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李江落網
數日未見，黃仲老得像個六十歲的老頭，。
失蹤的白梅回來了，這對他來說是個噩耗，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其他人不會懷疑“死裏逃生”的白梅，而他這個通敵的叛徒，雖然還是沒有實質證據將他定證。
可是，即使證據不足而無罪釋放，還是會有人監視他。
作為曾經的一員，他深切知道刑偵的行事方法和手段。
從今往後，除非真兇落網，案件就此了結，不然他得開始習慣着活在別人的監視下。
“白梅。”
“鳶姐。”
白梅掙扎着想要坐起，可是卻被梁秀鳶扶着躺下。
白梅自己找到警局門口時，一天一夜水米未進，能憑藉自己的雙腳走回警局，她的毅力讓人稱讚。
她的雙腳因為長時間赤腳行走，嶙峋的傷口摻入了玻璃、碎石片。醫生為她清創整整花了兩個小時，一團血肉模糊中，無數細密的傷口，這個過程無異於又把傷口重新割開，給她造成了痛苦的二次傷害。
而女人看重的白嫩身體，全身上下體無完肉，全部都是掙扎的鞭印。
可想而知，她從兇手那裏逃回來，多麼地不容易。
梁秀鳶自然沒有懷疑白梅，她這次來是想從白梅嘴裏，探聽到一些關於兇手的消息。如果能直接查出兇手的身份，然後將他抓住，交諸法律審判，替孟小樓報仇就最好不過。
“你躺下別動，我這次來是想問一下，你是怎麼從兇手那裏逃出來的，這對破案非常重要。”
白梅虛弱地斜着頭看着梁秀鳶。
“我也記不清了，那天我跟黃仲大哥約會回家之後，有人趁我開門時，衝進了我家。”
“我拚命地反抗，但是那個人的力氣很大，我的頭撞到了桌角，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再後來……後來……”
白梅小臉煞白，時不時流露出恐懼。
“別怕，鳶姐在這，誰也傷害不了你。”
她漸漸平復下來。
“我醒來之後，手腳都被人綁着，那人是個變態，他拿鞭子打我！”
白梅的情緒隱隱有些失控。
梁秀鳶握着她的手給她力量。
“你還記得那個兇手的樣子嗎？”
“不記得，我只知道他是個身材均等的男人，他戴着一個面具，穿着西裝，還用了變聲器。”
“那……你還記得從什麼地方跑出來的嗎？”
梁秀鳶又問道。
白梅緩緩搖頭：“我不記得了，我趁那人給我送飯，把他撞開之後，到了外面就一直跑、一直跑，我太害怕了，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那人沒有追上來，我鬆了一口氣。”
“再後來，我發現自己走到了H市市區。”
“我的腳很疼，我感到喉嚨跟燒起來似的，但是我不敢停下，我害怕那個人會把我抓我回去，一路上別人跟我說話，我也不敢相信他們，直到我到了警局，看到了秦嵐，然後渾身沒有力氣，雙眼一黑昏了過去，再醒來就到了醫院。”
“好姑娘，這些都過去了，過去了……”
梁秀鳶抱着顫抖不已的白梅，輕拍她的後背。
等白梅情緒安定下來，她才對白梅說：“你幫了我們很大的忙，兇手自首了。不會有人再受到傷害，你以後都不用害怕了。”
白梅感到一陣疑惑，但是她還是假裝害怕問道：“真的嗎？那個人真的是兇手嗎？不會捉錯人了吧？”
“不會有錯。”
“他能說出犯案的細節，而且都能對得上。”
小樓，你看到了嗎？
兇手已經找到了。
心中堅硬的防線，在兇手捉到的消息傳入耳里，瞬間化為烏有。只覺又苦又澀的的感情，填滿了心湖。
人是捉住了，但是已經死去的人，不可能再復活。
“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梁秀鳶走後，病房裏的白梅陰晴不定。
她這次回來，打算給萬濤等人布疑雲，可是，不知哪裏冒出一個冒名兇手自首。
這人是誰？
兇手又不是什麼好差事，假冒自己作為兇手自首，完全得不到任何好處。
幾近是剎那，她想到了一個人。
該死！
居然違背了自己的命令。
梁秀鳶既然篤定地說兇手被抓，那麼那個冒名頂替的人，必然知道案件中的諸多細節，而這個人她左思右想，唯有跟在她身邊有段時日的就李江。
郊區據點暫時不能回去，那裏還關着一個韓甜甜。
李江不在那裏，沒人照顧韓甜甜，她有可能餓死在那裏，自己必須回去一趟。
但是，她這身傷痕不是假的，而且為了洗脫自己的嫌疑，她可是發了狠，赤腳步行到市區的H市警局門口。
在她虛弱的時候，萬一有人對她起了不歹之心，她完全沒有反抗的力量。好在左躲西藏下，一路沒有發生意外，她照計劃預定那樣，走到了警局門口。而且。梁秀鳶等人也沒有對她起疑心，相信她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趁兇手不備逃了出來。
韓甜甜暫時不能死，她還有用處。
孟小樓死在可笑的正義下。只剩下一個萬濤，她可是希望萬濤的表現，能帶給她一些驚喜。
李江！
想到這個背叛自己的人，白梅的怒火幾乎從雙眼噴涌而出。
自作主張的蠢貨，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了嗎？
