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五十九顆紫葡萄
第五十九章五十九顆紫葡萄
完全沒想到會忽然被席暮煙Q到，溫渺渺長長睫毛顫了顫，小耳朵瞬間就又紅了一個度。
啊啊啊啊，席暮煙這絕對是故意的！
故意告訴他有個私人計劃，卻又故意說要保密！
這不就是故意吊他胃口嗎嗚嗚嗚！
溫渺渺小臉就又鼓了鼓，忍不住扁着小嘴小聲抱怨：“席哥，你又…又欺負我…”
“哦？”席暮煙尾音揚起來，慢條斯理應了一聲，忍笑問，“所以渺渺是想讓我現在就說出來嗎？”
略一停頓，席暮煙忽然抬手，修長食指好似輕佻般輕輕挑了下溫渺渺的下巴，讓溫渺渺不得不仰起腦袋來同他對視。
“渺渺，”席暮煙嗓音含笑又問了一遍，“你確定要我現在說出來嗎？”
對上席暮煙的目光，溫渺渺心尖驀然一顫。
明明此時此刻，席暮煙的眼神和往常好像也並沒有太大不同，只是好像更溫柔些，更鄭重些，又含着些許淡淡的揶揄笑意，可這樣也足夠了，這眼神足夠溫渺渺的遲鈍小腦袋終於後知後覺，隱隱有了些許預感。
然而，就是這麼個標準繼承人，在填報志願時候，卻忽然像是犯了什麼病一樣，放着國內外一眾做學術的名牌大學不要，偏要一條心去學表演！
卻沒想到這次的問題完全不是那種風格！
不過…
被小貓爪撓到的感覺當然不痛了，只是癢，癢得厲害。
那年席暮煙剛高中畢業，明明文化課成績是那年陽城的榜眼，國內名牌大學可以閉眼挑，可他卻又並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只會讀書的那種，而是在經商方面也早已顯出很不錯的頭腦。
跟拍拚命假裝透明人，直到這時被席暮煙點名，他才又不得不顯現出存在感，飛快翻動手裏的問題卡，轉而看向溫渺渺問道：“渺渺，這個問題其實是順延上個問題的，就是想問一問，席老師生日快要到了，你準備好禮物了嗎？”
他七年前就知道。
他忍不住又飛快垂下了腦袋，急聲改了主意：“不不不，先，先別說了！”
沒錯，這就是當年席暮煙離家出走的根本原因。
小奶貓就又變成了一隻燒得紅通通的小鵪鶉。
溫渺渺大膽與羞怯並存的語氣，期待與嬌憨交纏的神態，無一不像羽毛般輕輕搔在席暮煙的心尖上，讓他一整顆心臟都泛起酥|麻。
只不過相比起來，絕大部分人沒有席暮煙這麼好的天分，也沒有席暮煙這麼過硬的家庭背景罷了——
溫渺渺本就把席暮煙的生日記得極其清楚，只是過去的七年裏，沒有機會給席暮煙送禮物。
今天的問題都完全出乎了溫渺渺原本的預料，他原以為還是會像之前一樣的，就是和CP有關係，很羞恥卻也很甜蜜的那種…
不過實際上，席暮煙當年離家出走的原因，也並不算什麼值得諱莫如深的秘辛。
溫渺渺微微一怔，就誠實點了點頭，乖乖道：“當然準備了。”
席家當然是不會同意的。
簡直像是剛剛才學會跑的小奶貓，就已經迫不及待朝大老虎伸出了貓爪爪，誤以為自己能把大老虎當獵物了。
只不過那時候，他完全不敢想，自己竟然能和席暮煙的關係發展到現在這樣…
這自然是真的。
席暮煙無聲笑了一下，轉而看向跟拍，用眼神示意他繼續問。
跟拍簡直要被面前兩人秀得想跳車了，無奈卻還不能，他不得不繼續翻動問題卡提問：“席老師，這個問題是，請問你入行成為一名演員的初心是什麼？”
只不過雖然說了一樣的話，可比起席暮煙那種渾然天成的恣意逗弄，溫渺渺這語氣里氣勢可就差太多了。
