服，凌雲若才皺着眉頭，試着喊了一聲，“趙，趙長尊？”
那人的動作果真停了停，但卻沒有轉過頭來。
凌雲若又繼續喚了聲，“趙長尊？”
這會，那人停下了所有的動作，身子不動，頭慢慢地轉了過來。
“是你？”
蒼老萬分的聲音讓凌雲若顫了顫，要不是那張臉，她還真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然而，沒等趙長尊多說一句話，不知從哪裏來的一道閃電，直直地劈到了趙長尊的身上，嚇得凌雲若頓時失聲尖叫起來，連連後退。
這還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親眼見識到什麼叫做天打雷劈！
誰知，趙長尊被雷劈中之後，已然變成了燒焦的碳人，他卻好似無事一般，看都沒看凌雲若一眼，就扭過頭去，原本身上的粗布衫早就被燒掉了，他直接爬上台階，雙手環抱住銅柱，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隨之響起。
凌雲若清楚地看到一道道白煙從他的身下飄出，與她之前看到的那個人一樣，趙長尊身上的氣泡起了又破，破了又起，如此循環下去。
就在這時，凌雲若在白煙升空的瞬間看到了銅柱上面的字。
“趙長尊，生前殺人無數，判刑一百年，於閻羅第一殿受無邊烈火炮烙之刑。”
凌雲若稍稍晃神，這裏是閻羅第一殿？敢情她這是來到了地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她的心頭不知從哪裏冒出了一個念頭，心裏有一道聲音竟然在催促她儘快找到閻羅十殿！
如此一來，她不由地加快了腳步，只是這一路走下來，眼前的一幕幕真是讓她心驚肉跳，每一個受刑的場景都十分凄厲，無處不在的火舌，到處瀰漫著燒焦的味道還有不斷升騰的白煙，無不在告訴她，這裏就是一座煉獄！
數不清的人影在火海中翻滾着，四肢晃動，猶如群魔亂舞一般，個個面露猙獰之色，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那凄慘的模樣讓人不忍直視，凌雲若終是受不住，趕緊捂住耳朵，低着頭一路往前跑了。
幾乎是抱着頭一路狂奔，直到跑到了一處溫度相對沒有那麼高的地方，凌雲若才停下腳步，稍稍喘了口氣，四下張望了一下，卻看到有個人坐在路邊。
只是看了一眼那人的側臉，凌雲若立馬就愣住了，“柳，柳月香？”
聞言，那人緩緩抬起頭來，似乎一點都不意外，衝著凌雲若笑道，“怎麼？你也來了？”
“你怎麼回事？”凌雲若看到柳月香一臉平靜的樣子，反倒疑惑起來。
“該來的，終會來的。”柳月香忽然站了起來，繼續笑道，“請你，讓讓。”
凌雲若被她的話搞得一頭霧水，忽然不知從哪裏忽然冒出一股陰風，柳月香等不及了，直接伸手將她往旁邊一推，“時間到了，不聊了。”
轉過身來的凌雲若，總算明白了柳月香話中的意思。
剛剛那股陰風居然是無數支尖尖的長箭組成的箭團，此刻正停在了柳月香的身前，她朝着凌雲若微微一笑，而後若無其事地撩開自己的外袍，像是做好了準備一樣。
一眨眼，那箭團就這麼直直地穿過了柳月香的胸口，凌雲若稍稍偏頭看去，居然看到柳月香身上多出來的洞口竟然有面盆那麼大！
這一幕，怕就是萬箭穿心了？！凌雲若直接捂住了嘴，聲音硬生生地縮回了喉間去。
更讓她目瞪口呆的是，那洞口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合攏起來，凌雲若就看到柳月香朝她淡然一笑，攏好衣衫，似乎也沒打算解釋太多，“每個時辰都來這麼一次，反正，我都已經習慣了。”
此時，凌雲若才注意到柳月香身上的異常，一條銀色的鎖鏈貫穿她的琵琶骨，將她栓在那裏，除了坐在路邊等候，就是站在那裏受萬箭穿心之刑，她能夠活動的範圍不足兩米！
原本，凌雲若還有許多話想問她，關於如風，慕容景，還有沐焰的，但是看着柳月香現在這副模樣，她愣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直接轉過頭，邁腿就要離開。
“這裏是閻羅第五殿，往下一直數下去，最後那座大殿應該就是你要尋的地方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柳月香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凌雲若扭過頭來，看了柳月香一眼，見她一副雲淡風輕，像是早就看開的樣子，只能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了。
根據柳月香所說，凌雲若數着經過的大殿一直往前走，雖然每經過一座大殿，裏面都會傳來凄厲的慘叫聲，但是她已經不似最開始那般恐懼了，她稍微定了定心神，堅定地朝着第十殿的方向走去。
當走到第九殿的時候，她腳步微頓，放眼向前望去，果真看到了一座相比於前面九殿都要恢弘的大殿！
只是，與其他大殿不同的是，那座大殿看上去顯得十分安靜，更顯詭異！
