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除了名字，都在摻水
第6章除了名字，都在摻水
靜。
靜到死寂。
因為許負一連串炮仗似的向天求籙而忌憚收手的斗笠人遲疑兩秒，歪頭看看天。
月明星稀，平靜地連個風刮葉子的聲音都沒有。
許負：“？”
不是吧，忽悠過了？
老天爺是知道我沒有精讀經文，還是知道我天資稀爛，無心求仙？
這種忽悠傻子，傻子都得懷疑兩秒的說辭——
“假的？”許負跟進來，“這太上丹爐是仿品？”
“哈哈哈哈……”
誰吵架還玩自證啊。
似乎震怒妖邪橫言，天雷更甚，萬頃劈下撼天地！
斗笠人剎那魂飛魄散，只剩如毒蛇吐信的呢喃在許負耳邊飄過，語調陰柔，低低含笑：
“我乃三清山上清峰弟子，”少年收劍落地，撇了撇嘴哼道，“今夜三清山召弟子清掃天妖教妖邪，除去姦細，解救百姓。看這邊白光乍現風雲變幻，長老特命我等來查看。”
“嘭——！！”
許負瞳孔地震，一個急剎滑摔在地。
他幾步邁進洞穴，見到丹爐時一驚，隨即確定道：“假的！”
“淦啊！”
斗笠人聞言不惱反笑，瘋癲大笑，面具上的笑臉弧度拉扯更大，陰森扭曲到瘮人，聲如蠱蟲鑽入耳，不男不女詭譎驚駭。
“洪荒之後再無大道，真沒想到今日得見大道傳承。
“大道傳承？！”
前方几步突然一晃，斗笠人瞬移到正前方，抬頭對許負陰森一笑。
“還想跑去哪啊，小仙君？”
“若小仙君有意入我天妖教，在下親自迎接。
“但這仿了六成，也算地級法寶，如果是地級下品，說不定可以放到弟子宮中租賃……”
得，快被懟哭了。
躲到安全地點，許負猛地鬆了口氣，怒向膽邊生：
“敢招惹我，等着被劈死吧！”
“當然是仿品，真品在我三清山太清峰上，藏於峰主的太極宮中，是我宗天級法寶，怎麼可能落到天妖教手中？”
“嘭——！！”
萬物歸於靜。
“奇也怪哉，這麼說小友喜歡在光天化日之下裸奔？真是世風日下人不可貌相。”
“這具分身就送給小仙君做見面禮，我們……來日方長。”
吾命休矣！
許負閉緊眼，絕望怒吼：“系統，我淦你大爺！！！”
“我……我……我沒有！”
不說名字，是怕我嚷嚷出去你被懟哭了？
許負品出這小心思，也不計較：“……你等？”
“嘭咔——！！”
“他們太慢了，我先行過來檢查，”少年似乎鬆了口氣，“剛才那異象是怎麼回事？”
“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嚯，嘴炮挑戰書。
同時背後陰風襲來，斗笠人匯聚靈炁，嬉笑瞬間直取許負首級。
連個貢品都沒有，求籙文除了名字全是灌水，儀式能成就怪了！
上方突然有東西公鴨似的叫起來，許負一驚，一扯衣襟抬起頭——再仰頭。
少年修士不明所以，剛要跟上。
斗笠人驚怒，又聽到許負大叫，殺意驟現。
這少年腰懸法寶玉佩，雖沒穿校服，但淡金綢緞衣裝仙氣飄飄，腳踏靈劍也絕非凡品，光是手腕上一對細雕蓮鯉的乾坤儲物鐲也至少是玄級法寶。
小老虎能拔鬍子，後面的大老虎怕會咬死人。
破音吼聲似乎驚動天地，原本寂靜無聲的星夜捲起黑雲，狂風大作電閃雷鳴，璀璨銀河劃破黑夜自天上來，霎那籠罩許負！
“你有高空偷窺癖嗎？我在這檢查傷口，你卻不請自來看了又喊，豈不知——非禮勿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動？你簡直無理取鬧真沒禮貌！”
少年繃緊臉，嘴角壓低下彎，惱怒尷尬又無助，月華下一雙虎目開始瑩潤薄薄光澤。
“小仙君，貓抓老鼠的遊戲，到此結束了！”
“誰這麼沒有禮數，光天化日之下，不對，晚天化月之下脫衣服！”御劍的修士捂着眼睛，變聲期的嗓子因為高聲更顯得破碎，“不知羞！邋遢鬼！”
許負扯了扯袍子，就要藉著點月光查看胸腹傷痕。
這座山，難不成就是張家小公子的墳頭地？！
“兄長……”
許負整理衣衫起身，懟臉開大。