這個問題，溫渺渺是知道答案的。
在一眾富家子弟中，毫無疑問，當年的席暮煙就是典型的“別人家孩子”，人人羨慕的標準繼承人。
“準備了不止一份，”溫渺渺想了想，忽然學着席暮煙剛剛說過的話，又軟聲補充道，“不過具體是什麼要保密，現在講出來就…就沒有驚喜啦！”
於是席暮煙就跑了。
因此準備的禮物稱得上貴重，卻缺乏心意。
當時秦琴還非常震驚，就像是完全想不到向來得體穩重成熟的席大影帝，也曾經有過這樣叛逆，這樣年少輕狂的時候一樣。
席暮煙注視溫渺渺的眼神不自覺變得幽深，他喉結微微滾了一滾，講出來的話卻又把控了紳士的剋制：“渺渺，我很期待。”
略一停頓，溫渺渺又忽然偏過小腦袋看向席暮煙，也不知是從哪裏積蓄起的膽子，他竟繼續學着席暮煙剛剛說過的話，也反問了席暮煙一句：“你說…你說對嗎，席哥？”
但溫渺渺其實是知道原因的。
明明是再正經不過的一句話，可經由席暮煙的唇齒間打轉一圈再講出來，又配合上席暮煙此時那像漩渦般的深邃眼眸，溫渺渺還是立刻就被電到了。
至於現在…
席暮煙一扯唇，總算施施然收了神通，轉而看向跟拍，一點頭，語氣自然道：“下一個問題。”
這陡然間席捲來的預感讓溫渺渺完全剋制不住心跳加速，呼吸緊促。
當時席暮煙沒有解釋，只是輕描淡寫說了一句“誰都年輕過”。
可今年不一樣了，今年自和席暮煙重逢，還和席暮煙一起上了戀綜之後，溫渺渺就想着要給席暮煙準備禮物了。
之前在被節目組問到和CP初遇的時候，席暮煙提過一次，說自己當年能遇到溫渺渺，是因為自己離家出走去了陽城一個相對偏遠的地方。
有很多少年人大概都曾有過想要學藝術，卻又不被家庭允許支持的經歷。
說小了，也不過就是如同很多普通少年人都曾遇到過的一樣——個人意願和家庭意願的衝突。
他乖乖縮回了小貓爪，老實了。
不過當時那場與家庭的對抗中，最後獲勝的並不是席暮煙。
不然，不然席暮煙也就不會出國了。
但經年累月兜兜轉轉，席暮煙最終還是入了這一行，雖然遲了四年，但終歸是圓了一場少年夢。
只是這之間又有多少和家庭間不斷的周旋亦或相互妥協，溫渺渺就不得而知了。
他和席暮煙重逢以來，其實還沒有時間好好聊一聊過去錯失的七年。
不過好在，以後還有很多很多時間可以去聊就是了。
然而，溫渺渺思緒拋錨間，卻聽到席暮煙給出了一個與溫渺渺所想的，完全不同的回答——
大概也是沒想到會被問到這個，席暮煙沉默了一瞬，才微微勾唇笑了一下，他眼角眉梢不自覺就又浸潤開溫柔，半晌，才語氣認真答道：“入行的初心…是為了儘可能站在亮處，讓某個人能看到我。”
略頓一瞬，席暮煙忽然又偏頭看了溫渺渺一眼，之後嗓音溫沉道：“現在看來，這個初心是達成了。”
餘光感受到了席暮煙的注視，溫渺渺不自覺瞪圓了眼睛，胸腔內的心臟在這一刻又完全不受控制，像被安裝上了一個加速器，跳得極快，又極重，每一下都彷彿在震蕩溫渺渺的鼓膜，甚至震蕩靈魂。
明明席暮煙說的每個字他都聽得明白，可組合在一起，卻又好像完全難以理解了一樣。
為了某個人？是誰？
溫渺渺真的不想自作多情，可席暮煙為什麼邊說要邊看他啊啊啊啊！
而且…而且又怎麼可能？
然而還不等溫渺渺想出個所以然，跟拍就又點了他的名字。
眼看過了這個彎就要到達目的地了，跟拍只想立刻把最後一個問題問完，能完成任務。
“渺渺，”跟拍甚至不自覺加快了語速問道，“這個問題和問席老師的是一樣的，請問你入行的初心是什麼？”