這種失去自己掌控的意外情況，白梅一點也不喜歡。
她感覺非常不好，變數！不可知的變化，讓她格外心煩。
她設想過不少情況，最壞情況是身份當場被揭穿，那麼，她還是依靠韓甜甜這個人質，跟萬濤他們周旋，她還佈下了不少後手。韓甜甜在她手裏，這些人投鼠忌器，她有信心能安全逃出，狠狠地玩弄那些人。
但是，李江自認兇手，她的這些準備全部落了空。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氣使不出來。
一張俏臉冷若寒霜，散發著懾人的氣場。
換藥的護士走進來，這才冰融雪消，又變成了那個柔弱膽小的白梅。
……
根據犯人的口供，基本可以確認犯人是多起凶殺案的兇手。
李江，男，30歲。
為了查證犯人的身份，曾問起多個案件中的細節，犯人均能一一對答如流。
萬濤聽說犯人自首，他立刻趕到了警局。
站在審訊室旁邊的單向觀察窗，有人給他遞了耳機。
基本的情況，已經問過，剩下的是韓甜甜的下落。
萬濤戴上耳機，裏面的人說話的聲音，通過耳機傳到他耳里。
“……半個月前，你是不是綁架了一個女人？”
“沒錯。”
李江面不改色地說道。
“告訴我們她的下落，我們會如實向法官反饋，法官會酌情減輕你的刑罰。”
他現在偽裝的是一個殺人犯，所以李江聽到對方的話，立即大笑起來，眼角是掩不住的嫵媚。
他仍然穿着那條素凈的白色連衣裙。
但是，沒人會被他的美色所惑。
全局上下，同仇敵愾，如果不是有法律存在，誰不想一想蹦了這個囂張的兇手。
“減刑？判刑一萬年，減去一年，結果還不是一樣。”
“我不是三歲小兒，你們這套對我沒用？”
李江笑得一臉詭異：“怎麼樣？想打我？我不會告訴你們那個女人的下落，你們把我殺了吧。好心提醒你們，希望你們看到一具餓成皮包骨的屍體，不會太驚訝，因為我敢保證，她在的地方只有我能找到。”
問話警察冷哼道：“死到臨頭，還執迷不悔？”
“我勸你還是老實配合，說不定看在你老實交待的份上，還能把死刑改成死緩。”
李江只是笑，沒有再說話，堅硬得像塊石頭，任軟硬兼施，始終不能影響他。
雖然滿胸怒氣，但也只是捏了下拳頭，繼續問李江問題。
“認識黃仲嗎？”
李江心頭一凜，努力使自己的表演更加惟妙惟肖。
因為白梅經常跟這個男人接觸，所以他之前曾經嫉妒過黃仲，但是，後面他對黃仲只有同情。因為白梅跟他接觸，只不過為了使這個遊戲更加有趣，完全沒有在裏面投入真心。
她已經在醫院病房了吧？
想到白梅，李江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無比傲慢地輕蔑笑道：“那個蠢貨？一點小事也辦不好，叫他勾引一個小丫頭片子，竟然花了那麼久時間，那丫頭是個不錯的玩具，皮鞭抽在她身上的觸感，讓我沉迷不已……”
雖然怒火中燒，但是還是沒有當場發作，而是繼續從犯人嘴裏掏出更多情報。
“黃仲不是你的合作夥伴嗎？你這樣輕易地將他出賣好嗎？”
“本來他還有翻案的希望，而你的證詞可以給他定罪，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這是在故意激怒對方，使對方吐露更多信息。
“可笑。”
果不其然，對方上當了。
李江冷笑一聲，同時心中對黃仲道了對不起。
為了她，只好犧牲你，如果你想報復的話，我死之後你再來找我算賬吧。
“他只不過是我的工具，我跟他從來不是對等的合作關係，”
“這樣一個工具，扔了就扔了，而且沒有主人的工具，還有什麼價值？”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有一件事我們沒有想通，你為什麼要來警局自首？”
“理由？”
李江身體緊靠椅背，眼睛看着天花板。
“能有什麼理由？”
“我玩膩了，你們這些人太令我失望，玩了這麼久，你們連我的尾巴都沒有抓住過一次，我厭倦了，所以直接過來，免得浪費時間。”
“你不怕死嗎？！”
問訊警察咬牙切齒地問道。
李江的眼睛咪了起來。
“有什麼可怕的？再說，不是有幾百人陪我一塊，就算下地獄也不寂寞，有什麼好怕的。”
“你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問訊警察憤然離去，而李江則放鬆下來，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表演成功了。他騙過了警察，讓他們相信自己是兇手。
沒錯，他的計劃就是頂替白梅伏法，黃仲成功被他拉進水。法院判決一出，自己吃了槍子之後，白梅就真正安全了。
若有想要翻查這件案子，也沒有辦法翻案。
韓甜甜如果僥倖逃出，以白梅的強大，她的證詞完全構不成威脅。
死亡。
李江心底一寒。
沒有人是不害怕死亡的，即使他下了決心，在心神俱松之後，也不由開始恐懼。
但是，這都是為了白梅。
為了白梅，他什麼都不怕。
他控制住了身體的顫抖，還是那派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