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情人節夜的警鈴
第1章1.情人節夜的警鈴
題記——
在這樣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裏，能堅持用溫柔的方式，還能生存下去的人，是了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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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晚上的九點鐘，天如同濃墨一般黢黑，路上的行人不太多。
在公交車站邊昏黃的路燈的燈光輻射範圍內，雪花在不停的飄落。
291路公交車到站了。
半新不舊的公交車的後門打開，一個瘦小的女孩快步擠下車去。
沈晨曦穿着偏大的校服，她的肩膀很窄，頭髮很長，扎個低馬尾，整個人穿着灰色的運動校服，似乎融入了夜色一般。
唯一的有點亮度的地方就在她的脖子上的那條紅色毛線圍巾上。
沒有任何花紋的正紅色毛線圍巾看起來有點舊，但是讓人感覺非常的暖和，把她的尖尖下巴和冷空氣完全的隔開了。
沈晨曦站定，抬起頭來看向馬路對面的筒子樓二樓中間的一家。這一家門口的外走廊沒有灶台，門沒有關緊，黃色的燈光從門縫和旁邊的窗檯里透出來。
沈晨曦皺皺眉。
哎，又不能回去了。
她慢吞吞的轉過身，在291路公交站的不鏽鋼長凳上坐了下來。
發了會呆后，她轉頭從身後的書包里拿出了一本書，就着發暗的路燈開始看今天做錯的單選題。
雪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了。
沈晨曦不時的抬頭，二樓中間那家燈光卻一直亮着。
沈晨曦也就只能一直在路燈下看着書。
忽然，一陣奇怪的聲音響起，好像重物落地，還有一些說話聲。
她猶豫了一下，站了起來，慢慢的朝着聲音走去。
291車站後面的平房之間的巷子裏，被圍住的男生白皙的臉露出不正常的緋紅，微微眯起來的桃花眼也露出紅色。
他弓着腰，頭看着地面，微喘，抬起手，用袖子慢慢的擦了擦嘴角的血，靠在髒兮兮的牆上。
“你看你個慫樣，你不是很牛嗎，你現在牛給我看看啊！”一個混混有點亢奮的說，“怎麼樣，挨打挨的舒服嗎？喲喲喲，你看看這張臉，國色天香啊，聽說你媽就是在這……”
男生忽然抬起頭來，沈晨曦在巷子外面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聽到男生的聲音就如同今天的雪花一樣冷。
“還打不，廢話那麼多。”
驟然，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伴隨着還有惡毒的咒罵。
衝動，憤怒，絕望，仗着社會對少年人的容忍，他們遊走在法律邊緣，不會壓抑，不屑掩飾。
被打的少年一點都沒有反抗。
看他的身體狀況似乎並不應該這麼弱，可是他又好像真的有這麼弱。
少年低着頭，慢慢的沿着牆面往下倒去。
他在地上蜷成一團，就像一頭瀕死的野獸一般，任憑拳打腳踢，絲毫沒有一絲回應。
沈晨曦有點發抖。
她閉了閉眼，強行控制住了自己開始變得略粗糙的呼吸聲，身體一閃就躲進了巷子外的牆縫的陰影中。
她從口袋掏出了手機，瑟瑟發抖的打開一個備用鈴聲。
尖銳的立體聲警鈴從手裏響起來，就像有巡邏車從遠處開來一樣。
果然，巷子裏的烏合之眾停住，一陣手忙腳亂的商議以後，迅速散開消失在夜色中。
沈晨曦還躲在陰影里，她不敢動，怕那些壞小子們想明白了跑回來。
又過了一會，她慢慢的探出頭來，看向巷子裏。
被打的少年還跟剛才一樣一動不動的蜷在地上。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身上，旁邊的地上還有他的血。
沈晨曦猶豫了一下，慢慢的走出陰影，挪着步子到男生身邊。
他伸出手，顫抖着把手指伸到了他的鼻息處，感受到了男生的呼吸。
沈晨曦舒了一口氣，她感覺他似乎沒有受到什麼致命傷害，……應該一會就會好的吧……
抬起頭，路對面二樓中間的那一戶已經沒有燈光了，門也關上了。
嗯，她可以回家了。
