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俞牌好青年，女施主需要一個嗎？
第13章俞牌好青年，女施主需要一個嗎？
1.
周末。
葉南生為了拐禾晴出去，花了大半個小時盡心儘力地幫俞郅琰制訂了告白攻略，嘰嘰歪歪地試圖說服他去找辜娓一起出去玩。
“你聽我說，女人都是講究儀式感的，你上次雖然幫人家聯繫到了親人，還送了禮物，但是！”葉南生眉頭一斂，語氣凝重得不行，“阿琰你別忘了，上次那個生日可是你隨口亂扯的。”
“女人最討厭什麼？欺騙！”
“等哪天真相大白，你的形象瞬間一落萬丈。完了，你倆這一點點進展又給繞回去了！”
“對，再說說這個儀式感，你看看你那天鬧那麼大的動靜，完了嘞？這關鍵沒說到點子上啊！”他兩手一攤，陰陽怪氣地咧嘴，“你連句‘I’——‘love’——‘you’都沒說啊我的琰寶寶！”
“你說說，這關係怎麼能有進展？我給你那戀愛法寶上不也寫了嗎？什麼夕陽西下……”
“斷腸人在天涯？”俞郅琰從床上翻了個身，重新把自己埋進被子裏，一臉嫌棄，“葉南生你就不能給我安分點嗎？一大早的擱我床頭說相聲呢還是學唐僧念經呢？不去不去，滾滾滾！老子昨晚開會開到一點，今天要補覺！”
“俞郅琰！”
葉南生來了脾氣，一把掀了他半床被子。
俞郅琰一臉蒙：“？”怎麼著，想謀殺啊？
下一秒。
“撲通”一聲。
嘶，聽着都疼。
葉南生一臉凄慘樣兒跟上墳似的跪在床尾地板上，扯着俞郅琰的褲腳：“琰啊，阿琰，琰哥，兄弟能不能脫單就靠你了，這個任務非你不可！”
“琰啊，琰哥，阿琰！”
俞郅琰連瞌睡都沒了：“……”你給我喊魂呢？
知道的說你為追妹子死不要臉，不知道的還當你追我呢！
“走走走！”
俞郅琰簡直覺得腦瓜疼，一個挺身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件外套往外走。
葉南生得了便宜還賣乖，緊緊跟了上去：“琰哥，我跟你說，我聽我奶奶說，紫蕪山上的月老廟特靈驗，就是男的也能給你湊一對，我還特意準備了好多零食到時候去做貢品……”
俞郅琰回過身，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自己，表情有些崩壞。
“不是不是，琰哥你別多想，我不是……我沒……”
“貢品歸我。”
俞郅琰拋下一句話，轉身進了衛生間。
葉南生：“……”
葉南生：“哦。”
2.
如葉南生所說，紫蕪山確實是個適合周末出行的好地方。
距離市中心並不是太遠，一座三百多米高的小山，風景卻是不錯，一路上綠蔭環繞，鳥語花香，涓涓的小溪流清澈冰涼，十分解暑。
四個人沒花多少時間就已經爬了一半。
葉南生的目標是半山腰的月老廟，一路上都拿着手機悄悄摸摸地導航。
“葉南生！”禾晴走在最前面，回頭看見葉南生已經拐去另外一條小道上，忙着提醒，“你走錯了，上山走這裏最近！”
“啊？”葉南生從手機中抬起頭來，摸了摸脖子，及時找借口，“你記錯了，導航上說走這邊的小路比較近！”
“小道？”
全中國就你套路深！
禾晴平時被葉南生騙得多了，一眼就看穿他的鬼祟心虛模樣，猜想這傢伙肯定又要搞什麼么蛾子，毫不客氣地戳穿：“小道上是放了蟲子還是放了山賊啊？你是想表演英雄救美啊還是想故意摔死我，好繼承我的螞蟻花唄啊？”
“不是！”
葉南生有點尷尬，又一時接不上話，於是轉過頭給俞郅琰遞眼色請求支援，卻不料關鍵時刻被隊友拋棄。
俞郅琰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身邊的辜娓，笑：“無所謂，走哪裏都一樣。”
