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44章 借錢
聽到有人進來，秦懷玉程處亮滿臉欣喜地抬起頭來。
可下一秒，他們兩人臉上的表情就變為了失落。
“小妹，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程處亮的妹妹，程小妹。
“我怎麼不能來？你們要開銀號，自然是需要客人的。”
“而我這麼多年以來，也是存了不少的私房錢，現在家裏都是你們的銀子，我還是趁早把我的銀子拿出來存進去，免得到時候被你們給我順走了。”
程小妹一邊漫不經心地說著，一邊四處觀察着銀號內的一切。
“好了，小妹，這個時候你就別來搗亂了，趕緊回去吧。”
程處亮說著，就要把程小妹趕出去。
程小妹這個時候說什麼也不離開。
“哥，我可是客人，你怎麼能趕我走么？”
“再說了，要是我不第一個存錢進來，那你們覺得外面那些人敢相信你們么？”
其實程小妹早就料到了銀號這件事情，肯定不會輕易被人接受。
於是便想出了這個辦法，由她來做第一個存錢的人。
反正銀號的老闆一個是自己的哥哥，還有一個是自己未來的老公，根本不用擔心這筆錢到時候要不回來。
“這……”
在聽完程小妹的話之後，程處亮也是有點猶豫了，於是轉頭看向了秦懷玉。
秦懷玉雖然這段時間有意無意的躲着程小妹，但是在這個時候，秦懷玉不能繼續退縮了。
“既然進門了，那就是客人，處亮，給程小姐開銀票。”
秦懷玉大手一揮，程處亮立馬點了點頭，然後拿出一張空白銀票。
“小妹，你要存多少錢？”
程處亮提起筆，就準備記錄。
“三千兩。”
程小妹說著，揮了揮手，就見到從外面走進來兩個家丁，還抬着一個大箱子。
“三千兩！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程處亮這邊剛打算落筆，卻突然愣了一下。
他們家的情況他是最了解的，別說是自己的小妹，就算是自己的老爹，也不見得能拿出三千兩銀子來啊。
“放心吧，這些錢沒有任何問題，不會有人來找你們收回去的。”
程小妹也會看出了程處亮眼中的擔心，於是笑着說道。
“沒事，處亮，她怎麼說，你就怎麼寫就行了。”
對此，秦懷玉也是不打算過多詢問，既然現在程小妹送銀子過來了。
那麼不過這背後是誰的主意，他們現在也都需要這一筆錢。
隨後在程處亮登記的時候，一旁的夥計也是連忙出來清點銀子。
在確認無誤之後，程處亮這才將手中的銀票交給了程小妹。
“這裏一共有兩張一千兩的，還有兩張五百兩的，你拿好。”
“不過我醜話可說在前面，這些錢都是要入國庫的，你到時候要是想拿回去，就得拿銀票來換，知道不？”
程處亮還是有點擔心自己的妹妹，於是便打算拿出國庫來壓她。
可是程小妹卻不想搭理她這個哥哥，只是隨後接過銀票之後，便打算轉身離開。
程小妹來到銀號門口，此時外面已經圍了一大群吃瓜群眾。
大家都想知道，程小妹是不是真的把錢存進去了。
“各位，這就是大唐銀號的銀票，貨真價實，一共三千兩。”
“而且我現在也可以把我自己的感受告訴大家，確實要比現銀方便得多。”
說著，程小妹將銀票在眾人面前展示了一番，然後才將銀票收好，離開了銀號。
見到程小妹離開的背影，人群中也開始不停地議論紛紛。
“真的有人會把銀子存進去么？”
“她難道就不擔心銀子不見了么？”
“不，依我看啊，也許這個大唐銀號真的可以相信，畢竟小秦老闆剛才不也說了么，大唐銀號的身後，可是國庫，國庫里那麼多銀子，又怎麼可能再去貪我們這些銀子。”
“而且再說了，存錢的話不是還有銀票么？白紙黑字的東西，難道還怕他們甩賴不成？”
很快，人群中便有人動搖了，紛紛拿出身上的碎銀子準備去存進銀號裏面。
可秦懷玉他們也不是什麼銀子都收，為了銀號的方便，秦懷玉當場規定，只接受一百兩以上的存款。
至於一百兩以下的銀子和銅錢，收起來太過於麻煩，而且就這點銀子，帶在身上也不是不方便。
可即便是這樣，依舊還是有些人派人將家裏珍藏的銀子拿過來了一部分，存進來銀號之中。
隨着又一張銀票寫出來，秦懷玉也是繼續對眾人宣佈到：
“各位，現在你們手中的銀票，不管是到了大唐境內哪一個地方，只要有大唐銀號的地方，都可以如數地兌換出銀子。”
“而且針對每個人存銀的數量以及時間，我們會專門進行登記造冊，用來給各位結算利息。”
一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在場的一些商人就沸騰了起來。
他們做的就是四處行商交易的買賣，平常的時候身上帶着眾多的現金，確實是很不方便。
