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讓他們走
第19章讓他們走
顧盛言息影一事，當真揚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波。而Jimmy在不斷替他接受採訪及回應之後的第三周，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於是，顧盛言在感受到整個工作室臨近一個月的哀號之後，提出要帶大家去旅行的想法。
在知曉了老闆承擔全部費用之後，大家欣然同意，幾經商議，大家決定前往峇里島。
至於為什麼選擇了這裏，還是顧念上司的情誼，考慮到他們新婚將至，還是選個浪漫一點的地方似乎更好一點。可主要原因，是為了公司新簽下的小花接拍的一檔新的真人騷，剛好在峇里島拍攝，這個地方簡直是不二之選。
相比Jimmy的忙碌，顧盛言簡直閑暇得有些不真實。
他在回國的當天，買了整整的三箱書，據他說，是為了彌補這些年丟失的看書的時間。
林誠誠則忍不住好奇，他只是出道十年，怎麼會錯過這上百本的書！
不過看在他日漸精益的廚藝的分上，林誠誠還是樂呵呵地幫他收拾了書櫃。
終於等到出發的這一天，工作室的小朋友們站在機場大廳，享受着自由的味道，而他們誇張地深呼吸，低聲尖叫，停不下來的拍照，這些舉動卻惹得旁人皆側目。
正當大家沉迷於即將邁出國門的激動中時，身後冷冷地飄來一句話：“看來我們也不能總是出來，我都有點擔心大家的精神狀況了。”
大家的動作停滯了，一個個面面相覷……
他們回頭看了看周遭人異樣的眼光，只好收起興奮，乖乖坐回到座位上。一旁的林誠誠拿着手機，獃獃地看着顧盛言云淡風輕的神色，心裏已經為他豎起了無數個大拇指了。
峇里島炎熱的風，夾着海水的清涼，總是有些咸濕，可在這年終時節，總還算得上，是一個避寒勝地。
林誠誠剛到酒店門口，就跟着大家到處上躥下跳開始參觀起來，而Jimmy看了一眼手中的房卡，走到顧盛言身邊：“哎，你確定要兩間房哦。”他搖了搖手裏的房卡，“要不要，我幫幫你？”
“怎麼幫？”
Jimmy邪魅地笑了一下：“我可以跟她講，只剩一間房了。”
“路恬楓，你什麼時候能想點高尚的招數啊。”顧盛言接過房卡，朝着林誠誠的方向招了招手，“我馬上就合法了，你還是幫幫你自己吧。”說罷拍了拍Jimmy的肩膀，打算離開。
“喂，顧盛言，再叫我名字我就翻臉了！”
顧盛言笑笑，帶着林誠誠上了電梯。
“你們剛剛在聊什麼呀？”林誠誠好奇地抬頭看着他。
“他問我，為什麼開兩間房。”
林誠誠有些尷尬，將臉別到另一邊：“我明明聽到他說名字什麼的啊。”
“嗯，他不喜歡別人叫他名字。”
“為什麼呀？”不過，好像真的沒聽過Jimmy的真名。
“他覺得太女性化了，影響別人對他的印象。”
“他叫什麼啊？”林誠誠對Jimmy的名字充滿了好奇，認識Jimmy的時間並不短了，但是現在才問起他的名字，難免覺得有些彆扭。
“路恬楓。”
很好聽的名字啊！
下一秒，顧盛言強調道：“‘恬’，是恬美的恬，因為他爸媽不知道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所以起了一個這樣的名字。”
林誠誠低低地笑着，其實即便不知道他的名字，初次見面，這個人也總是帶着一陣恬美風呢。
正當她想着這件事，忽然聽到顧盛言的聲音又緩緩地響起：“其實開一間，確實很省錢。”
林誠誠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俯身，認真地看了看林誠誠紅撲撲的小臉，笑了起來。
身後的一對外國老夫婦看着他們打情罵俏的樣子也笑了起來，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講什麼，但是看起來，總覺得感情很好呢。
電梯剛好到六樓，林誠誠拍開他放在自己頭頂的手，急匆匆地跑出了電梯。
這個年輕活力又充滿着浪漫氣息的小島，果真對年輕人有着不小的吸引力。連着幾個晚上，大家都泡在酒吧里，看着各式各樣的單身男女，不到打烊不肯回去。