葉南生：“……”
算了，還是只能靠自己。
他演技爆發，忽地小腿一抽，整個人蹲下來扭曲成一團：“哎呀，我腿肚子抽筋了，走不動路。”
呵呵。
“那我給你治治？”禾晴溫柔一笑。
葉南生心裏暗喜，傷員果然能有福利？怪不得俞郅琰之前要給自己包紮成二級殘廢呢！
他索性往後靠在一棵老樹上，然後席地而坐，連眼睛都閉上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下一秒。
“哎喲——”
禾晴一腳踹過去，他整個人瞬間彈了起來。
呃，說好的溫柔呢？
葉南生抱着小腿原地蹦躂了半天，忽然有了新主意。
賣隊友嘛，誰不會？
他一把鉤過禾晴的脖子，俯身過去，悄咪咪說了好半天話。
“娓娓！”再起身的時候，禾晴直奔辜娓這邊而來，笑着指了指小道，“我們都走這邊吧？聽說周末有怪獸表演。”
辜娓：“？”怪獸？！
智障吧？
她皺着眉別過頭看了看俞郅琰。
俞郅琰一臉無辜：看我幹嗎？我又不是智障。
抵不過面前兩個活寶的死纏爛打，辜娓最後還是跟着他們走了小路，去看傳說中的“怪（zhi）獸（zhang）”表演。
十分鐘后。
“噹噹噹噹！Surprise！”
葉南生一個側身，指着身後的月老廟，滿臉堆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正值周末，來這裏的人倒不少，很多成雙成對的小情侶你儂我儂去燒香拜佛，一時間香火倒是旺盛得不行，特別是院子中間那棵古老的大樹，纏繞着一簇簇的紅絲帶格外顯眼。
“超靈！一起去拜一個？”
葉南生和禾晴對視一眼，然後從背包里摸出一包接一包的零食，火腿薯條奧利奧，鴨脖雞爪老酸奶，壽司肉卷浪味仙……
“琰哥，按您的吩咐，貢品都在這兒了。你跟嫂子要是去了，小晴子肯定不會拒絕我。”葉南生還特意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擠眉弄眼，“是不是兄弟就看這一次了！想想我們制訂的告白計劃，拜一下求個吉利！”
俞郅琰皺着眉想了想，剛準備點頭，結果旁邊的人出了聲。
“我不去。”辜娓看了眼來來往往的人，“你們要是想去就去吧，我在外邊等你們。”
“呃……”俞郅琰點到一半的頭生生拐了個彎，變成了搖頭，順便擠出一臉嫌棄，“就是，誰想跟你去求什麼神拜什麼佛啊？你們要是想去就去吧，我們在外面等你們。”為表忠心，他還特意搶了一大包零食，撕開直接塞嘴裏嘎巴嘎巴嚼了。
葉南生：“……”你早上可不是這麼說的！
狗腿子！
“那我們進去順便幫你們一起求個簽！”葉南生強行給自己找台階下，然後“拐”了禾晴直接往月老廟裏推過去。
3.
俞郅琰雖然沒去，但心裏還是有點小期待的。
畢竟，他和小尾巴可是天造地設良媒一對，他倒想看看神明怎麼說。
兩個人找了個空出來的長椅坐下。
“小尾巴，”他拆了一根棒棒糖遞過去，“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啊？”
“現在就有啊。”辜娓從他手裏接過糖咬在嘴裏，看着他。
掉了片樹葉，剛好落在他的頭頂，看上去像長草了一樣，莫名有種萌感。
她盯着那片樹葉，突然勾了勾嘴角，難得開起玩笑：“幹什麼？你想上廁所？我幫你看包？”
嘶！
這傢伙，跟誰學的？
俞郅琰剛想“訓”她兩句，一抬眼就見她盯着自己笑。
不是，雖然我帥得人神共憤，但是，姑娘，矜持點，不用看着我笑得這麼……詭異吧。
俞郅琰被笑得有點虛，但還是沒多計較，轉身摸了一瓶水打開放在她手邊，揚了揚眉笑：“等盛宇這個項目結束了，我陪你去渥太華看看外婆！”
