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 一直都在失去（3）
沈以誠回到海城時，劉管家的葬禮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
言濃早已在痛失親人的悲傷中緩了過來，劉管家離開后，她除了去醫院探望言歡，其他時間幾乎都待在華庭的房子裏，偶爾會看着劉管家的照片發獃，偶爾會翻出劉管家的遺物看一看，偶爾什麼都不想，放空的看着電視，卻在某一刻，崩潰的痛哭出來。
死去，並不是消亡，遺忘才是。
言濃永遠都記得劉管家離開那一天，陽光明媚，樹枝晃動，光影斑駁中，一片歡聲笑語，孩童們飛奔而過，劉管家露出嚮往的神色，說：“言言，我好像看見我媽了。”
那一刻，劉管家沒有回頭，亦沒有看見言濃眼裏早已蓄滿了淚水。
劉管家的葬禮舉行的低調，沈以誠飛回海城才得知她老人家已經去世，沒能趕上劉管家的葬禮，也沒能在言濃最需要的時候在她身邊，沈以誠無比愧疚，下飛機之後直奔華庭，在言濃開門的瞬間，便緊緊抱住了她。
“對不起，是我回來晚了。”沈以誠的聲線微微顫抖，語氣里滿是歉疚與心疼。
“沒關係，都過去了。”言濃反過來安慰他，淡淡的笑了笑，笑聲里有釋然也有悲傷。
其實，劉管家離開的那幾天，言濃的情緒一直很崩潰，她需要一個肩膀，需要有人安慰，可那時候她沉浸在悲傷中，竟一刻也沒有想起過沈以誠，更別說責怪他不在自己身邊了。
“我
應該早點回來的。”彷彿害怕失去言濃一般，沈以誠懷抱收的更緊，高大的身軀竟然也輕輕的顫抖起來，“真的對不起，我不該去國外，我那時候…………”
“真的沒關係，事情發生得突然，誰也沒有想到，我沒有怪你，你也不用自責。”言濃打斷了沈以誠的解釋，微微掙扎了下，沈以誠渾身一僵，哪怕感受到了她的抗拒，他仍然緊緊抱着她不放。
“言言，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沈以誠的聲音在發抖，有隱隱的害怕有不安更有愧疚。
言濃一時分不清他到底對自己的愧疚更多，還是害怕失去自己更多，她笑了笑，用力的從沈以誠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沈以誠是連夜趕回來的，此刻的他雙眼發紅，神情里是掩飾不住的疲倦。
言濃拉着他到了客廳，攤開了毛毯給他蓋上，強行壓着沈以誠的肩膀讓他躺下休息，“有什麼事情，睡醒了咱們再聊吧！”
沈以誠配合的躺下了，目光卻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言言，我是不是失去你了？”
言濃沒有回答，笑着催促他：“快休息吧！”
沈以誠的確已經睏倦到了極致，聽言濃催促，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手卻依然抓着言濃不敢鬆開，“我就睡一會兒，你別走。”
“嗯。”言濃應了一聲，替他掖了掖被子。
沈以誠沒在她臉上看出異常，這才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睡得極沉，沈以誠醒來
時，言濃正在廚房準備晚飯，她不是擅長下廚的人，卻難得費時費力的和面，做出了一碗長壽麵。
沈以誠來到廚房時，面才剛剛下鍋，言濃背對着她，正拿着湯勺攪拌着鍋里的麵條。
聽見腳步聲，言濃回頭看了眼，見沈以誠醒了，擦了擦手，推着他往廚房外面走，“你去那邊等着吧！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沈以誠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明明言濃笑得十分溫柔，可他卻覺得她似乎與自己之間越加疏離。
“這樣看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嗎？”言濃笑着在失神的沈以誠面前晃了晃。
沈以誠回過神來，聽話的去了飯廳等着。
很快，言濃就端了一碗熱騰騰的長壽麵出來。
麵條的賣相不是很好，搭配上蔬菜排骨還有雞蛋之後，倒是有那麼一點樣子，看起來至少不難吃。
“上次你生日太過倉促了，所以今天簡單的給你補上，這是我挑的生日禮物，你看看喜歡嗎？”言濃將麵條推到了沈以誠面前，一邊又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禮物。
沈以誠望着桌面上擺放的長壽麵還有包裝精美的禮盒，卻沒有任何動作，言濃狐疑的看向他，卻發現沈以誠眼眶發紅，神情無措而不安。
他看上去，似乎很難過。
見他這樣，言濃也沉默了下來。
氣氛異常安靜，許久之後，沈以誠似乎做好了心理鬥爭一般，他微微的閉了閉眼，再看向言濃時，眼神里只剩下平靜與歉
意，“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言濃沒有否認，“那天晚上，我在你錢包裏面看到那張照片了。”
沈以誠似乎沒想到，那天晚上她會看到，不由苦笑了起來，“其實很早之前，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我接近你的目的不純，所以才一再的試探我。我自認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卻不想還是讓你發現了破綻。”
言濃卻搖了搖頭，“不是的，我並不是因為看到那張照片才知道的。那天晚上，我其實沒有注意到你的異常，那張照片也只是匆匆瞥見了一眼。真正讓我發現不對勁兒的，是我朋友給我看的資料。”
沈以誠臉上閃過了一抹錯愕，卻沒有開口辯解什麼，安靜的等着言濃接下來的話。
其實，事情並沒有什麼複雜的。
劉管家去世之後，顧瀾庭突然來了海城，他約言濃見了面，並給了她一份資料。
那份資料是關於沈以誠和另外一個女孩子的。
那個女孩子是沈以誠的大學同學，但家庭條件並不好，與沈以誠原本是兩個世界的人。但兩個人還是衝破階層走到了一起，沒有轟轟烈烈，有的是幾年來的相濡以沫。沈家其實並不是古板的人家，相反的非常通情達理，但沈以誠還是隱瞞着家裏，將那個女孩子藏的極好，連沈老爺子也沒有發覺他有個相戀多年的女朋友。
而沈以誠隱瞞戀愛的原因，是那個女孩子身患絕症，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後來，他
陪着那個女孩子走完了人生的最後一程，一度消沉了很久，人前卻從未對任何人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