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鬼市
第36章鬼市
去鄉里的路正好要經過這條路然後從一個下坡分岔口轉到五四村前地那條路才能達到。這木匠也是個火點子低的，年輕時候碰到過不少腌臢物，一直到四五十歲了陰陽眼還沒閉合。
說來也是他倒霉，之前好多人從這裏走都沒有碰上鬼市卻叫他看見了。雖然那回並沒有受到什麼直接的傷害卻是給他嚇的大半年沒敢再從這路上走，每次去集市只能繞之前的遠路，多受了些苦累。
那天，他恰好走到老太爺的房子後邊那路上時有些累了就原地休息了下。因為太早了，路上趕集的人流還不是很多，只有隔十幾分鐘才能偶爾碰上一個。或許是木匠自己也有些好奇之前關於這裏陰地和其他事情的傳說，所以便往下看了看，不看還好一看差點當場嚇暈過去。
隔遠了雖然聽不到聲音，但是能看見老太爺房子那片地滿滿的都是人，來來往往，好不熱鬧，有賣衣服的，有賣菜的，有小孩有大人。之前老太爺的那排房子還在時，人影還沒有那麼多，越到後來那房子和廢墟突然都不見了，變成了一條寬闊的街道，街道兩旁還有翹角的房子，看格局像是古代的。街上的人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熱鬧的如同人間的集市。明明是一塊荒地，哪裏來的集市，這一看便知曉都不是人啦！
還沒待木匠多看多想，他下意識的就扔掉一車的東西開始拔腿飛快的跑起來。天上的月亮似乎還沒消失，隱藏在雲層之後，整片山崗靜寂的連鳥叫都格外清晰，不知道是什麼聲音突然在身旁的草叢中突兀的響起。恐懼像是一顆種子，在心裏抽枝吐芽長成妖嬈翠綠的長藤，輕輕一拉，五臟六腑都在驚恐的顫抖。
那天，木匠一直跑回了家，一到家便直接虛脫，癱軟到地上站都站不起來，不是累的而是嚇得。一張臉慘白慘白，嘴唇都在瑟瑟發抖，跟丟了魂似地，眼神獃滯了好半天直到他媳婦抽了他一巴掌才清醒過來，絮絮叨叨的開始講述了之前遇到的事情。
“什麼？你的貨都丟了？你怎麼不把自己丟了？”還不等木匠說完，他那暴躁婆娘就準備開罵。
“我跟你說，那塊陰地，就是隔壁村子村子之前鬧鬼的地方，今天我真的看見了。好多人在那裏呀，一個個人影子清楚地很，像是在趕集。我嚇得立馬就跑回來了，你不信自己去瞧……”還不等木匠說完他便直接往後一倒真的暈了過去，一直睡到第二天才醒過來。
他家的婆娘也是個膽子大不要命的，那天早上還是她一個人趁時間早趕路人少連忙把一車木傢具給拉回家的，這可都是賣錢的呀，可不能丟路上讓人家撿了便宜。
說來也怪，等這女人去的時候卻什麼都沒看到，木匠醒來之後又是被一頓臭罵，可這件事情還是在附近幾個村子傳開了。果然看見的還不只一個，後來又一個過路人在半夜行路時候看見了，更奇怪的是當年的七月十四和十五連着兩天晚上，黃建國他們村子好多人都聽到了腳步聲、說話聲、吵架聲、叫賣聲，光從聲音上就能判斷那裏果然是一個陰間的集市。懂一些的老人說，這是鬼市，曾經聽自己的長輩講過沒想到有生之年還真的看見了。
鬼市的事情因為越傳越遠，曾一度惹來了好多揚言幫忙收魂的道士，連陰差都被吸引過來了。同樣，越是危險的地方便越有人好奇的想試探一番。本來村裡人誰都知道那塊地有問題，教育自己孩子別去那邊，連在路上走都不要多往下看一眼，可是還是有調皮的小兔崽子偷偷跑去了。初生牛犢不怕虎，大人千叮嚀萬囑咐是不可能壓制住孩子們心中的衝動的，而我的父親當年就偷偷去過。這不，去了果斷的就出問題了。
那是在我父親十幾歲的時候，鬼市在當地存在了很有幾年了。七月十四的晚上和七月十五因為是鬼節，百鬼出行，所以鬼市格外的熱鬧，聲音都能傳到山那邊去。不過，幸好我父親不是在這兩天去的，不然哪裏還有命安全的回來。當時去的孩子一共有好幾個，都是我們村的，畢竟是隔着一個村子，所以五四村的孩子們更加好奇隔壁村的鬼市是否真的存在，每次聽見大人們說的那般神秘叵測，小孩子們就忍不住騷動了，最後終於幾個十幾歲的男孩子一拍即和開始了冒險之旅。
冒險的事情我父親小時候沒少干過，像之前碰見過的人蔘精便是一例。這回可是真正的冒險了，因為是和傳說中的鬼魂打交道，所以孩子們便更加的躍躍欲試。去歸去，想歸想，首先還是得先準備準備。也不知道是聽誰說的黑狗血辟邪，父親般便想着得隨身帶上一小瓶，一旦遇到什麼危險還可以隨時應對。萬一真的有鬼也能嚇唬嚇唬，不是么？不得不說，他們年紀雖小還懂得挺多，腦袋瓜子裏不知道整天裝的是什麼。
可是這黑狗血去哪裏弄呢？還必須裝滿一個瓶子吧，不是說那邊鬼多麼，一點點肯定是不夠的。別到時候碰上一個撒完了再來一個就傻逼了。膽大也需要心細，這所有的都要考慮到位。