內心那個念頭依舊在不斷驅使她往前走，連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此刻的心境到底是什麼狀態，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有些莫名的興奮？
她想了想，還是繼續往前走去，走近一看，那高高的門框之上懸挂着一塊黑金大牌匾，用陰刻着四個鎏金大字“閻羅十殿”。
她終於到了閻羅十殿！
此時，大殿的正門是敞開着的，裏面的光線有些暗，就在凌雲若猶豫着要不要直接進去之時，裏面傳來了一些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嘆息……
不知為何，凌雲若總覺得那道聲音有些熟悉？
思及此，她還是加快了腳步，邁過了門檻，走了進去。
偌大的殿堂之內，光線昏暗，殿內空蕩蕩的一片，只有數根高大的柱子矗立在那，正中的供桌之上，兩盞長明燈靜靜地燃燒着，也是這大殿內唯一的光源。
這種空落落的場景，讓凌雲若的心沒來由地揪了起來，背脊一陣發寒。
難不成，是她搞錯地方了？
她四下張望了一下，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供桌底下的一樣東西之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輕手輕腳地走到供桌前，將其中一盞長明燈往外挪了一些，讓她能夠看清那樣東西的全貌。
只一眼，她便認出了這玩意！
那不是之前她與慕容景在聚靈塔時看到的那個大鼎……的縮小版？！
一種不好的預感瞬時湧上心頭，凌雲若立刻想起當時在聚靈塔時的場景，猶記得那些慘叫聲確實是從那大鼎里傳出來，聲聲凄厲，好似要將所有的痛意通過聲音穿透天靈蓋噴涌而出似的！
凌雲若頓時覺得毛骨悚然，只是她的目光隨之落在了長明燈之上，那毫無波動的火焰竟然能夠讓她混亂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她稍微定了定神，努力回想起自己來到這個地方的一切見聞，尤其是在見到趙長尊和柳月香受刑的場面之後，她總覺得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個龐大的旋渦之中，像是跌入了什麼人設置的陰謀里一樣！
就在這時，邊上緊閉的門“嘎吱”一聲，竟然自己打開了！
一陣陣陰風吹了進來，長明燈的火焰隨之晃了晃，很快便又恢復了平靜。
凌雲若十分戒備地環顧四周，她總覺得那股陰風像是一種提示，似乎在提醒她，指引她往那道打開的門裏去。
放眼望去，她能看到那道敞開的門之後，似乎是一條幽深的通道。
她有些猶豫，是否該繼續往前，可是，轉念想想，都已經走到了這步，難道她還有退路嗎？
既然如此，倒不如硬着頭皮繼續往下走了，凌雲若拍了拍自己的臉，盡量讓自己保持清醒一些，而後拿起一盞長明燈，走進旁邊的大門。
她一路沿着通道緩緩向前，長明燈的燈光昏暗，照在地上，凌雲若四下看看，發現地板是由一整塊巨大的青石築成，根本就不見連接縫處，頂上的樑柱卻是木質的，看上去有些年份了，也不知到底是什麼木材，竟然沒有一點蛀掉的跡象。
也不知走了多久，似乎終於到了通道的盡頭，凌雲若抬眸就看到一扇黑色大門，敞開了一道小縫。
她擰着眉，走近一看，門上沒有任何牌匾與標識，稍微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輕輕推開了門。
只一眼，凌雲若就看到了內堂正中的那座黑色大鼎！
讓她忍不住倒抽涼氣的是，此時的大鼎內正坐着一個光着身子的人，由於那人低着頭，長發垂了下來，凌雲若看不清他的容貌，她的心卻已經跳到了嗓子眼！
她有種強烈的感覺，眼前之人，是她所熟識的人！
如此想着，她已經抬腳邁過了門檻。
更沒想到的是，當她踏入的第一步起，那人像是有了感應一般，緩緩抬起了頭，慢慢睜開了眼，轉眸看了過來。
不等凌雲若反應，那人已經微微一笑，“你還是找來了。”
“慕容景！”凌雲若撫着起伏不定的胸口，眼淚已經飛了出來，“你怎麼在這？！”
“這一路，還好嗎？”慕容景溫柔地笑着，那笑容和煦而動人心魄。
一得知慕容山莊盡毀的事情，每每想到慕容景，凌雲若心中都是無比的歉疚。
現在，她竟然還能夠看到慕容景安好無缺的樣子，真是倍感欣慰，可一時之間，她卻又激動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慕容景倒也不急，依舊這麼淡淡地笑着，雙眸溫潤地看着她。
凌雲若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看了一眼那詭異十足的大鼎，忍不住皺起眉頭問道，“這是什麼？你怎麼會……坐在裏面？”現在底下要是有團火在烤，凌雲若十之八九會覺得慕容景在受刑，可是這裏面的溫度適中，眼看慕容景的表情也不似痛苦狀，所以這才讓凌雲若愈發好奇這到底是個什麼鼎？
“這是，混元鼎。”
