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夏油醫生】5
番外二【夏油醫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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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後半夜，夏油傑才終於帶着一身寒氣回來了。
五條悟耐心的等到他睡着。
身為咒術師，他的動作比夏油傑輕的多。
他不着痕迹的拿到了對方的手機，然後意外的發現，手機的密碼竟然更新了——
明明之前換成了他的生日才對。
夏油傑真的在刻意隱藏某個秘密。
五條悟危險的眯起眼睛，指腹在手機上輕輕摩擦。
第二天下午，夏油傑沒有手術。五條悟看着他往院外走，立刻找人和自己換了排班，悄悄跟在他身後。
夏油傑完全沒有發現自己被人跟蹤了。
他需要更多和五條悟有關的資料，因此約了此前聯繫他的人下午見面。
今天來的人不是之前的那位咒術師高專的老師，而是一名年輕的輔助監督，是個二十齣頭的女生。
她把夏油傑要的材料交給他，回答了幾個他關心的問題。
五條悟遠遠的看着他們兩個人說話，這麼遠的距離，看不清那些文件上寫了什麼，他也不認識眼前的這個女生，但六眼能夠清晰的感知到對方身體裏的咒力。
——有咒術師找上了夏油傑。
他心中戾氣翻湧，悄無聲息的跟進了咖啡廳里，終於聽到了兩人的談話：
“五條先生他這些年真的殺了很多人，請您一定要相信我們……”
女生的語氣裏帶着焦急：“而且您現在和他住在一起，也十分危險，我們都很擔心您的安全。”
夏油傑低聲道：“你說的和我了解的實在不是同一個人。”
“而且，”他提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點，“我們之所以會認識，是因為他的媽媽曾經在我這裏做過手術，如果他真的像你們說的那樣，出身於咒術界的世家，那他的媽媽怎麼可能是普通人？他甚至沒有生活費，還要到醫院裏來兼職打工，你們再確認一下，是不是只是長相相似？”
“這……”
輔助監督也答不上來這些問題，只好說：“我們再回去調查一下，如果有消息了，我會立刻和您同步的。”
這次的談話看來又是無疾而終。
兩人出了咖啡館，在門口禮貌告別。
輔助監督思考着夏油傑說的話，拐進了旁邊的小路。
她低着頭走了幾步，發現向前的路被人攔住了。
——五條悟在對方驚慌的眼神里，露出一個慢條斯理的笑容：
“啊，有沒有人和你們說過，不要多管閑事？”
他輕輕彈指，恐怖的咒力波動瞬間炸開。
“……尤其是，多管老子的閑事。”
“叮鈴鈴——”
輔助監督掉在地面上的手機響起。
五條悟側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夏油傑的來電。
他走過去，低頭將手機撿了起來，剛想掛斷，動作便倏地一僵。
夏油傑站在巷口，手機里還響着正在撥號的提示音。
他看着眼前的五條悟，竭盡全力的露出了一個與平日裏沒什麼差別的笑容：
“這好像是我朋友的手機，悟，你從哪撿到的？”
……
兩人一起回了家，路上夏油傑好像聽到五條悟和他說了什麼，但他整個人渾渾噩噩，幾乎聽不清對方講話。
輔助監督那掛着小熊吊墜的手機就像是一根扎在他心上的利箭。
讓他不得不清醒，不得不承認。
或許他眼前的這個人，從來都不是那名受過他資助的青年。
“你的郵箱地址是什麼？”
他說，“我有兩封郵件想要轉發給你。“
五條悟確定夏油傑沒有看到他動手的過程，最多只是看到了他撿起手機。
不過在他去之前，那個女人到底和夏油傑說了多少，他不太能確定。
他思考着這個問題，隨口把自己的郵箱告訴了對方。
夏油傑聽着他報出的地址，只覺得自己愚蠢的像個笑話。
這次，終於可以確定了。
——五條悟的郵箱，不是一直以來他資助的那個少年的郵箱。
倘若所有失蹤的人都死在他手裏，那名少年恐怕也……
夏油傑喉間泛起一絲腥甜的血氣。
他強壓下去，若無其事的微笑道：“快回家吧，晚上做一頓大餐好不好？“
一小時后，他們準備好了晚餐，夏油傑還從柜子裏面翻出了一對很漂亮的香薰蠟燭。
他開了一瓶紅酒，給兩個人分別倒上。
“喝過酒嗎？”
夏油傑這樣問着，不等對方答話，他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五條悟搖了搖頭：“我不喝酒。”
夏油傑卻是笑了一下：“沒關係，那我自己喝。”
他自斟自飲，很快臉頰上就浮起一層紅暈。
五條悟低聲道：“傑，你喝多了。”
夏油傑站起身，搖晃着按住他的肩膀。
“抱抱我吧。”
他說。