“小四，你說這黑狗血咱去哪裏找啊？”父親若有所思的坐在河邊，嘴裏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雙手撐在河岸，腳在水裏晃蕩着，倍感舒適。初夏的風帶着春的餘韻，有着微微的花香和青草的芬芳，一群十幾歲的少年像往日一樣在河灘的草地上聚會，玩鬧。
此時地里沒什麼需要乾的農活，大家也就多了閑暇時間用來放鬆放鬆。本來是準備下河去捉螃蟹的，可是這會兒螃蟹還不算太多，倒是有許多來來去去的小魚兒在清澈的河水裏自由歡暢的游着，往草地上那麼隨意的一躺，看着藍藍的天空上白雲朵朵也卻是一件美事。
“平哥，咱下村的陳老漢家不是餵了一條大黑狗么，可是好像挺凶的。難道咱要偷偷的把那狗殺了，放血？”小四兒一邊說著一邊做着抹脖子的手勢，這話一出來，逗得其他人都樂了。
“小四兒，就你那膽子敢去偷狗？不怕你娘逮着了打得你半月下不了床喔！哈哈哈……”說這話的是一個叫愛黨的男孩，一聽這名字哪裏像是個平時日愛調皮搗蛋的，真是虧了他爹媽當初給起的這名字，還指望他學習共產黨的先進模範，長大了為國家做貢獻，真是！
“你小子笨啊，咱用得着去偷狗來殺了放血？被發現了可是要挨罵的，不光你爹媽得罵，還有那陳老漢呢？那狗是他命根子你不知道，他養了七八年了，比自己孫子還親呢！”二虎子現在也長大了，不知不覺當年的小屁孩這會都長成挺拔的少年了，一張臉上都開始有稜有角了，曾經的嬰兒肥也隨着時間的改變不見了。話說自從偷生鬼那回，他很是老實了幾年。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稍微再大點就不安分了。其實這樣也好，證明孩子還是沒有因為那一件事背上太重的心理負擔，否則哪裏會有今天這樣的情況發生。他爹媽心裏還是高興自家兒子重新變得開朗起來，男子漢就是要勇敢一些，再搗蛋只要能開心的成長他們就很欣慰了。
“那你說怎麼辦？虎子哥，我還是沒明白你們的意思。”小四兒越發的納悶了，這不去殺狗就沒有黑狗血，不然還能怎麼樣？“喔，我知道了，哈哈。”他轉眼一想，好似突然有了新的看法，一雙眼睛賊亮賊亮，帶着一絲狡黠。
“你說，你說，我看你能不能想出來。”二虎子還偏要看看這個小呆瓜能想出來什麼點子。
“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風呼呼的吹着，月亮藏到了雲層背後，天地一片寂靜，村裡人都睡著了。我們幾個人穿上黑色的夜行衣，拿起亮閃閃的菜刀，開始了屠狗放血的偉大行動。午夜十二點，咱們各自推開家門，趁着父母熟睡，輕手輕腳的去下村的大樹集合。然後咱們勝利匯合商討完畢，結伴去陳老漢家，說時遲那時快，還不等那黑狗衝出院子我一棒下去，那狗沒叫出聲便倒地上了，小平哥拿出刀子快速的往狗腿上一劃，鮮血噴涌而出，虎子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懷中掏出一個瓶子很快便裝了滿滿一瓶子血。等那瓶子一滿，咱們迅速撤退。一切行動完美結束，狗血也有了，狗也沒殺死，怎麼樣，怎麼樣。有沒有沉醉其中？哈哈，給我鼓掌，給我鼓掌！”小四兒一臉猴兒像，嘚瑟的上蹦下跳，深以為自己是那武俠中的英雄人物。
“切，你當你是武林豪傑？還夜行衣？”
“切，還菜刀？丟不丟人，誰放血用菜刀……”
“切，還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你語文啥時候學這麼好了，瞎顯擺……”
其他的小夥伴一個個露出不屑的樣子，把小四兒的一腔熱血打擊的所剩無幾了，“難道我這個計劃不夠完美？我覺得多棒啊！”小四眉頭緊皺，眼睛擠成一條縫，滿臉囧的表情，真是快被埋汰哭了，就知道整天打擊人，哼！
“哈哈，你想過沒有，那狗就算能讓你一棒子打暈過去，狗腿上能放多少血出來，還鮮血噴涌你當是殺豬呢，估計沒等你放完狗就醒了，先別說咬你一口就是叫上兩聲把陳老漢叫醒了，咱跑都跑不掉。真不知道你想的什麼！”二虎子實在是忍不住，想着小四描繪的場景就覺得自己像是個偷狗賊，而且還是個業餘的，捂着嘴哈哈的大笑開來，越笑越是忍不住，最後笑到肚子疼躺倒草地上滾來滾去。
“那就多去幾次，每次放一點點血，好像狗腿上是放不出來多少血喔……”小四突然覺得說的也是有道理，可是他天生腦子少根經，關鍵點不在這裏好不好。一次都容易被逮住還多去幾次，真當自己是武林高手，輕功一飛，來無影去無蹤啊！
“天啦，重點不在這裏好不好，二虎子的意思不是說狗腿上的血一次放不了多少啊，重點是狗叫幾聲就把人引出來了，到時候咱們往哪裏跑？”父親看着小四那一副糾結的像便秘的樣子，實在是不忍心打擊他幼小脆弱的心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