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這也老大不小了，爺爺還催着呢，”他扯了扯嘴角，抬眼看她，“爺爺很喜歡你，等你什麼時候有時間了，我們一起回去一趟。我偷偷跟你說，老爺子可說是有好東西要給……”
她原本存了幾分歡喜，聽到這裏的時候，心裏卻忽地一頓，有什麼地方空落落的。
他的意思。
她聽明白了。
“俞郅琰。”她斂了笑意，開口打斷他，抬手幫他摘掉頭上的樹葉，恢復以往沉靜的模樣，“謝謝你。”
“我原本也是把婚姻當作生意來看，所以有些話我其實沒資格說。”
她語氣太過平淡，俞郅琰眼角一跳，心裏沒由來地一慌。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要對自己做的事情負責任。”她把嘴裏的糖直接咬碎，喝了口水，長長地吸了口氣，“你挺好的，所以，不要為了家人的看法……”
得得得！
這跟我灌起雞湯來了。
俞郅琰別過眼笑了下。
聽到這裏，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有歧義。被小姑娘理解成為了應付老爺子才想要跟她在一起。
葉南生說得對，表明心意這種事情，還是得有個儀式。
他轉過頭舔了舔后槽牙，看着面前姑娘一臉嚴肅的樣子，偷偷壓着嘴角笑，故意學着她的樣子皺着眉頭：“小尾巴，其實你誤會了……”
辜娓一愣。
“跟老爺子沒關係，我對你呢，其實也沒什麼，”他故意說話大喘氣，隔了很長一段時間，“就只是……”
他俯身看着她的眼睛。
辜娓不知不覺心跳加速，認認真真地在等着他接下來的話。
她半仰着頭，表情專註，睫毛輕微顫動，眼裏有淡淡的浮光掠過，像等着考試成績的乖學生。
俞郅琰心裏一軟，嘴角笑意更深些。
下一秒，整個人傾身向前。
辜娓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嘴角擦過一片溫熱的觸感。
轉瞬即逝。
“喜歡你。”
“阿琰！阿琰！”俞郅琰話沒說完，葉南生從裏面跑出來，手裏捏着兩根木簽，氣喘吁吁地說，“喏，你們倆的姻緣簽！”
這個沒眼力見兒的！
俞郅琰咬牙扶額。
我這兒差點就要見家長了，你這破簽一出來全給毀了！
他瞟了一眼辜娓，她別過頭輕輕摸了摸鼻子，耳後浮着淡淡的一抹緋紅。
算了，反正也不急於這一時，還有晚上他的告白計劃！
儀式感的那種！
“小尾巴，看着啊，老夫給你解個簽！”
俞郅琰剜了葉南生一眼，然後將木簽一把從他手裏抽過來，故意在靠辜娓很近的地方坐下來，還不忘搖頭晃腦：“佛說……”
“是月老！”葉南生糾正。
俞郅琰：“……”
俞郅琰：“反正都是神不是？”
他拿着簽繼續裝模作樣：“佛說——”
……
三秒鐘過去了。
十秒鐘過去了。
一分鐘過去了。
俞郅琰和葉南生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佛說……”
“月老說……”
“佛說……”
“月老說……”
花了上百塊拿到的簽，上面的繁體字跡卻是龍飛鳳舞的，根本認不出半個字。
俞郅琰死死地盯着簽面，一臉便秘到糾結的表情：“佛說……”
佛可能是想說，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俞郅琰偷偷地看了看辜娓，懊惱又不失尷尬地撓了撓頭，暗暗踹了葉南生一腳。
葉南生：“……”
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4.
