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心動初吻

第188章心動初吻

柳院長本來就為顧西辭的無限期休假而苦惱，但是又找不到恰當的理由讓他回來，一聽說有影視劇邀請他來B市，想着近一點可以遊說他回劇院，於是直接答應了。

他在接到盛曲珵打回的電話，聽說顧西辭還在考慮后，立刻一個電話打過去，以國家戲劇院的名義要求顧西辭接下這個演出，並且上升到這是為了弘揚中國傳統曲藝的高度上。

行程很緊，要提前去B市和劇組會面，並且還有很多準備工作，所以他們必須當天就出發。

顧西辭和明也打了電話交代，同時給顧輕和留了字條，才和盛曲珵一起離開。

立秋之後，天黑得越來越早，巷子裏路燈昏暗，盛曲珵穿着細高跟在青磚石上走得艱難，顧西辭只好由着她攙着自己的胳膊走。

在石橋上遇到了放學歸來的顧輕和，顧西辭簡單說明了事情原委，交代了讓他按時喝葯之類的話。

過了石橋再往前走幾步，就是喬家。

大門半掩着，裏面有微弱的光，喬愛國和劉雲玲過完中秋就走了，家裏就喬遇和喬見兩人，屋內有光說明屋裏有人。

他還在猶豫是不是要去打個招呼，喬家大門就開了。

喬見端着水杯走出來，看到顧西辭和盛曲珵，恭敬禮貌地點了下頭：“顧叔叔這麼晚了是要出去？”

“回B市，”顧西辭向屋裏望了望，“你姐還沒回來嗎？”

“嗯，在後面，我口渴先回來喝口水。”

顧西辭頓了頓：“以後晚上跟她一起回來，冬天夜裏黑，她一個女孩子走路不安全。”

喬見默默點頭：“我會的。”

巷口的石橋，喬遇坐在石墩子上，抬頭望着月朗星稀的夜空，眼睛腫脹難受，她暫時還不想回家。

雖然她的房間已經沒有顧西辭的痕迹，可她每次睡在床上，總覺得能隱約感覺到他留下的味道。那點小心思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着，以為日子會一直這麼風平浪靜下去。

儘管她知道，分別的那一天遲早會到來，可說不定到那個時候，自己對他不會像現在這麼痴迷了呢……或者，會有新的人和事替代他呢……

可那天畢竟不是現在。

現在的她把這兩天發生的一切歸結了一下，那就是她有可能是失戀了。

“喬遇。”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悲傷。

她飛快地扭頭，卻看到盛曲珵挽着顧西辭，顧西辭拎着行李，兩個人一副比翼雙飛的樣子。

幹什麼，還嫌刺激給得不夠大嗎？

藉著夜色的掩護，她紅了的眼眶沒能將眼淚包裹住，就這麼直直流了出去。

喬遇覺得好囧，她背過身去慌忙把眼淚擦掉，但是那些藏在心裏的悲傷全化作止不住的淚水，怎麼擦都擦不完。於是她起身招呼也不打，順着石橋就往巷子裏跑。

“你在這兒等我一下。”顧西辭放下行李便追了上去。

還沒穿過柳樹林，喬遇就被顧西辭一把抓住。

顧西辭連氣都不帶喘的，直接問：“你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嗎？”

被抓住手腕的喬遇，感受到他手上傳來的乾燥溫暖的觸感，不知道從哪兒橫生出的勇氣，一邊哭一邊喊：“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你的老相好就行了。”

“老相好？”顧西辭“撲哧”笑了出來，看着眼前這個像奓毛的貓似的小姑娘，忍不住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這麼說話可是有點不尊師重道啊。”

喬遇也倔了起來，掙開他的手沒好氣地說：“還好意思說是我的師父，什麼都沒有教過我，就顧着自己談戀愛去了。”

月色朦朧，柳條浮動，秋意甚濃的黑夜裏，顧西辭被眼前姑娘軟糯的哭腔弄得七葷八素，不自覺地走近她，還放在她頭頂上的手順勢滑向她的後腦勺兒，另一隻被她甩開的手自然而然地伸過去摟住了她的腰。