五條悟張開手臂，擁抱住了他。
夏油傑靠在他懷裏，動作極輕的抬起了手臂。
“砰——”
槍聲劃破夜空。
五條悟依然抱着他，低聲道：“傑，他們沒告訴你，六眼可以看到360度的視野嗎？”
夏油傑笑了一下：“我知道。”
槍響的那一瞬間，五條悟打開了無下限。
但不重要。
因為這一槍原本的目標就不是他。
夏油傑按住自己胸前的傷口，鮮血正源源不斷的翻湧。
他只是個普通人。
就算五條悟沒開無下限，但依然還有反轉術式，他殺死對方的概率幾乎為零。
所以咒術界的人來找他，從來都沒想過讓他去刺殺五條悟。
他們只是給了他一把槍，讓他自裁。
“你留在這所醫院裏，就是為了我吧？”
夏油傑輕喘了一下，唇邊也溢出鮮血：“那名輔助監督告訴我，在此之前，其實你沒有殺過好人。”
“既然如此，就繼續堅持你的原則，流浪下去吧。”
他說：“不要停下，不要駐足。誰都可以有‘家’，但你不能……你要跑的比紛爭和死亡，更快一點，別讓它們追上你了。”
五條悟握住他的手，他的指尖已經因為失血而變得冰冷。
他蒼藍的雙瞳凝視着夏油傑，看起來格外的冰冷：“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夏油傑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回握了一下五條悟的手。
不過也只是如此而已了。
槍掉下來，砸到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五條悟從容的抱着他起身，他踩着滿地迤邐的血色，就像踏上一條鮮血鋪就的長路。
門外，數以百計的咒力波動傳來。
這是一次圍殺。
夏油傑的死，就是圍殺的契機。
他們在賭，賭這名讓五條悟停下腳步，甘願過普通人的生活的人，賭他的死亡能讓他足夠傷心，最好傷心到失去理智。
只有喪失了理性的人，才有破綻。
白髮的青年抱着愛人的屍體，一步一步，踏出房門。
他什麼都沒有做，門外的咒術師們卻是一退再退。
沒有人敢第一個動手。
直到一名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大喝一聲沖了上去。
他穿着高專的校服，顯然還是個學生，手裏拿着的武器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長刀。
就是這柄長刀，直直的刺進了白髮青年的胸口。
連那少年自己都愣在了原地。
沒有無下限。
沒有瞬移。
沒有蒼、赫……
五條悟就像是失去了知覺，感覺不到自己身上的傷勢一樣。
他對着那名少年歪了歪頭，好像剛剛回過神來：
“啊，想殺我，你還不夠格。”
說著，他單手抱住夏油傑，另一隻手兩指併攏：
“領域展開——”
所有人都開始拚命向外奔逃。
“——無量空處。”
四個字輕輕落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五條悟穿過失去意識的人群，帶着夏油傑離開了這裏。
如對方所說，他已經失去了在這裏逗留的意義。
“真討厭啊，他們。”
他從口袋裏翻出許久沒戴的黑色眼罩，重新套回腦袋上，對夏油傑抱怨道：
“總是纏着我，陰魂不散的，做自己的事情不好嗎？”
往日裏，他這樣抱怨什麼事情的時候，對方總是會溫柔的笑着哄他，有時候帶着一點無奈，更多的時候是純然的縱容。
只是今天，他等了很久很久，也沒有等到回應。
於是他轉過頭，盯着夏油傑蒼白的薄唇，無聲的催促着對方，似乎無論如何都要等他開口。
沒有回應。
沒有回應。
沒有回應。
……
不過是回到遇見夏油傑之前的日子而已。
沒什麼大不了的。
五條悟哼着歌站起身，將夏油傑的屍體重新抱進懷裏。
這天晚上，薨星宮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五條悟輕而易舉的挾持了天元，要求所有人幫他尋找能夠保存屍體的術式，最後還真的找到了一個。
細密的咒力裹住了夏油傑的身體，這種術式能讓屍體不腐不朽，看起來就像是在沉睡一樣。
“真是的，最後還是要我來照顧你。”
五條悟親昵的用鼻尖蹭了蹭他。
黑髮青年的手臂無力的垂落，被他從容的撈起來，十指相扣。
很多很多年後，有人在海外遇到了兩名結伴而行的青年。
他們看起來感情很好，只是黑髮的那位總是在睡覺，白髮的那位就抱着他趕車，對每個看向他們的人露出炫耀的笑。
西西里島的海風輕拂而過，陽光正好。
-End-
到這裏番外就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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