“敢問施主所求為何？”
兩個人正尷尬的時候，一個高僧模樣的和尚背着個袋子走過來，粗粗掃了四個人一眼，目光最後落在俞郅琰和葉南生攥在手裏的木簽上，笑道：“老衲途經此處，恰遇四位施主也算是有緣，敢問施主所求為何，若是各位不介意，老衲願為你們解此一簽。”
“不介意！不介意！”
葉南生伸手就去摸錢包，這倆祖宗剛才不願意進去，這會兒在外面剛好遇到可以解簽的人，好歹能給老大解個圍。
“我們求愛愛……愛……”他一個激動，話都說不利索了，“求姻緣。”
老和尚只接過他手裏的簽，抬手將他摸錢的動作擋住：“錢財乃身外之物，我與施主有緣，無須講求這些。”
嘖，高僧啊！
俞郅琰一挑眉，乖巧地將簽面遞過去。
辜娓看着一群人鬧了半天。
她起身低笑了一下，也沒說話，扯着俞郅琰就往外走。
後者不依，非得聽老和尚說倆人天造地設不可。
老和尚笑着接過簽，躊躇半晌，表情逐漸變得神秘又略帶遺憾：“據簽面上來看，施主的姻緣路怕是不太順暢……”
話沒說完，俞郅琰的臉色瞬間垮了——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辜娓抱着手臂倒是沒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淡淡地笑了下，沒說話。
“那大師，有什麼化解的辦法沒有？”葉南生扯着禾晴一起追問。
辜娓嘴角笑意更深。
“辦法倒不是沒有，”老和尚一笑，從背上拿下包，窸窸窣窣摸索半天，“我這裏有……”
“高僧親手所制黃符？”辜娓突然接話，勾着嘴角，“每人兩個，一則隨身佩戴保平安，一則燒成灰兌水服下逢凶化吉，連續一周每日來這裏燒‘吉順香’，捐贈功德錢？”
老和尚面色一僵。
葉南生整個人都蒙了：“哇，嫂子，你還會佔卦卜凶吉啊？”
哇你個頭！
俞郅琰已經反應過來。
“說好聽點，是營銷賺錢手段。”辜娓掃了眼和尚，收拾旁邊長椅上的東西，“說難聽點……”
“說難聽點，就是騙子！”俞郅琰自然地接話，然後從辜娓手裏接過包自己背着，丟了那個破簽率先往前走，還不忘衝著辜娓撩一把頭髮。
“我是21世紀大好青年，抵制黃賭毒抵制封建迷信！俞牌青年，全球限量版，這位女施主，需要來一個嗎？”
辜娓沒理他。
過了會兒，她偏過頭揚着唇無聲地笑。
葉南生和禾晴兩個人面面相覷：“……”
感覺空氣里好像散發著戀愛的“腐臭”味道，說好的一起沐浴在單身狗的清香里呢？
從山上下來，四個人又在周圍晃了一圈。女生總是離不開買買買，俞郅琰心情超好地陪着“准女朋友”轉轉轉，巴不得把整個商場大攤小販的商品全部打包給送過去。
葉南生為了彌補被狗糧荼毒的傷痛，化情緒為食慾，大吃特吃。
等到一起吃完飯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
“好啦！”禾晴伸了個大懶腰，摸了摸肚皮滿意道，“吃飽啦，我們回去……”
“不行！”
“不行！”
禾晴話還沒說完，就被對面兩個男人異口同聲地拒絕，她皺着眉頭一臉狐疑。
只有半個小時的車程，不回去難不成還要找一家酒店住這邊？
辜娓剛準備起身，見這倆人這麼強烈的反應，也有點納悶兒：“還有什麼事嗎？”
“呃……”葉南生撓了撓頭，僵硬地轉過身跟俞郅琰交換眼神。
“那個，”俞郅琰看了看窗外，信口胡謅，“今晚有煙花展，你們女孩子不都喜歡這些嗎？”
他起身招呼服務生結了賬，攬着辜娓往外走，繼續面不改色地扯謊：“走吧，我挑了個角度絕佳的觀賞點。”
5.