“你……”喬遇睜大了眼，眼底水色未退，因羞赧而紅透的臉看起來十分誘人。

趁她還沒將話說出，顧西辭低頭便吻住她微微張開的嘴。

不同於上次她魯莽偷親他時的電光石火，他吻她的動作輕柔又綿轉，是表白心跡的誠摯，也是珍惜萬分的虔誠。

喬遇感覺這一瞬間自己像是墜入了無端的雲里，顧西辭擱在她後背的掌心傳來炙熱的溫度，她忍不住嚶嚀一聲，他便加重了那個吻，吻得她四肢無力、大腦缺氧，只能抓住他的衣服，努力讓自己不滑落到地上去。

“西辭。”柳林外久等不見動靜的盛曲珵喊他。

喬遇像是只做了壞事怕被人發現的貓，一個激靈趕緊一把推開顧西辭。她臉羞得通紅，水色越發明艷的嘴唇上是他輾轉過的痕迹，看着更加誘人。

顧西辭但笑不語，看着她，忍不住又湊過去在她嘴角偷吻一下。

“你……”喬遇腦袋裏一陣白光閃過，像是明白了什麼，但又覺得無比不真實。

“為師這不是在教你談戀愛嗎？”

喬遇下意識地抬頭去看他，他眼底有光，映着她羞紅的臉。

吃了人家的豆腐，還美其名曰是在教學，喬遇更覺委屈，在那種莫名其妙的放心又開心的情緒催使下，眼淚好像又再一次失控。

“你再哭，我可就沒法走了。”顧西辭耐心地替她一點點擦去眼淚。

喬遇哽咽着：“你要去哪兒？”

“回B市。”

“這麼快就走了，還會回來嗎？”

“你想讓我回來嗎？”

喬遇猛點頭。

“那我就回來。”

看着她那雙哭紅的眼睛，他還是沒忍住將她整個人溫柔地擁進懷中，嗓音低沉溫柔：“等我回來。”

喬遇遊魂一般從巷口慢慢拖着步伐回到家裏，不知道怎麼吃完的飯，也不知道喬見揶揄了她什麼，整個人就像失了魂一般，直到很晚了躺在床上，眼前腦海里還都是顧西辭的模樣。

他什麼也沒交代就這麼走了，可是她到現在還沒有回過神來，他在柳樹林裏對她做的這一切是什麼……

真不懂嗎？喬遇敲敲自己的頭，你就作吧！

像這樣親密無間的接觸，他們還是第一次，她以前從來不知道，看似文弱的顧西辭，胸膛居然那麼結實。她不知道他身上除了熏香的味道還有乾燥如陽光的味道，她甚至都不知道一向清心寡欲的他怎麼吻起人來那麼經驗老到……

她從床上猛地坐了起來——經驗老到？！

“啊……”她在心裏咆哮，“這不是他的初吻！”

睡不着了，她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下來，直接衝進了喬見的房間。

喬見正好在脫衣服，一見他姐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這麼闖進來，眼底帶着莫名的光，嚇得趕緊抓過被子蓋住半裸的身體，一臉嫌棄地問：“幹什麼？”

“我問你，”喬遇魂不守舍地坐在他身邊，“你們男生在什麼情況下會吻一個女生？”

“肯定是因為喜歡她才會吻她啊。”

“有沒有其他原因？”

“人工呼吸？”

“彼此都清醒的時候。”

“拍戲？”

“都說了是正常生活中。”見喬見這麼不配合，喬遇一巴掌拍他腦袋上。

喬見嫌棄地躲過他姐的巴掌，疑惑地問：“你臉為什麼那麼紅？”

喬遇捂住臉，兇巴巴的眼神從指縫中透過來：“你別管這個。”

喬見豁然開朗，笑着搖了搖頭說：“如果是顧叔叔吻了你的話，那麼恭喜你，長到快十八歲的時候終於要有男朋友了。”

聽到他這麼說，喬遇兩眼一翻順勢倒在床上，太興奮了……

“喂，”喬見推她，“真不知道顧叔叔那種人間極品怎麼看上了你這個二缺。”

同樣不解的還有盛曲珵。

“真沒想到，你最後居然是被那樣一個女生征服的。”

顧西辭沒回話，腦海里還是喬遇那副溫軟可欺的模樣，想到她心情就能莫名變得很好。

所以，為什麼不能是她？

飛機抵達B市的時候，明也開着車等在機場。

車剛駛進桐茶衚衕，顧西辭無緣無故地問了一句：“我們家裏的廚房有天然氣嗎？”