“你是說……這鼎，與混元之境有關？”一提到這兩個字，凌雲若渾身一顫，總覺得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忽然，慕容景眉頭輕皺，雙手瞬間掐訣。
混元鼎的四周忽然燃起了一道熊熊的火焰，驚得凌雲若連連後退幾步，直到靠到牆上才停了下來。
放眼看去，凌雲若只覺得慕容景此刻正坐在混元鼎中像是被煮着一樣，她很着急，卻不敢上前一步，生怕打擾到了慕容景。
如果不是慕容景的臉上始終帶着淡淡的微笑，她可能真的會衝上去了。
沒一會，那道火焰漸漸變小，直至完全消失，周圍的一切又歸於平靜了。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凌雲若看到慕容景雙手放下之後，她才趕緊上前，只是才走了兩步，就像是被一層透明的隔膜給擋住了，她只能走到這裏，前方的區域設置了結界，她根本不能往前一步了。
慕容景看着她焦急的模樣，無奈地搖搖頭，“這都是我造的孽，理應由我來承擔這一切後果……”
“我聽不懂，你能不能說清楚一些？”凌雲若儘可能耐着性子，既然都已經來到了這裏，她就一定要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著，凌雲若再次打量起這間殿堂來，與前面的大殿完全不同，這裏竟然像是一間……書房？
兩旁的架子之上擺滿了書簡，在混元鼎的後方，還擺放着一張書桌，隱約可見上面還放着筆墨紙硯等物件。
如果不是混元鼎外表是黑色的，凌雲若都差點以為這是一個大浴桶，慕容景此刻的狀態，看上去就好像是躲在書房內泡澡呢？
看着凌雲若四下張望，時而皺眉，時而暗自呢喃的樣子，慕容景當然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是看到她的表情不似剛才那樣緊張了，他也就沒那麼擔心了，隨即笑了笑，說道，“這裏是閻羅十殿的超度堂，坐在混元鼎里每念一次超度經文，每掐一次心訣，就能超度外面的一個亡魂。”
“什麼？！”凌雲若不由地瞪圓了眼，一臉不信的樣子，“外面那麼多亡魂，何時才能超度完啊？”難不成，超度不完，就走不了了嗎？可是這世上的生老病死不就是一眨眼的事情，亡魂源源不斷來，這何時才是盡頭啊？
聞言，慕容景愣了一下，而後呵呵笑了起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超度亡魂，更甚之。”
“可……你又不是地府的人，這超度亡魂，與你有何關係？”凌雲若總覺得慕容景在刻意迴避這個問題，她索性直截了當問出口來了。
果真，話音一落，慕容景眉心稍滯，臉上笑容不變，但是眸光微黯，像是在考慮到底該不該告訴她一般。
“慕容，我都已經來到這裏了，難道還沒有權力知道事情的真相嗎？”
凌雲若忍不住低吼出聲，話音一落，似乎一陣陰風拂過，一道長長的嘆息隨之灌入耳畔。
“都告訴她吧。”
那一瞬，凌雲若都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大人？大人……是你嗎？”
她根本就不可能聽錯，那是馬面大人的聲音！她迅速四下張望起來，想要找到馬面大人，卻發現眼前的一切根本就沒有變過，慕容景依舊坐在混元鼎內，連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就在這時，慕容景緩緩站起身，凌雲若驚得還沒來得及捂住眼睛，就見到他長臂一伸，不知從哪裏就飄來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袍，直接套在了他的身上。
慕容景微微一笑，迅速攏好了外衫，隨後縱身一躍，就穩穩噹噹地落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平地里起了一陣風，凌雲若只覺得剛才擋在她身前的那道結界也跟着消失了。
凌雲若跟着慕容景繞過了混元鼎，來到了書桌前，她一眼就認出了書桌上攤開的……竟然是無字天書！
“這……怎麼會在這裏？！”
慕容景依舊笑而不答，伸出手來，輕輕翻了一下書頁，凌雲若只覺得面前一亮，眼前的畫面隨之動了起來。
原來，聚靈塔所在之處正是極陰之地，更不為人所知的是，在聚靈塔還沒建起之前，那裏就是通往九幽之入口。
與忘川的作用相似，這裏的混元之境，乃是陰魂回望生平之地。
混元之境正中供奉的正是混元鼎，混元鼎是地府超度亡魂的神器。
然而，那日慕容景為了將凌雲若從混元之境給救了出來，不得已用自毀修為的方式打破了混元鼎。
救出凌雲若之後，他知道自己必遭天譴，讓青山將他接回慕容山莊，便直接焚毀了慕容山莊，他也自盡了……
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來接引他的陰差卻直接將他帶到了閻王殿。
慕容景竟然在那見到了慕容承，在慕容承的強烈要求之下，閻王爺最終改判了刑罰，將慕容景罰至閻羅十殿，專門負責超度亡魂，以此來修補混元鼎。