晚上九點。
江邊還有不少來乘涼吹風的人，三三兩兩地閑聊着。
俞郅琰心不在焉地走在辜娓前面，時不時回頭跟葉南生比個口型，無奈光線太暗，葉南生根本看不清楚。
俞郅琰：你東西準備好了嗎？
葉南生：你想吃菠蘿？
俞郅琰：你瞎了吧，我問你有沒有計劃行事？！
葉南生一臉蒙：啥玩意兒？豬想戴花上樹？
……
兩個人實在無法繼續溝通下去，於是，俞郅琰只好指了指手機，兩個人轉戰微信。
【俞尾巴：東西準備好了嗎？】
【紅豆生南國：我辦事，你放心，妥妥的！】
【俞尾巴：今晚要是再出什麼么蛾子，你就自己滾回去吧。】
【紅豆生南國：出差錯算我的，我回去給你舔馬桶！】
【紅豆生南國：我連酒店都幫你訂好了。】
【紅豆生南國：老實跟你說吧，老爺子說，要是我幫忙讓他今年能抱上重孫，我上次看上的那輛新車就送我！】
【俞尾巴：那我也老實跟你說，葉南生，今晚要是給我搞砸了，我明天請老K吃“狗”肉火鍋！】
手機很快又振動幾下。
俞郅琰還沒來得及看，辜娓從後面跟過來：“俞郅琰？”
“嗯？”他下意識地收了手機，往身後藏。
“你追我……”
她原本在他身後慢悠悠地跟着，想看看這貨今晚到底要搞什麼事情，結果一路上只見他盯着手機各種小表情，她也忍不住上前兩步，故意作勢瞥一眼手機屏幕，詐他：“你追我其實是為了找機會和葉南生多相處吧？”
俞郅琰：“？”
他的表情一點點崩壞，下一秒，跟躲瘟疫似的把手機按掉，直接塞兜里。
嘖，看來是時候屠了“葉狗腿”了！
“小尾巴！”他忽地反應過來，挑眉看着她笑，反將一軍，“你怎麼連‘狗’的醋也要吃？”
辜娓：“……”
差點忘了，她在厚臉皮這一方面怎麼都比不過他的。
見她不說話，他索性將厚臉皮貫穿到底，一把鉤過她的脖子：“你放心，以後結婚了，我肯定不養狗！”
辜娓還沒說話，他突然跑開：“你在這兒等會兒，我去幫你買水！”
隔了很久，也沒見人回來。
辜娓低頭髮了條微信給他：俞郅琰？
那邊回得還很快：怎麼？
辜娓：……這兩天偷豬的人很多，我怕你出事。
俞郅琰：嗯，總有人覬覦我的美貌。
辜娓剛低頭看着手機笑，還想再繼續回他消息，前面不遠處的樹蔭下突然有人影竄出來。
“小尾巴，過來！”
俞郅琰站在路燈下美滋滋地衝著她揮手，笑得跟個二愣子似的。
他回頭看了眼熒光閃閃的蠟燭愛心，玫瑰香檳加上煙火展，基本上完美還原了他勤勤懇懇讀完的十本言情小說經典告白場景。
嘖！
戀愛寶典在手，女友轉正不愁。
他一邊想着他的告白大計，一邊在心裏默背台詞。
三……
二……
一……
眼看着辜娓走過來，他回頭衝著藏在暗處的葉南生悄悄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清了清嗓子回身：
“小尾巴，你站那裏別動，我跟你說件事兒……”
他咳了一聲，忽然有點緊張了，太陽穴突突直跳，頓了頓，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這怎麼比酒桌上談判、比跟人打架都難。
腦子忽然就空白了。
辜娓站在距離他十米左右的地方，見他好半天不說話，皺了皺眉頭：“俞郅琰？”
“嗯？”俞郅琰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又急急補上兩句，“你別著急啊，等我一下，給我點時間，我先想想，馬上就……馬上就好，兩分鐘！”
現在這狀況好像是你比較着急吧？
辜娓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給逗笑了。
俞郅琰就僵硬地跟着扯了扯嘴角，然後——
腦袋更糊了。
6.
