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醋意大發

5醋意大發

兩人路過墨閣的時候,看到前面墨閣的管事周循和一堆僮僕圍成一圈,嘈嘈雜雜不知在做什麼,慕君頡湊過去問:“怎麼了?”

周循一見慕君頡,忙答:“稟少主,這個打掃丫頭偷了象牙筆架上的玉墜,正要拉她去懲戒閣。”

人群中間有個女使被僮僕拉着,形容狼狽卻神色堅定,不停喊冤。慕君頡皺皺眉,輕聲問:“玉墜找到了嗎?”

“她死活不承認偷過玉墜,玉墜還沒找到,”周循的聲音有些慚愧:“屬下辦事不利……”

慕君頡知道那個筆架不管雕工還是材質都很難得,旁邊掛的玉墜更是‘金貂須’。慕君頡看了看那個女使,問周循:“你怎麼認定就是她偷的?”

“昨晚墨閣的正屋輪到她打掃,別無他人進出。而今早一進來,就見筆架倒在書桌上,玉墜已經不見了。”

“哦,昨晚就丟了啊。”慕君頡自語了一句,走進屋認認真真審視了一遍筆架和書桌,忽然說:“玉墜不是她偷的,放開她吧。”

周循一愣:“少主,您怎麼斷定不是她偷的?”

“周大叔,你命人去把小黑找來吧,玉墜此刻應該在小黑肚子裏。”慕君頡笑眯眯的:“順便問要點瀉藥給小黑。”

小黑是醫閣裏頭的藥師養的一隻黑貓,偶爾會用它來試藥。一聽吩咐,已經有下人麻溜的跑去,轉眼把貓抱了來。醫閣給的瀉藥衝勁大,不一會兒,小黑竟拉出了一塊精緻小巧的黃色玉墜來,正是掛在筆架上不見了的那塊。

見此情景,所有人包括趙昭風都有些驚訝,只不過沒有一個人表現出來。趙昭風沒表現出來是因為性子沉穩慣了,而周循等下人們則是因為他們曾不止一次見識過慕君頡的厲害,見怪不怪了。待水落石出,所有人都走了,慕君頡走向那個向他磕頭道謝的女使問:“你叫什麼名字?”

女使忙答:“奴婢原名柳燕,一個月前被賣入山莊做終生家奴,便更名為蘇燕。”

“哦。”慕君頡歪歪頭,卻問了一句奇怪的話:“那麼燕姐姐,你生病了嗎?”

“啊?”蘇燕雖不明緣由還是忙答:“回少主,奴婢沒生病。”

“既然沒病,你昨晚不在飲墨閣當值,去醫閣幹什麼?”

蘇燕頓時睜大了眼,顯然是一驚,卻很快低頭掩住自己情緒,說:“奴婢沒去過醫閣。”

“那我怎麼聞到你衣服上有一絲藥味呢?而且還有玳瑁的味道。我常年生病吃藥,對藥材也都有所了解,是不會聞錯的。”慕君頡又聞了聞,表情無辜又困惑,“那看來是醫閣里的人失職,竟然連貴重藥材也亂丟亂放,害的你身上也有藥味。得把這件事告訴東方總管,將醫閣所有人都送去懲戒閣懲戒一下才好。”

接着,慕君頡眨了眨大眼,略略壓低聲音向蘇燕附耳過去:“偷偷的告訴你哦,玳瑁這味葯比較稀缺,又是給我治病需要用到的其中一味,是東方總管親自費心打點才弄到那麼多的。上次不過是有個人熬藥忘了時辰,把它熬壞了,東方大哥就發了脾氣,把人弄去懲戒閣,打了二十多鞭。”

像是回憶起了當時情況,小孩白玉似的小臉染上了害怕,聲音也刻意壓低,讓人聽起來寒氣直冒,“那個鞭子上面都是倒刺兒,還粘了鹽,一鞭下去,倒刺便揭下來一層皮,只剩一片沒有皮的碎肉,再碰上鹽……”

“少主……”蘇燕的神情越來越驚懼,“求少主恕罪,奴婢昨晚的確去了醫閣……”

“哦?”慕君頡方才的瘮人神情一瞬間一絲也沒了,變臉比翻書還快,立馬變成一副笑眯眯的無害模樣:“燕姐姐,你去醫閣做什麼啊?”