“喲，顧大爺您回了一趟家鄉，人都變得接地氣了，居然開始關心民生問題了啊。”明也開了句玩笑，“肯定得有天然氣啊，不然拿什麼做飯、洗澡。”

“那就好。”

明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顧西辭，覺得這個人好像哪裏不一樣了，嘴角一直隱隱含笑，這種前所未有的發現讓他心裏有點毛毛的。

顧西辭決定出演少年時期的沈常春，雙方談好了合作條件。可是當明也送顧西辭去劇組的時候，卻被通知臨時替換了別的演員。

“你開玩笑吧小姑娘？”明也拿過她手上的拍攝計劃單，沈常春青年演員欄里赫然寫着“楊滴”二字。

“不是，”明也還沒有辦法接受，“就算是換你們好歹也換個像樣的啊。”

“明也先生，這不歸我管，您要問就去問製片人。”小製片也很無奈。

“你們欺人……”明也剛想發作，被顧西辭攔下。

“由他們去吧。”

看顧西辭那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明也快氣炸了：“什麼就由他們去，當我們是啥，門口那些群演跑龍套的？”

“只要是能發揚京劇人的精神，由誰去演都不重要。”顧西辭說著扭身準備離開。

一轉身就看到了盛曲珵，她也看到了他們，便對身邊的人耳語了兩句之後朝他們走了過來。

“盛曲珵你啥意思啊？欺負人很好玩是不是？”明也一見到她，火氣就更盛了。

盛曲珵嘆氣：“這事我也是剛知道。”

她見顧西辭不說話，走到他跟前：“對不起啊。我真的很努力為你爭取了這個角色，也確實沒想到今天會事發突然，對不起……”

“你說句對不起有什麼用啊，你知不知道我們顧大爺……”

“明也，”顧西辭打斷他，“走了。”

“等一下。”盛曲珵追了上去，“其實這事，希望你們理解，像這種腔調的文藝片本來就賺不到錢，如果不靠流量小生帶流量，這電影拍出來肯定是要虧錢的。但是西辭，到時候電影成片出來了，肯定是需要配音演員的，到時候……”

“想都別想，我們沒那麼閑。”明也一口否決。

“如果需要，請來找我。”顧西辭說。

顧西辭不在的日子，莫愁巷裏的空氣都變得不好聞了。

喬遇靠在榆樹上刷着手機，顧西辭那個人連手機都不用，回去這些天也不知道打個電話，活成了古代人，就連談個戀愛都要忍受原始的思念。

說到談戀愛，喬遇不自覺地又臉紅起來。

雖然他還沒有親口承認，但喬見都那麼說了，應該錯不了吧，畢竟他是……學霸。

不好意思主動打電話，她只好上網去找跟他有關的新聞了。像他那種低調的人，在選秀風波之前，上網輸入他的名字也就出來個百度百科介紹。

別問她是怎麼知道的。

但是現在，隔三岔五也有人閑着沒事寫寫他的行蹤或者八卦。

以前覺得這些人吃飽了撐着沒事幹，現在她倒希望這些人多吃點。

點開娛樂八卦，不出所料，顧西辭果然在裏面。

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真的很上鏡啊！即便是穿着跟周圍格格不入的衣服，看起來……

他的神色看起來好像有點憂傷？

她斂着眉點開標題——當紅流量小生楊滴搶走國粹大師顧西辭的角色，是順應時代還是順應市場？

內容大概就是原定了顧西辭出演京劇大師沈常春青年時期角色，卻突然之間被楊滴給搶了。

喬遇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火。

她狠狠摁掉新聞頁面，不想看底下的評論，無非就是一撥腦殘粉和另一撥腦殘粉撕得死去活來。

“喬遇。”

說曹操曹操到。

這次楊滴沒有帶助理，一個人從巷口進來，穿着白色T恤牛仔外套，棒球帽扣在頭上，儼然還是以前年少爽朗的模樣，卻又隱隱多了幾分當初沒有的時尚。

“你沒有去B市？”喬遇抬眼，神情不怎麼好看。

楊滴立馬明白她的意思：“馬上就去，要開機了。”

加油的話喬遇說不出口，她的心情複雜，非一般人可以理解。

“喬遇，”楊滴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步？”