可現在有了銀號，那麼情況就不一定了，到時候如果需要去購買貨物的話，就只需要來問一問目的地附近哪裏還有大唐銀號，等到了那邊的時候再兌換出來，這豈不是能夠節省下很大的功夫。
“另外還有一件事，本銀號還可以為大家提供借貸的服務，如果說在座的各位，有哪位需要資金的周轉，都可以來到銀號，抵押東西來進行借款。”
“當然，這個借款也不是白白借給你們，還是要算上一些利息的。”
“只是請大家放心，我們大唐銀號所有的利息都是透明可查的，到時候若是哪位心中有疑惑，都可以隨時過來詢問，我們都會給各位一個解釋。”
現在有了存款，那麼接下來的一步，便是要想辦法把這些錢借出去，然後他們坐收利息便可以了。
“還可以借錢？此話當真？”
在聽完秦懷玉的話之後，現場很快就有人忍不住了，問道。
“這是自然，只是需要一定的抵押物。”
“只是各位放心，我們這裏的抵押借款，所借給你們的，肯定是要比當鋪多得多。”
秦懷玉的一波宣傳之後，眾人對於銀號的作用又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而且在秦懷玉說完可以借錢之後，很快便有人想要嘗試一番。
“秦老闆，我這裏有一顆祖傳的玉佩，不知道可以在您這裏借多少錢？”
只見這人從腰間取下來一塊造型精美的玉佩，放在了秦懷玉面前。
看着眼前的玉佩，秦懷玉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隨後便有一個老者從秦懷玉身後走出，小心翼翼地接過了玉佩，端詳了一番。
在看清楚玉佩的材料已經做工之後，老者也是悄悄的對着秦懷玉說了幾句。
在聽完老者的話之後，秦懷玉也是輕輕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這位先生，您的這個玉佩，在我們銀號，差不多可以借到五千兩銀子左右。”
聽到秦懷玉給出的這個價格，在場的眾人無不發出一聲驚呼。
雖然這個玉佩的做工真的算是精美，但是撐死了也就值這個價錢了。
這要是放在尋常的當鋪裏面，最多也就只能當個幾百兩銀子。
這大唐銀號要是這麼乾的話，估計很快整個大唐境內的當鋪就沒有開下去的必要了。
“那好，既然是五千兩，那麼就請給我拿出來吧。”
玉佩的主人在聽完秦懷玉的報價之後，也是將玉佩往桌上一放，然後對着秦懷玉伸出了手。
“這位先生先不要着急，雖然說您的這件玉佩確實能值五千兩，但是我還是希望先生不要輕易地抵押物品。”
“畢竟我們這裏沒存一筆錢，是會進行登記的，那麼同樣的，沒借出去一筆錢，也是需要登記的。”
“而且我們這裏和當鋪不一樣，若是在固定的期限中先生沒有及時將銀子換回來，那我們就只能拿着您的玉佩去進行拍賣或者去當鋪典當，到時候不管是賣出去多少錢，缺出來的那一部分可還是要先生您自己補齊的。”
“而且先生也不要妄想能夠逃過我們銀號的手心，畢竟我們的身後是國庫，而國庫的身後是大唐，在您身上有借債的前提下，您可是根本離不開大唐的。”
秦懷玉既然敢做這樣冒險的事情，那麼就完全不害怕對方會耍賴拿着錢走了。
“這……”
如此一來，玉佩的主人也有點猶豫了。
其實他一開始便沒有想要借銀號的錢，只是在聽到秦懷玉說的話之後一時興起，想要試一試。
“若是這樣的話，那就算了吧，畢竟是我家祖傳的玉，沒有什麼大事就交給別人的話，那我實在是對不起列祖啊。”
那人尷尬一笑，然後拿着自己的玉佩，灰溜溜地離開了銀號。
在眾人離開之後，銀號內也是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
本來大家還挺希望秦懷玉能夠借錢給他的，可是現在看來，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抱着騙錢的名義來的。
就在眾人笑着討論剛才發生的事情的時候，人群中卻又一個人，目光始終停留在秦懷玉的身上。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轉眼間銀號內的人影越來越少，就只剩下幾個人還在等着銀票交到自己手上。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秦懷玉也就準備離開，將這裏徹底交給幾個掌柜的去管。
可在秦懷玉剛剛抬腿，便見到自己眼前突然暗了下來。
抬頭一看，就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站在自己面前。
“這位先生，您想要幹什麼了？”
當秦懷玉看到這個人的長相時，手中百變如意棍便已經準備好了。
“秦老闆，我找您有點事，可否去一旁詳談？”