“我……”蘇燕猶豫不決,全身都在抖。

“……唉,燕姐姐就那麼討厭我嗎?”少年輕輕的一聲嘆忽然傳來,軟糯的嗓音透着哀怨。一雙大眼望着蘇燕,然後咬着唇,帶着失落和難過緩緩低下頭,“我幫燕姐姐洗脫了小偷的罪名,燕姐姐卻連一句真話都不肯和我說。”

“少主……”蘇燕看着小孩難過的樣子,莫名覺得比自己難過還要不好受,顯然是被慕君頡弄的手足無措,此刻怕是慕君頡讓她做什麼都甘願。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心,蘇燕終於咬牙開口道:“……奴婢進山莊前和曾與村裡鄰人有私情……前幾日,竟,竟發現自己懷有身孕……昨晚偷偷去醫藥閣,想找紅花墮胎,誰知沒找到,還誤抽開了玳瑁的屜格子……”

慕君頡卻彷彿早就已經猜到了似的,輕聲說:“墮胎?我看你脈相像是懷孕已快兩個月了,你可想好了?”

“奴婢早先愚昧無知,受人誘惑遇人不淑,如今只想重新做人。”像是想起不堪過往,蘇燕表情帶着難言的傷和恨,繼而抬起頭,望着慕君頡的眼神異常堅定:“奴婢甘願去懲戒閣領罰,只求能夠繼續留在山莊,奴婢本就被賣入山莊做了終生家奴,現願把性命都交予少主。”

“墮胎的事你還是再想想吧。”慕君頡的眼睛盯着蘇燕,不放過她任何細微表情,“你若想把孩子生下來,我可以讓總管把你賣身契還你。可若是決定墮胎,你就必須將過去全忘掉,當世上從無柳燕這個人,只為蘇燕而活。”

“奴婢已經想過很多回了。”蘇燕的神色堅毅如初,“奴婢只想為蘇燕而活。”

“好。”慕君頡點點頭,“不過這事還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要傳到總管那裏就不好了。東方大哥那個人啊,做事總是一板一眼,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按規矩處罰你的。”慕君頡又想了想,說:“這樣吧,明天你就去找蘇婉,婉兒姐姐是我的人,她會幫你墮胎並照顧你到身體恢復。從明天起你就不要在墨閣做事了,過來我這邊吧。”

這句話一落,蘇燕有些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歡喜的神情溢於言表,忙磕頭道:“謝少主……”

趙昭風看着蘇燕的這神情,此刻怕是讓她為慕君頡賣命都願意,心裏忍不住腹誹起來。慕君頡不過是幫人洗了個罪墮了個胎,便能轉眼就叫人甘願託付身心。妖孽,趙昭風再一次暗道,這小孩真是妖孽。

這一耽誤,快到晚飯時間兩人才走到廚房。慕君頡還沒進廚房門便開始嚷嚷:“劉伯劉伯,我讓你做的新點心做好了嗎?”

“做好了。”劉炘原本就是秦淮第一樓的頂尖大廚,酷愛鑽研廚藝,忙不迭的說:“少主,這道芒果餡餅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到底是少主聰明,這熬奶皮的法子聞所未聞,做出來非常好吃……”劉炘還沒說完,另一個廚子已把做好的奶皮芒果端了上來,慕君頡推了推趙昭風:“你先嘗嘗味道怎樣。”