“你本來就喜歡唱歌，成為歌手也是遲早的事。”

“喜歡唱歌是因為以前有個人說想讓我唱歌給她聽，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成為歌手。可是，卻迷失在最初的路上，與她漸行漸遠。”

“呵呵——”喬遇乾笑幾聲，“你啊，以後混娛樂圈就要收斂一些，拈花惹草這種事情，能不做就不做，從一開始就要樹立一個好的人設。”

她果然不知道。楊滴苦笑起身：“知道了，我回家收拾一下行李。”

喬遇望着楊滴走進巷子的身影，握着手機的手有些發涼，心裏湧現了一些微微的苦澀。

這次告別，也許再也不會回頭，但是，她始終是美好的模樣，深深地藏在楊滴的心底。

他喜歡她，從懵懂的童年到如今少年的模樣，她是他心裏最美的顏色。可是，這十年，她都始終沒有感受到他一丁點的不一樣。

她喜歡東躥西跳，喜歡冒險，喜歡闖禍。

她砸壞了楊天生新買的收音機，被喬愛國吊在榆樹上打，他不知道怎麼安慰淚水決堤的她。她問，你可以給我唱首歌嗎？《動畫城》的主題歌《想快點告訴你》，她說她想念北方的親人，她想快點告訴他們。從此，他偷偷躲到沒人的地方抄歌詞，低聲苦練。

春天來的時候，在一個晴好的夜裏，他給她唱道：

下了一整夜的雨

早起就是好天氣

……

想快點告訴你

我想天天在一起

……

我的心放在你那裏

……

她在他一遍遍反覆吟唱的歌聲里，漸漸入睡。他看着倒在自己肩頭睡着的姑娘，濃長的睫毛上面還有一片潤色。他把她裝進了自己心裏，小心翼翼地守護着，卻不敢讓她知道。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她在他的眼皮下漸漸地長大，成了君子好逑的模樣。

有一天，聽說對門顧家的人回來了，孩童時期離開的顧西辭，再次出現時長成了一眼萬年的俊朗青年。他看到她看顧西辭的眼，就知道自己沒戲了……

他成為歌手的初衷，也不過是希望有一天站在閃閃發光的舞台上，她能發現他一直注視的都是她。

盛曲珵再次出現已是兩個月後。

柳院長把顧西辭離開后延遲的演出一股腦又約了起來，非要讓他在B市演完了才能返回莫愁巷。為了能早點回去，這段時間顧西辭基本吃喝都在京劇院。

盛曲珵來的時候，他臉上的油彩還沒有卸掉。

“別動，”盛曲珵拿起手機，“這個角度簡直完美。”

顧西辭垂下眼睛，將戲服脫掉。

“對我這麼冷淡幹什麼？”盛曲珵合上手機走過去問。

“避嫌。”

“喲，這麼時髦的詞語你是怎麼學會的？”

顧西辭取下頭上的頭飾：“你來這裏，是想上台唱兩段？”

“算了，我都這麼多年沒登台，基本功早就丟了。”見他不說話，盛曲珵立馬換話題，“我來是找你去給電影配音的。”

顧西辭認真地清洗臉上的油彩：“需要哪些唱段，我準備準備。”

盛曲珵走過去靠在化妝枱上將台詞丟給他，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拿起台本從前翻到后，並未發現一句唱詞。

他揚了揚手上的紙張：“所以我配什麼？”

“你聲音本來就是特色，所以……”

顧西辭笑着搖了搖頭：“打着懷念我師父、紀念一個京劇人榮辱一生的幌子，拍了一部愛情片。對不起，曲珵，我不是做配音的，我是京劇演員。”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在這個時代，沒有人關心一個京劇人是如何用匠心匠藝堅守了京劇一生，大家看電影只為娛樂。”盛曲珵走到他身邊，“我今天來找你，也並不是單單想要你去配音。”她將包里另一沓紙掏出來遞給他，“與其空守一個京劇名伶的稱號，不如涉足娛樂圈，功名利祿一個都不會少。”她指了指紙張，“我們公司的簽約條文，你考慮考慮。你現在這麼年輕，大好前途，莫要荒廢了。”

顧西辭抬眼看她，明艷的油彩在燈光下顯得更加鮮亮，他緩緩笑道：“是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