溫渺渺一怔。
正到了紅燈，車停下來，車窗外一幢建築上的LED大屏幕炫目，引得車裏的人不自覺看去。
大屏幕上是一個國際大牌手錶的廣告。
而非常巧的，這個品牌的代言人，不是別人，正是席暮煙。
此時此刻，席暮煙那張過分俊美，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臉龐被無限放大，投映在大屏幕上，屏幕的光極亮，映襯得他仿若神袛。
溫渺渺目光在大屏幕上停留了一瞬，又收回來，不自覺偷偷覷了眼身旁的席暮煙。
半晌，他才低下頭，輕聲回答：“我入行的初心，是為了追星。”
不是那種廣義上的追星。
而是真正的，追逐着那顆極致閃耀，卻又過分遙遠的，名叫席暮煙的星辰。
就像他給席暮煙的微信備註——是遠星。
溫渺渺會選擇入這行，不過是想要盡所能，離席暮煙近一點點，再近一點點。
聽到這個答案，席暮煙驀然側眸看了過來。
他啞聲開口，叫了一聲：“渺渺。”
聲線極其輕柔，就好像是怕驚擾到什麼一樣。
溫渺渺小耳朵簌簌顫了顫，埋着小腦袋沒敢應聲。
席暮煙薄唇微動，正要再說，可跟拍卻先他一步開了口：“席老師，渺渺，到站了！”
溫渺渺一愣，下意識抬起頭向車窗外看去。
這才發現他們果然已經到達了甜戀路的路口。
路邊“甜戀路”的路標醒目。
席暮煙只好先拿出鴨舌帽和墨鏡給溫渺渺戴好，自己也戴上了鴨舌帽和墨鏡，這才開門下車。
溫渺渺愣了愣，也急忙跟了下去。
好在今天並不是周末，現在也還是上午，這條路上的人並不是很多。
溫渺渺和席暮煙並排一同慢慢走，大概是因為剛剛的話題，兩人一時間誰都沒有立刻開口。
甜戀路的路口處，就有一大面塗鴉牆。
牆上的畫風很可愛，極其符合“甜戀”兩個字。
溫渺渺正向那邊看着，就見身旁走過去兩個小女生。
那兩個小女生顯然也是一心都在看那面塗鴉牆了，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跟席大影帝和溫渺渺就這樣擦肩而過。
溫渺渺聽到她們兩人正在聊天——
“你知道嗎？聽說這面塗鴉牆很靈的！在這面牆前合過影的情侶，都能長長久久！所以這面牆還有個別名叫月老牆！”
“真的嗎！那等我以後有對象了，我也一定要和他來這裏拍照！”
兩個小女生大概是因為興奮，並沒有收住音量，因此她們說的話，溫渺渺聽得一清二楚。
溫渺渺小腦袋就又不受控制般，活泛了起來。
月老牆…
在這面牆前拍照的情侶，都能長長久久…
無論真假，“長長久久”可真是太好太好的一個詞了。
尤其是，尤其是對於和席暮煙分開過七年的溫渺渺而言。
如果可以，他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和席暮煙分開了。
但是…但是他和席暮煙現在，還不算情侶。
溫渺渺想得太入神，渾然不覺自己早已經停下了腳步，就站在離塗鴉牆很近的地方自己和自己較勁。
較勁了半天，溫渺渺還是沒忍住，自以為極其隱蔽地，偷偷抬起頭看向席暮煙。
誰知這一看，竟就直直撞上了席暮煙的目光！
席暮煙早已經看他很久了。
現在終於目光相撞，趕在溫渺渺和自己較勁出個結果前，席暮煙深邃眼眸就微微彎了起來，之後他抬手，修長食指指了指那面塗鴉牆，語氣自然問：“渺渺，要不要過去拍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