可林誠誠卻對酒吧一點都不感興趣。此時此刻，更能吸引她注意力的，是顧盛言房間的這台掌上打地鼠機，她坐在床上，全神貫注地玩着手裏這個花花綠綠的小遊戲機，絲毫沒有考慮到書桌旁邊的另一個人。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顧盛言終於抬起頭，皺着眉看了看床邊的噪音來源。
“我帶你出去吧。”他合上書，問道。
“啊？不要！”林誠誠專註地看着屏幕上沒有規則亮起的小紅點，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顧盛言無奈地搖了搖頭，一邊笑一邊走向她。
他微微側身，看着她興奮的樣子，快速地將遊戲機抽走，握在了手中。
“你幹嗎呀！”林誠誠生氣地搶了幾下，發現並沒有作用，索性悶悶地靠着床頭，也不講話，只是眼神依舊沒離開他手裏還在“吱吱”叫的遊戲機。
“你不覺得，在只有我和遊戲機的房間裏，你不選擇我，會讓我很受傷嗎？”
林誠誠撇了撇嘴：“遊戲機很好玩啊，你又不好玩。”
“我覺得我也不錯啊。”他傾身壓來，溫熱的氣息，撲到她的臉頰上，“要不要試試？”
林誠誠抓起身邊的枕頭，抱在胸前，半個臉都埋在後面：“不要啦，我開玩笑的，你先給我嘛，我再玩一會兒。”
聲音透過枕頭傳了出來，軟軟的，讓人有些心癢。顧盛言伸手，輕鬆地按下了她面前的枕頭，她的下巴便穩穩地放到了枕頭上沿，彈力迫使她的頭微微上揚。
顧盛言只揚了揚嘴角，便俯身，吻了下去。
這個吻，來得輕柔綿長，讓林誠誠的心跳比以往跳動得更加劇烈，兩人之間的枕頭壓在她胸前，令她有些喘不過氣，她伸了伸手，卻不小心碰掉了柜子上的一摞雜誌。
顧盛言好像並沒有被打擾，試圖有更親密的動作，卻聽到林誠誠嚅囁的聲音：“這是？”
他蹙眉，側目看着地上散落的雜誌和其中的一個打印完整的劇本，頓了頓，還是放開林誠誠，將這些一併撿了起來。
林誠誠拿起這本有些舊的劇本，翻看着，沒有講話。
劇本上面的批註和紫色的熒光筆畫出的記號有些陳舊，可是看得出來，被人保護得很好，一些可見的褶皺也已經被壓平。
從顧盛言宣佈息影那天之後，林誠誠曾幾次問過他，為什麼會做這樣的決定。他只是說不喜歡拍戲了，覺得厭倦。一來二去，她便未再過問，也是因為她看得出來，閑暇的生活，似乎真的讓他覺得很快樂。
可是她手裏拿着的這本沉甸甸的劇本，實在不像是一個厭倦拍戲的人會保存下來的東西。
顧盛言看着她漸漸暗淡的眼神，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將她攬到懷裏抱着。
林誠誠將劇本抱在胸前，抬頭問他：“為什麼？你明明就很喜歡拍戲呀。”
顧盛言笑了笑，接過她手中的劇本，雙手環着她，慢慢地翻動了幾下：“我只是不希望你亂想。”
“如果是為了我的話，你不需要這樣，你喜歡這份職業，我就會喜歡。”
顧盛言搖了搖頭，耐心地講道：“可以說有一部分是為了你，但不完全是。”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在這個娛樂至上的年代，我這樣的人會受到追捧是無疑的，但是人的慾望是無止境的，在最好的時候停下，將來就不會為了一些本就無關緊要的東西，做出一些其他的不好的事情。”
林誠誠靠在他懷裏，側着仰頭，獃獃地看着他。她知道，不管他是否依舊是那個萬千少女的男神，他在她的心裏，永遠都是那麼閃耀，帶着光芒，讓她覺得崇拜和溫暖。
他伸手，點了點她的小鼻尖：“而且我已經有了我想要的生活了，只要養得起你就可以了。”
以往，林誠誠一定會反駁他，來一句“誰要你養啊”。
可此刻，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顏，只覺內心的感動要漫溢出來，她不言語，輕輕地吻上了他的唇。
顧盛言微微一驚，隨即接過了這個吻，淡淡的暖意融化在他的微笑里……
Jimmy早知道這一趟旅行，顧盛言不會輕易地讓他放鬆。果不其然，在他連續輕鬆了三天之後，被發配到劇組跟着拍攝真人騷的人——依然是他。
而旅行也並未就此結束——顧盛言在求婚之際，還答應了大家要去一次新加坡。
經過投票表決，大家決定將這次旅行的機會一併用掉，再開開心心地回家過春節。