趙昭風拿起一塊咬了一口,感覺的確美味,奶皮香脆,酒釀的芒果濃滑醉人,芋頭甜而不膩。慕君頡也拿了一塊,可只咬了一丁點,就又不想吃了。

此刻已經過了申時,蘇琅琛最近幾天生意上比較忙,處理事務弄的有些晚了,心裏頭擔心慕君頡沒有好好吃晚飯,手頭的事還沒忙完便趕回琅閣。然而剛進前廳,蘇良便上前報告,說少主還沒回來,自然也尚未吃晚飯。蘇琅琛頓時皺了皺眉,抬眼掃了下桌上的沙漏。

蘇良心領神會,趕緊上去詳細稟報慕君頡今日的行程,幾時幾刻去過了哪裏哪裏,現在人又在哪裏哪裏。

蘇良小心翼翼稟報完,蘇琅琛聽罷,不置可否,只嗯了一聲。蘇良伺候蘇琅琛那麼多年了,最擅察言觀色,知道主子此刻心裏不悅,趕緊閉緊嘴巴躲一邊兒去。

在全莊上下,誰不知道莊主最在意的就是少主的飲食起居。慕君頡不僅挑食而且有輕微厭食症,要是按時好好吃了頓飯,整個琅閣都能跟着晴空萬里,簡直就是棲霞山莊的晴雨表。平日蘇琅琛再忙都會親自陪慕君頡吃飯,實在來晚了,便命令蘇良蘇婉他們一定想辦法讓慕君頡按時用膳,多吃一些。今天不僅耽擱了晚飯,甚至連人都不見影了,蘇琅琛的臉色自然難看。

蘇良在心裏暗自叫苦。就算是莊主再生氣又能有什麼用?少主什麼時候聽過別人的安排?連莊主都拿少主沒有辦法,更別說他們這些下人了。

此刻站在廚房裏頭的慕君頡,聞着廚房滿屋的油煙味飯菜味兒,厭食的情緒又上來,胃裏一陣陣犯堵。趙昭風看他臉色不好,說:“這個餡餅不是你研究出來讓人做的嗎,怎麼自己反而不吃?”

慕君頡鼓着腮幫子吹氣玩,不答反問:“真的好吃?”

“嗯,”趙昭風又咬了一口,“的確不錯。”

慕君頡看趙昭風吃的津津有味,無論如何就是覺得別人手裏的比自己的好,怪毛病又犯了,伸手便去搶。趙昭風並非蘇琅琛那樣被慕君頡搶慣了的,反被嚇了一跳,心想碟子裏不還有嗎,只覺得慕君頡的舉動莫名其妙,以為他又要玩什麼花樣,側身就躲。

以慕君頡的性子,趙昭風不躲還好,越躲慕君頡便要搶。兩人頓時拉拉扯扯,扭成一團,幾個廚子忙圍上來勸,唯恐他們少主有什麼閃失。趙昭風不明故里,被弄的又煩又鬱悶,一個轉身把手裏剩的那半塊餡餅直接往嘴裏一放,用牙叼着,騰空了雙手。慕君頡一看不樂意了,撲過去就張嘴對着趙昭風的嘴奪。

慕君頡就那麼一下子撲了過來,趙昭風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撲進懷裏的小孩身體香香軟軟的,愣了片刻。這麼一愣神間,那半塊餡餅被慕君頡張口咬到了。餡餅頓時一截為二,一半依舊在趙昭風嘴裏,露在嘴外面的另一半被慕君頡咬了去。

趙昭風感覺慕君頡柔軟的嘴唇於那一瞬間掃過自己的唇,呼吸也灑上了臉側,輕的就像羽毛掠過,卻引起一陣戰慄,再次一愣。慕君頡卻渾然不覺,心滿意足的吃起了自己搶來的那一點餡餅,覺得搶來的的確比自己的好吃。

慕君頡才嚼了沒幾口,就發現四周的氣氛有點不對勁,竟是寂靜無比還透着一股子冷氣。慕君頡抬起頭,看到蘇琅琛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臉色陰沉的要命,駭的四周的那些廚子啊僕人啊全躲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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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我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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