斗笠人嬉笑，五指成爪再度抓來，“不如身死，自去問天道！”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許負神魂出竅，只見畫卷飛轉奔流，在這一息間帶她看遍山川大地、生靈傳承、宇宙洪荒，但又似乎什麼都沒看見，有若無無若有。
許負心生喜愛，她就喜歡和二傻子玩：“你剛說去玉清峰，你們三清山要招人了？”
“！！”
洞穴遠處劈開一道閃電，許負心中一跳，認出那是雷靈符引來的斬邪之雷。
“哎呀呀呀！！”
青銅鼎的敲擊聲從洪荒跨越萬年傳入耳，渾厚道韻、傳承真諦不管不顧地一齊湧入許負腦海。
少年察覺不對，偏頭狐疑道。
“你幹什麼去……哎？”
許負見好就收，拱了拱手道：
許負正色：“修士有所不知，我雖是路人，但自小猜東西就很准，連骰子有幾個面都能猜到。”
……頭要炸了！
“啊啊啊——！！”
少年修士漲紅臉，吭哧半天緩過勁，卻只會幹巴巴大聲反駁。
此子不殺，必壞我族大業！
銀河星辰漸入眉心靈府，渾厚靈炁退散瞬間斗笠人躍步而上，怒喝道：“拿命來！”
少年打量完，嘀咕道：
自認不是傻子的少年毫不懷疑，恍然大悟。
“地級中品就不行了，普通弟子不能——哎，你不是路人嗎？怎麼知道是地級中品？”
“好像是一個妖邪在此煉丹，老天爺看不下去把他劈死了，”許負臉不紅心不跳，鎮定扯謊，“我就是個路人，不小心被波及，剛要檢查下雷劈的傷口，你……”
“是地級中品。”
“這兩天預備選拔外門弟子，還是我爹負責，”少年坦誠，“你有興趣的話，等這次任務完成，我可以帶你去報……”
“啊好了，我知道了！”少年扯着嗓子阻止她再說，“定是天妖教要煉邪丹，丹爐是在洞裏嗎？我進去看——太上丹爐？！”
幾個非禮語速極快，那少年修士前面還想反駁，後面直接被“禮”給砸懵了，最後更是被一句評判砸的昏頭巴腦，倒抽一口涼氣，差點人仰劍翻。
“奇了！中指你居然直接發放，毫不拖沓。”
【選項任務已完成，體質+1】
系統提示響起。
急流閃電霍然劈下，瞬間將斗笠人吞沒！
許負顧不得細想，連滾帶爬遠離幾步，劫後餘生淚流滿面：
媽呀幸好吹牛逼不犯法，道爺我狠起來連祖師爺都騙啊，小命差點沒了，我今天再也不扯謊了……
許負冷漠：“哦，就這？”
許負愣了下，感覺有股溫熱炁流從丹田細細蔓延周身，潤澤經脈。
“看來蒼天沒有聽見小仙君的求救，不過也是，天道要真有靈，哪裏能看天下大亂生靈塗炭呢？”
——天地玄黃訣。
許負眉心靈府震顫，劇痛難忍，猛地大叫出聲，所有幻象霎那散去。
“若無意，三年後仙門天驕大會，吾必取你性命，煉血肉仙丹！”
許負劫後餘生，傷口疼得直抽抽，呸道：“誰要和你三年之約，我又不姓蕭。”
“敢問修士尊姓大名，師承何處，為何而來？”
虛空坍塌收縮，天地匯作一丹青畫卷將她裹挾在內，道韻流轉，萬物造化！
許負剛睜眼就聽見爆喝，皮都炸起來了，想都不想脫口道：
“劈他個龜孫！”
三千清風過，雷霆怒已消。
“咚……”
“而且加1點效果就這麼牛，你早說我不早就選最簡單……”
不僅是疲憊盡散，疼痛緩解，就連腹部刀傷，還有七箭釘的傷口都癒合了大半。
卧槽，居然是個劍人！
……啊呸，是踩着長劍的飛人。
斗笠人卻只見天地異象，心中大駭，被天來銀河逼退數步，靈炁逆轉差點崩體而亡。
又坑我，糟老統子壞得很！
“原來是這樣，那你很適合去玉清峰學推衍啊！”
許負臉色驟變，拔腿往外跑。
敲擊青銅巨鼎般的清鳴傳入耳中，伴着模糊遙遠的低語——
天地畫卷流轉，靈炁作筆，隨低語繪出傳承法名。
“轟——！！”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此為大道傳承——”
許負頭皮都炸開了，猛地往前一撲躲過這一抓，接着往側面一滾踉蹌爬起，抬腿就跑。
沒成想下一秒許負扭頭又跑了回來，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真誠道：
“騷年，帶我飛！”
騷年懵逼地：“……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