“那……那要超度多少亡魂，才能修補好？”凌雲若稍微愣了愣，才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看向外頭，她隱約能感受到，外面飄着不少陰魂。
“不知啊……也許，十萬，二十萬……多少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夠彌補我犯下的錯誤……”慕容景笑着搖了搖頭，“別擔心，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都是我的錯……”後面的話，凌雲若也不知怎麼說出口好了，一臉自責的模樣，如果不是因為她，慕容景也不會做出那些事來，也不會被罰到這裏……
“這都是你我的命數。”慕容景臉上依舊是溫潤的笑意，他轉過身來，面對着凌雲若，笑着問道，“盈月，我能抱一下你嗎？”
聞言，凌雲若僵硬的身子微微一晃，輕輕地應了一聲，靜靜地站在那裏，任由慕容景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盈月，天狼不悔。”
話落，凌雲若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也不知轉了多久，直到她感覺到身下一陣冰涼，驚得她心下一顫，猛地驚醒過來。
她還沒來得及觀察四周，就被眼前的一個巨大的蛇頭給嚇了一跳！
幾乎是本能反應，凌雲若用盡全力，一巴掌往前掃去。
蛇頭直接被揮到了一邊，重重地砸在了牆上，落到了地上。
她怔了怔，不可置信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她的力氣有那麼大嗎？
“小紅……我老黑，自認待你不薄，你怎麼能……”
凌雲若根本就沒聽到老黑兒的話，只覺得眼前有一道赤紅的火光在指引她往前走，她像是受到什麼力量牽引一樣，徑直走了下來，一路往前走去。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新鮮，她頓時感受到神清氣爽，順着火光的方向看去，天上竟然出現了一輪詭異的紅月！
她有些不信地眨了眨眼，再一看，天上哪裏還有什麼紅月？
就在這時，邊上傳來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快！快出去看看，還有沒有？”
凌雲若循聲望去，只聽見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像是踏在了她的心頭，越來越近，就像要跑進她的心裏一樣！
不一會，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了那裏，她的呼吸隨即一窒！
她靠在門柱上，看着那讓她魂牽夢繫的人，嘴唇微動，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好乾，發出來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幸好還能聽得出說的是什麼，“沐燁！”
“我回來了……”
如果不是體力不支，她早就沖了過去，將那人緊緊地擁入懷中。
此刻，她只能笑着，讓他緊緊地摟住，感受着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幸好，她還能回來……
稍稍抬眸，凌雲若看到了隱在暗處的青衣老頭，微微訝異了一下，而後想起剛才被她一掌拍飛的蛇頭，她這才反應過來那是……黑衣使者！她有些抱歉地看着青衣老頭，而後沖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青衣老頭看着兩人緊緊相擁的一幕，那一刻，他終於感受到什麼叫做虐心虐肺了！像是還有什麼虐狗之說……
猛然想起老黑兒的慘狀，青衣老頭趕緊扶着牆，緩緩走了回去。
一進入冰室，他就看到老黑兒靜靜地窩在牆角。
“話說，你顯一下人形不好嗎？多嚇人！”青衣老頭一看到老黑兒的模樣，忍不住嘲諷道，“如果不是你這嚇人的模樣，小紅出手會那麼重嗎？”
“閉嘴！”老黑兒暗自吐了一口濁氣，也怪自己太嚇人了，忍不住嘆道，“沒想到，這丫頭昏迷那麼久，醒來之後，手勁還那麼大！”
“咦？老黑兒，你身上的不是你自個的血？”看到老黑兒中氣十足的樣子，又不見身上有傷口，青衣老頭一臉疑惑。
“剛才在外面爬洞，不小心碾死幾隻耗子……”老黑兒的聲音越來越小。
青衣老頭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他一番，“你啊你！臟不臟啊！”
“你見過哪條蛇，乾淨的？死蟲子，一邊去！”說著，老黑兒猛地甩了一下長尾，眼看就要甩到青衣老頭的身上了，他還是變了一下方向，砸在了牆上，自己低呼了一聲，而後又爬到一旁去，不再理會青衣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