葉南生跟老K一人躲一邊的草叢裏，早就被不知名的小蟲叮得滿身是包，為了保留神秘感，又不能動，眼睜睜地看着他們一向利落狠辣的琰哥這會兒忸怩得跟個小姑娘似的，急得一捂腦門兒，滿臉生無可戀。
果然，愛情讓人盲目，愛情讓人愚蠢！
很明顯，俞郅琰比他們倆更着急。
好不容易從戀愛法寶上背下來的告白台詞，這會兒一個激動全給忘乾淨了，他甚至懷疑有人偷了他250的高智商！
“俞郅琰。”辜娓又喊了他一句。
“哎，再等會兒，再等會兒！”俞郅琰抓耳撓腮繼續苦思冥想。
“我只是想說……”
“一分鐘！就一分鐘！”他衝著辜娓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打斷自己，“馬上就想到了。”
那句台詞怎麼說來着？
好像是“你這個該死的……”。
俞郅琰拍了把腦門，想到了！
他吸了吸鼻子，重新整理了下衣服，做出一臉嚴肅相，回憶着言情小說里的場景，自行領會模仿着，然後挑了挑嘴角，開口：“你這個該死的笨女人，不就是——”
“俞郅琰。”辜娓徑直打斷他的話，然後指了指讓他身後，“你屁股後面着火了。”
俞郅琰：“？”
俞郅琰：“！”
他下意識地回頭，幾根蠟燭正骨碌碌地從旁邊的小坡道上滾下來，火苗都還沒滅。他怔了下，眉頭一皺，拔腿就往後面跑。
原本精心擺放的心形蠟燭，包括他的玫瑰，這會兒七零八落亂成一團，罪魁禍首還在旁邊搖頭晃腦地瞪着眼睛看他。
俞郅琰一口老血就要噴出來，衝過去就想揍人。
“嘔嗚……”
兩個醉漢拉拉扯扯，一口吐在蠟燭上。最後一根獨苗兒火焰也“嗖”地被澆熄。
俞郅琰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渾身都是怒氣，偏偏對面兩個沒眼力見兒的醉鬼還上來挑事，其中一個說：“小子，看什麼看？再看挖了你眼睛信不信？”
另一個光膀子的上來推搡了兩下：“怎麼著，不服氣啊？知道爺爺我是誰嗎？”
俞郅琰舔了舔下唇，氣極反笑。老子不知道你是誰，但是能讓你今天知道我是誰？
光膀子醉鬼看不慣他這副囂張樣兒，踉蹌着衝過來就要動手。俞郅琰嫌棄地拍掉搭在他胳膊上的那隻手，順勢一個反推，另外一個醉鬼見狀撲過來，他抬腿踹了一腳。
躲在草叢裏抱着禮花噴筒的葉南生聽見外面有動靜，立馬衝著還在認真打遊戲的老K遞了個暗號，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齊齊拉下手裏的拉環。
“砰——”
“砰——”
俞郅琰正跟兩個醉鬼糾纏着，左右兩側齊齊噴出漫天的玫瑰花瓣，緊接着不遠處準備好的煙花也砰砰砰炸開。
俞郅琰：“……”
心裏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
他一捂額頭，滿臉無語——
朕的江山，徹底亡了！
葉南生和老K喜滋滋地從草叢裏蹦出來，剛想邀功，結果看到俞郅琰正一手一個醉鬼，地上是亂七八糟的一團。
兩個人面面相覷，互相干笑一聲，抬腿就溜，結果被俞郅琰反手捉了回去。
“琰哥琰哥……”葉南生接話比誰都快，“不怪我們，今天大師不也說了嗎，你是命定的情路坎坷，要吃那個黃符才管用……”
吃你個頭！
俞郅琰朝他腦門兒上拍了一下：“老子還就偏不信這什麼鬼神之說，沒有拳頭解決不了的問題……”
然後——
“啪！”
葉南生腦袋上，又是一巴掌。
葉南生：“……”我招誰惹誰了，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辜娓剛過來，還沒走近，就被突然衝出來的俞郅琰迅速攔住，他上衣髒兮兮的，不知道沾了什麼東西，臉上的表情也不怎麼好看，又帶了點強擠笑容的尷尬。
頭上還有紅色的……
辜娓藉著路燈端詳半晌：花瓣？
她聯想到剛才滾出來的蠟燭，俞郅琰那會兒醞釀半晌欲言又止的神色，又越過他往後瞄了兩眼，隱約瞥到沒收拾乾淨的蠟燭殘骸，心裏大概有了幾分猜測，有點哭笑不得。
俞郅琰被她看得有點心虛，索性直接推着她往外走，又強行解釋：“剛剛裏邊有兩隻狗打架，我這一大好青年不去勸勸不合適不是？”
辜娓憋着笑：“嗯。”
車子發動的時候，辜娓還在笑。
俞郅琰不樂意了：“你笑什麼？不信我是不？”
“嗯。”
“再笑我揍你信不？”
“嗯。”
“笑話我的人沒什麼好下場的你知道吧？”
“嗯。”
“小尾巴，”俞郅琰打了把方向，呼了口氣，“我喜歡你。”
辜娓愣了下，頓了頓，遲疑半晌，回過頭牽着嘴角看他。
“嗯。”
試一試吧。
她心裏那道聲音越發清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