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瘡面詭術 拋磚引玉
陳家太太是昨夜死的，按習俗，消三日後才開喪送訃聞，故暫無人弔唁，又因橫死不吉利，齊國公府小心低調，只在匾額上扎了白綾。
“諸位，家裏還未備好，若是來吊喧，請先坐下，我請老爺來。”
當眾人趕到時，齊府的看門老家人遲疑道。
夏太監道：“我們是典獄司，奉聖上旨意查辦此案，陳老爺可在府上？”
“在，在，快請進來！”
老家人忙改口，並連打眼色，有小廝撒步往回跑。
陳瑞文親自出面，把典獄司諸人迎入府中，並道：“拙荊停靈於後花園，夏公公，諸位，請！”
“哎，陳大人節哀順便！”
夏太監陪着嘆了口氣。
齊國公府也有類似於天香樓的戲樓子，陳太太便停靈於此。
屍體已經裝了棺，設了個小型靈堂。
眾人先拜祭了番，夏太監就道：“陳大人，能否開棺讓我們看看。”
陳瑞文色變道：“拙荊已經安息，怎好打擾？”
夏太監悠悠道：“陳大人，我們也不願打擾到貴家太太，可聖上下了旨，限期查辦，倘若辦不成案子，怕是誰都不好過。
況且貴家太太是被厲鬼害死，屍身上，必會留下蜘絲馬跡，倘陳大人不配合，我們調頭就走，絕不多言。”
“這……”
陳瑞文現出了掙扎之色，猶豫一會子，咬牙道：“開棺！”
棺蓋尚未釘上，兩名家僕用力移開，現出了棺中的屍體。
陳太太約四十來歲的年紀，身材稍豐，身着壽衣，肌膚白晰中透着青色，可見保養較好，面孔矇著白布。
如今已是三月底，天氣炎熱，屍體放置了一夜，本該有了腐爛的跡象，可此時，就如被冰凍了似的，透出一股直滲人心扉的寒意。
屍身也保存完好。
眾人圍上前，各自探查。
秦鍾也開啟元神眼看去：
朱麗娘（凡），中瘡面術慘死，靈魂被抽取。
寥寥數語，卻透出了重要信息：瘡面術！
明擺着又是一種邪術。
余翠花伸手一揭，露出了那被炸爛的面孔，五官全沒了，坑坑窪窪，就如長滿了膿瘡，突然炸開那樣。
“這是瘡面術，紅衣女鬼的來歷不簡單！”
余翠花面色一變，忙把白布蓋了回去。
“余婆婆，什麼是瘡面術？”
胡三娘問道。
余翠花道：“瘡面術本是苗疆的邪惡詭術，以一種叫做瘡蠱的蠱蟲為媒，這種蠱蟲會聚集在人的五官里，誕下幼蟲。
隨着幼蟲長大，面孔也起一種如疹子般的爛瘡，騷癢難耐，會讓人不停的去撓，往往撓的面孔潰爛，到幼蟲成熟，飛離之時，宿體的面孔會炸開，慘不忍睹，故名瘡面術。”
“紅衣女鬼是鬼，怎會使蠱術？”
胡三娘不解道。
余翠花神色凝重道：“我懷疑，紅衣女子是中了瘡面術而死，變成鬼之後，許是因靈氣復蘇的緣故，繼承了瘡面術，又比蠱術更加厲害。”
眾人聽的脊背發寒，夏太監更是臉都白了，忙道：“麻煩陳大人給我們說說當時的情形。”
陳瑞文徐徐道出，說至傷心處，目中蘊滿了淚水，也與余翠花的推測如出一轍。
余翠花又道：“紅衣女鬼的面孔是描畫的，應是被瘡面術毀了容，下葬時重新畫了面孔，人死不過頭點地，這得是多大的仇怨，這般作賤人？
而陳太太滿身的冰霜，是怨氣凝結所致，不礙事，不要太靠近，時間久了會慢慢散去，難的是一絲神魂的殘餘都沒了，否則或可推斷一二。
那些轎夫吹打手，也只是紙人，能操縱紙人，此鬼已有了相當靈智，不可大意。
如今靈氣復蘇，各種鬼怪都出來了，諸般邪術更是層出不窮，但可以確認，那紅衣女鬼是衝著陳府小公子來的，眼下最緊要，還是找到小公子的下落。”
“請夏公公與諸位高人救救犬子，倘能救回來，我家不吝重謝！”
陳瑞文重重拱手，話聲哽咽。
一名人稱陸老的老者道：“老夫家傳六壬四課三傳之術，可來卜一卦，陳大人可有小公子的貼身衣物？若有毛髮指甲更好。”
“有，有，我馬上去拿！”
陳瑞文忙不迭的離去，回來時，手裏多出了幾件陳玉的貼身衣物和幾根頭髮。
陸老從懷裏取出一把老竹子製成的算籌，隨手一灑，須臾定出占時，再算出月將位，由月將至干支，干支生四課，再發三傳。
相對於六爻，六壬更加繁複，幾近於失傳，眾人雖目不轉睛的盯着陸老，可仍是看不懂。
沒一會子，算籌成了梅花狀，陸老將陳玉的一件貼身衣服置入梅心，手指一晃，一蓬火苗迸出，點燃了衣服。
黑煙冉冉升起，如一條蛇，左右擺弄，似是在尋找方位，卻是突地潰散，陸老也是面色蒼白如紙。
“陸老，如何？”
夏太監問道。
陸老搖搖頭道：“受了干擾，難以鎖定，那紅衣女鬼不簡單，竟算不到她的根腳。”
“夏公公，難道就尋不得那女鬼？”
陳瑞文焦急的問道。
“這……”
夏太監沉吟着看向眾人。
秦鍾卻是道：“夏公公，鬼要天黑了才出來，如今該得的線索也得了，不妨先回典獄司合計一下。”
“也罷，陳大人，今兒驚擾了，咱家先回了，倘有消息，必上門告之！”
夏太監連忙拱了拱手。
“我送送公公！”
陳瑞文的眼神中，流露出失望。
“陳大人請留步！”
夏太監伸手攔住，領着眾人離去。
很快回了典獄司，夏太監立刻問道：“哥兒可是有了頭緒？”
秦鍾拱手道：“有了些想法，學生就拋磚引玉了。
從現場以及陳大人的陳訴來看，紅衣女鬼是衝著陳玉來的，也沒有胡亂殺人，只是驚擾到女鬼，才會被殺，故而可以認定，紅衣女鬼的目地性很強。”
“不錯，哥兒繼續！”
逍遙子點頭道。
秦鍾道：“陳玉到底是因着什麼吸引了紅衣女鬼，暫且不得而知，如今夜女鬼再次現身，倘或掠走與陳玉相近的人物，諸位可以想一想，都中哪些人會與陳玉相似？”
“咯咯，不愧是縣案首！”
胡三娘掩嘴一笑：“與陳玉相近的，不出於世宦勛貴之家的小兒，這類小兒養尊處優，細皮嫩肉，元精充足，許是那紅衣女鬼掠去了是要成親呢。”
茗煙忙道：“夏公公，這也是個線索，不妨找個熟悉都中各家世宦勛貴情況的人來問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