漢子臉上看不出來有任何的情緒波動，這讓秦懷玉的心中也沒有底。
但是畢竟他的手中是有百變如意棍的，想要突然秒殺自己是不可能的，所以談一談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秦懷玉跟着漢子來到一旁的角落中后，漢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不好意思說出口中的話。
見到漢子的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秦懷玉也大概猜到了漢子想要幹什麼。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吧，”
秦懷玉隨手拉來兩把椅子，將其中一把交給漢子之後，自己便拉着另一個坐了下來。
“其實……其實是這樣的，秦老闆，我們商隊最近遇到了一點事，導致資金有點周轉不開。”
“所以我想問一下，秦老闆你們這邊借款的話，大概需要收取多少的費用？”
漢子本是長安某一個商隊的領隊，可就在前不久的時候，自己的一個同伴因為在外出時受了一點傷，導致現在身體還沒有好。
而且在同伴受傷之後，便一直是漢子在旁邊照顧，為了治病，也是基本上花光了自己身上的全部積蓄。
可即便是這樣，自己的同伴還是沒有能夠痊癒。
於是漢子便想到借了一筆錢，準備再次出發，為自己的同伴掙取湯藥費。
至於今天來到銀號，就是為了讓自己的路上輕鬆一點，也安全一點。
“借款當然沒有問題，沒就是我不知道你身上有沒有感興趣的東西。”
秦懷玉坐在椅子上，雙眼直勾勾地看和眼前的漢子。
也不是秦懷玉看不起他，此時漢子身上穿的，已經快要和外面的乞丐差不多了。
像這樣的人，在外人看來，怎麼都是不靠譜的人。
可在秦懷玉的眼中，這個漢子確實是一個十分重情義的人。
僅僅只是為了自己的同伴，就可以如此低聲下氣地來請求秦懷玉。
“秦老闆放心，雖然我們商隊這一次帶回來的東西已經出手了。”
“但是我相信秦老闆也是一個識貨的人，只要看到我們這次能夠帶回來的東西，絕對會超乎秦老闆對我們的期望。”
漢子也是個老實人，反正話里總歸就一個意思。
他現在沒錢，但他可以保證自己一定會還上這筆錢。
看着漢子一臉真誠的表情，秦懷玉也知道這個人沒有說謊。
只是到底要不要借錢給他，要借多少錢，這些都是秦懷玉需要考慮的事情。
就這樣，秦懷玉沉默了許久，也沒有回答漢子的問題。
“秦老闆，若是實在為難的話，那也沒有辦法啊，我們在相別的辦法就是。”
漢子也是看出了秦懷玉臉上的為難之色。
他也不想讓秦懷玉為難，於是便準備帶着銀票離開銀號，並且在今晚就出發前往自己的目的地，然後掙到錢回來醫治隊友。
“等等。”
眼看漢子要走，秦懷玉這邊終於是開口了。
“方便透露你下，你們做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么？”
漢子看上去不像是欺騙自己，但是現在卻總是能給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所以此時的秦懷玉必須格外小心，否則的話，很有可能就是竹籃打水。
“這個也不是不可以，我們商隊做的其實就是把一些農具運到蜀地，然後帶着蜀地的絲綢回來。”
“我們商隊一共有二十多個人，大家都在為了同伴努力的準備着，到時候全力以赴，能夠帶回來多少東西，到時候全部交給您。”
漢子也是下定了決心，按照以往他們的收穫來看，至少也能有個三千兩銀子呢。
可秦懷玉在聽完這句話之後，便又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漢子見狀，心中也是開始打起了鼓，默默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着秦懷玉的回答。
好在這一次秦懷玉並沒有讓漢子等太長的很時間，便又是繼續開口說道：
“若是真的能有三千兩銀子的收益，那麼我便和你合作。”
“不過醜話還是要說在前面，三個月的時間內，你若是還不上這三千兩，到時候我們可要採取一些手段了。”
秦懷玉說完，漢子也是默默地鬆了口氣。
他本以為秦懷玉只會給他走一趟的時間，但是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們商隊來回三趟了。
這要是還掙不到三千兩銀子，別說是秦懷玉對他們採取一些手段了，就算是他們自己心中，也都會感覺過意不去。
“秦老闆，實在是太感謝您了，你放心，我一定用最快的時間把這筆錢給你還上。”