當大家到達新加坡時，已經是傍晚了，站在酒店的門口，Jimmy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因為他一直陪着新人在劇組，所以安排大家住宿的任務就落到了朵朵身上——此時此刻，他看着手中數量似乎不太夠的房卡，走向了站在沙發邊上的顧盛言。
“這次真不是我有意幫你……”他附在顧盛言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此時的林誠誠，正坐在行李箱上，挑戰她前幾天費盡心思從顧盛言手裏搶回來的打地鼠機，聽到動靜，只是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事，連頭都沒有抬。
“房間不夠了。”顧盛言緩緩開口。
“嗯？”
“住一間？”
林誠誠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她的眼神並沒有離開她的遊戲機，卻像是思考了幾秒鐘：“嗯，那好吧。”
顧盛言看着她專註的樣子，搖了搖頭，將林誠誠和箱子，一起推進了電梯，推到房間裏。
“肚子餓不餓，帶你去吃飯？”顧盛言摸了摸她的頭髮。
林誠誠的眼睛突然變得亮晶晶的，她看了看遊戲機上的戰績，露出了滿意的神色，跳下了箱子，甜甜地應了一聲：“餓了。”
他笑着搖了搖頭，剛要帶着這個小饞貓出門，就聽到了門鈴響了。
顧盛言打開門，只見工作室的幾個小朋友手裏提着大包小包走了進來。
林誠誠驚訝地看着他們選中了客廳的桌子，又將東西有序整齊地擺放開來。
Jimmy拿着兩瓶酒走了進來：“來打牌啊？”
“她餓了，我們去吃飯。”
“又餓啊？”Jimmy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看着林誠誠嬌小的身材，不禁咂舌。
看到她生氣的表情，他又說道：“我幫你叫餐，來來來，一起打牌。”
顧盛言一個失神，林誠誠已經被Jimmy拉着坐到了桌子前。
他聳了聳肩，關上了房門。
“可是，我不會打牌啊。”林誠誠猶豫地看了看桌上的紙牌，向顧盛言發出了求救的信號。
顧盛言無奈地笑了笑：“我陪他們打，你回房間去玩遊戲吧，等下我給你送吃的進去。”
“好的！”林誠誠乖巧地跑回了房間，拿起了她日夜不離身的打地鼠機。
可是——
這畢竟是個小遊戲機，怎麼說林誠誠也是個成年人，連續幾天下來，她的手指已經有些條件反射了，最快的頻率也變得沒有什麼挑戰性了。
玩了幾個回合下來，她終於覺得有些無趣了。
想了想，她翻了翻箱子裏顧盛言帶來的書，都是些晦澀難懂的經典書籍，又不是她喜歡的言情小說，她此時有些後悔剛才沒有跟大家一起打牌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拿起了手機，打開微信，想和姚楠聊聊天，跟她講講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可是視頻遲遲沒有接通，她失望地將手機扔到一邊，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房間只有一張床啊，那豈不是，要睡在一起了？
雖然他們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
可是會不會……
林誠誠能感覺到自己有力的心跳聲，滾燙的感覺迅速侵略了她的臉頰。
她捂着自己的小心臟，緊張得有些慌亂。
這時，門被打開了。
她驚恐地坐了起來，看着顧盛言手裏的托盤，有果汁、麵包，還有水果沙拉。
她咬了咬嘴唇，緊緊地盯着他手裏的香味源頭。
顧盛言挑了挑眉：“不想吃？”
想吃啊！
只是，如果這麼晚了還吃的話，肚子會變得圓圓的吧。
那豈不是……
林誠誠想到一些畫面，小臉變得更加紅了。她拚命地搖了搖頭：“不吃了，不吃了，我已經不餓了！”
顧盛言皺了皺眉，看着她紅撲撲的小臉，有些擔心地摸了摸她的額頭：“不舒服嗎？”
在林誠誠思緒已經飄忽的情況下，這樣突然的肢體接觸，讓她整個人緊張到差一點彈起來。
“我沒事啊。”她咬了咬嘴唇，緊張地看着顧盛言，又害怕他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所以微微別過了頭。
“那個，你快出去吧，我要打遊戲了。”林誠誠跳下床，推了推顧盛言的腰。