沈晨曦猶豫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男生。
他的身體似乎在抖動，這個樣子看起來有點像一個醉生夢死的醉漢。
沈晨曦忽然感覺很害怕。她退後了幾步靜靜看着他，過了一會後，可以他已經被快白雪蓋住三分之一了。
他還倒在地上。他為什麼不走呢？
沈晨曦捏了捏拳頭，走近蹲到了他旁邊。男生似乎顫抖的更厲害了，沈晨曦慢慢的伸出手，想拍掉他頭上的雪花：“喂，你沒事吧……”
話一出口，少年忽然停住了抖動，縮了縮脖子，好像被什麼東西癢到了般。
而後，少年睫毛動了動，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非常漂亮的桃花眼，安在任何人身上都會讓人產生俊俏、多情之類的聯想。
可他的桃花眼卻是冷冷的。
不是說凶，而是彷彿沒有一絲人氣兒。
雙瞳，似乎沒有焦點似的。
沈晨曦定了定神繼續問:“你……站的起來嗎？要我……扶你嗎？”
一個男生，長了雙這樣的眼，莫不是什麼精怪吧？
本以為少年不會搭理她，沒想到那少年卻很快就回答“要”。
沈晨曦呆了一下，那少年正用那雙沒人氣兒的桃花眼直直的盯着她，就像是大貓看到了毛線球一般。
沈晨曦打了個寒戰，咬咬牙，兩隻手伸進了少年的胳膊下，像拖米袋子一樣把他的上半身用力搬了起來。
少年歪歪的坐起來，眼睛眨了兩下，雙眸漆黑不見底。
沈晨曦手還保持在男生的胳膊下，喘了口氣，弓着身子站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拖着少年站了起來。
少年一站起來就轉身過來，沈晨曦這才發現自己的發頂剛好到他的下巴。
而且，這個男孩甚至還沒站直。
少年歪了幾下，無力似的把兩隻手臂從沈晨曦的肩膀後面垂下來。
一個搖晃，他的下巴無力似得擱在了她的頭頂，從遠處看好像把她整個人抱在懷裏一樣。
沈晨曦臉有點紅，下意識的想推開男生靠在她臉上的胸膛。
可是輕輕一推，少年就向後倒去。
沈晨曦嚇了一跳，連忙拉住他的衣服。
沒辦法，只好讓他把下巴放在她的發頂，他的胳膊壓在她的整個肩膀上。
哎算了，他都這樣了……
沈晨曦咬着牙用全身撐着他，一路走一路拖，終於把男孩拖到291路公交站。
男生微微低頭，靠在旁邊的廣告欄上。
沈晨曦遲疑的開口：“你……給家裏人去個電話吧，叫他們來接你？”
少年不說話，周圍又陷入了沉默。
沈晨曦等了一會，就在她以為他暈過去了的時候，低低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沒有家人。”
他的聲音很好聽，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沈晨曦聽着就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被拋棄的小狗一樣。帶着點鼻音，沙沙的，很低沉。
沈晨曦忽然感覺到心裏像滴了一滴檸檬汁，有點澀澀的，酸酸的，不知道是為誰。
她一下站了起來，解下了自己的紅圍巾，帶着少女體溫和清香的紅圍巾套在他的脖子上。
少年瞬的抬起頭，眼裏帶着驚詫。
沒有了紅圍巾的遮擋，少女的臉完全露了出來。
黃色的路燈從上籠罩在她身上，她頭髮已經散開，長長的直發在黃色的光下泛着暖棕色的光。頭髮垂到了她的腰際，軟軟的的包住了她的臉和她的肩膀。
她臉好小好瘦，臉頰有點凹陷下去了，膚色蒼白，嘴唇也沒有像其他少女那樣紅潤，而是一種粉色偏白的，不太健康的顏色。
只有那雙大大的眼睛，棕色的玻璃球似的眸子裏面盛的水彷彿盪了一盪。
兩個人對望着，都默了一下，氣氛好像有點尷尬。
“你……現在到哪裏去？”沈晨曦不自然的扭過頭，小聲的撕開了沉默。
“……”男孩看着她，沒說話。
沈晨曦等了一會，沒等到他的回話，只好又轉過頭看着他。
“三中的？”男孩突然開口道。
最近和一個讀者聊天，他提出看到第一段被嚇到了，感覺結局太悲慘。於是我想申明一下，這篇文是大團圓結局，最後男女主角會結婚，且為初婚。只是中間有些小小波折而已。同時，非常感謝這位從天涯過來的讀者的寶貴意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