漢子一邊說著，一邊激動地站起來，就準備給秦懷玉磕一個了。
“好了，三個月之內還上就可以了。”
“其實你也不用謝我，畢竟這些錢還是算一些利息的，我也不吃虧。”
秦懷玉笑了笑，然後便讓漢子去找程處亮簽協議拿銀子了。
等到漢子拿着三千兩的銀票離開銀號之後，銀號中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清算了一下今天的賬單之後，程處亮也是及時來到秦懷玉身邊彙報。
“懷玉哥，我們今天一共收到了六萬兩銀子，有很多人還都是持着觀望的態度。”
“我覺得他們應該是想要嘗試一下我們銀號發出去的銀票，到底管不管用。”
程處亮今天可以說是一直沒有閑着，一直在給人寫銀票。
可他們這些人存的都只不過是幾百兩銀子，除了程小妹之外最多的一個人，也就是只存了一千兩銀子。
這樣的情況很明顯就有點不對勁，足以證明百姓們對於銀號還是存有戒心的。
“沒事，銀號這件事急不得，我們要想繼續做大，就只能先樹立誠心。”
“只要接下來銀票的兌換商不要出現任何問題，那麼幾個月之後，來我們這存銀子的人就會爆發性的增長。”
對此情況，秦懷玉也表示不算什麼。
畢竟信任這個東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建立起來的。
想要獲得百姓的信任，那麼除了銀票本身不能出現任何問題，還有借款這一方面，也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好的懷玉哥，我知道了，這一段時間我會召集所有的掌柜的，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說完之後，秦懷玉也感覺有點累了，便打算回去了。
可這邊秦懷玉還沒有走出銀號的大門，便和一個人撞在了一起。
“哎喲！沒長眼睛啊！”
聽到這個有點尖細的聲音，秦懷玉瞬間便知道是誰來了。
“這不是王內侍么？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秦懷玉抬頭，露出了一絲人畜無害的笑容。
來人正是李世民身邊的王德。
而王德身為李世民的內侍，一般情況下都是和李世民形影不離的。
所以這一次王德出現在這裏，秦懷玉也是悄悄探頭向他的身後看去。
果不其然，李世民的身影就站在王德的身後。
“懷玉參見聖上！”
聽到秦懷玉的話，銀號裏面的程處亮等人也是連忙出來跪迎。
不過李世民倒是擺了擺手，讓大家繼續去忙。
“懷玉啊，銀號的進程怎麼樣？還都順利么？”
銀號也是李世民惦記的一件大事，之前他和秦懷玉便已經就這件事相信的說過了。
國庫，慈善堂，銀號，這三個地方，都是需要緊密聯合起來的。
而銀號作為最主要的一個樞紐，是萬萬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要不然的話慈善堂根本沒有辦法與國庫掛鈎，對於慈善堂日後的發展也不是很有利。
“還請聖上放心，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我相信，到不了今年冬天，不管是突厥那邊，還是銀號這邊，我們都能贏得相當漂亮。”
秦懷玉對於自己佈局的一切，還是很有信心的。
現在突厥那邊已經是完全按照自己的計劃在走了，剩下的銀號也只需要好好經營，便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這就好，本來朕還有點擔心，你的銀號第一天開業，沒有什麼人來給你捧場。”
“所以啊，朕這次來，可是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啊。”
李世民說著，臉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哦？不知道聖上給我帶來了什麼驚喜？”
聽到這話，秦懷玉頓時來了興趣。
要知道，之前和李世民說起銀號的事情，秦懷玉便希望能將國庫裏面的銀子全部在銀號中走一遍。
到時候只要李世民將這件事公佈天下，那麼銀號的聲望，絕對能在對端的時間內達到巔峰。
“呵呵，我給你帶來的當然是國庫裏面的銀子了。”
“不過這些銀子可不能給你送過來，而且現在你銀號中的所有銀子，都要放在國庫保管。”
“我這樣做也是為你們好，畢竟那麼多錢放在哪裏都不安全，只有國庫才是最保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