他蹙眉，不知道這小丫頭怎麼這麼反常，但也只好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林誠誠環視了一下房間，發現實在沒有什麼解壓的方式，最後還是決定洗個熱水澡，放鬆一下。
顧盛言回到桌邊又打了幾個回合之後，怎麼都覺得剛剛的她有些不對勁，原本這裏的吵鬧聲就讓他有些心煩，索性又起身，去到卧室想再看看她。
可誰知，推門進去的一瞬間，他看到的，是一個穿着他藍色T恤，蹲在地上，在行李箱裏翻找東西的嬌小身影。她的頭髮散落着，發梢還在滴水，昏暗的燈光下，依稀可見髮絲上的水珠。
林誠誠聽到門口的響聲，驚恐地看了過來，手裏還拿着剛剛找到的內衣，“唰”地站了起來，伸手摸了摸頭髮。
“那個，我洗澡忘記拿衣服出來了，空調又開得有些大，就先穿了一下你的。”
顧盛言蹙眉，他還記得早晨她從房間裏出來時，頭髮濕漉漉的樣子。
“你早上不是洗過澡了嗎？”
“你怎麼知道？”林誠誠驚訝地看着他。
他沒有開口，只是微微揚了揚嘴角。雖然他的T恤足夠大，可是也勉強只能蓋過她大腿的一半，並且因為她只穿了這一件，隱隱約約還是有些痕迹。
他清了清喉嚨，向前走了幾步：“不用準備得這麼隆重吧。”
低沉的聲音輕輕地在她耳邊響起，林誠誠原本就因為剛洗過澡而有些緋紅的臉頰，似乎又蒙上了一層熱氣。
她向後挪了挪腳步，抬頭卻看到顧盛言的嘴角帶着一抹邪魅的微笑。
“我不是……”林誠誠低頭，緊閉着雙眼。
“過來吹頭髮。”他的聲音從頭頂飄過。
林誠誠放下手裏的衣服，聽話地跟着他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顧盛言站在她面前，打開了吹風機。吹風機的聲音並不大，暖暖的風吹在臉上，讓人睡意沉沉，長長的順滑的髮絲被人輕輕地梳理着，暖意縈繞在整個房間。
不知過了多久，吹風機的聲音戛然而止，林誠誠靠在他身上，也有了些許睡意。
“你這麼緊張，以為會發生什麼？”
熟悉的聲音瞬間打斷了林誠誠的睡意。
她抬頭，卻被人輕巧地覆住了雙唇，她能感覺到顧盛言長長的睫毛撲扇在自己的臉上，她來不及閉上雙眼，卻看到了他眼底最深沉的渴望，讓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點燃了。
他的舌尖輕易地撬開她的雙唇，他能感到自己想要更多……
忽然，林誠誠的身子微微地向後撤了一下，雙手抵在他的胸前。他閉了閉眼，聽到她軟綿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大家都在客廳。”
顧盛言無聲地笑了笑，吻了吻她的眼睛：“讓他們走。”
果不其然，在顧盛言走出卧室的幾分鐘后，酒店的服務生就按響了門鈴。
“請問哪位是Jimmy先生？”
Jimmy聞聲，晃晃悠悠帶着些許酒氣走了過去，他點頭：“你好？”
“是這樣，這間房的客人打電話到前台，說受到了騷擾，希望您能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們要休息了。”
Jimmy捏了捏有些疼痛的太陽穴，皺着眉回頭看向卧室門口的顧盛言：“你們睡覺就睡覺，搞這麼隱晦幹嗎？”說罷衝著客廳里的人們招了招手，“今天差不多到這兒吧，大家都散了吧。”
房間內隨着大家的離開，安靜了下來。
顧盛言打開房門，卻看到了已經昏昏欲睡的小丫頭。
他無奈地笑了笑，但是這次，不能輕易讓她就這麼睡著了……
深夜，林誠誠從夢中驚醒，伸了伸酸痛的四肢，卻發現身邊並沒有人。
她回頭，發現顧盛言正站在窗邊，一言不發地看着窗外。
聽到動靜，顧盛言回過頭來，看着她疑惑的表情，笑了笑，走回床邊，抱了抱她。
“怎麼醒了？”他溫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做了個夢，你怎麼還不睡呢？”她揉了揉眼睛，將手放到了他空空的手心裏。
“在想你。”
“我就在這裏啊。”她抬頭，看向身邊的人。
“我在想，如果你不曾出現，我大概永遠都不知道，愛情是一件讓人如此心悸又惦念的事情。”
而你，就是這惦念本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