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裝
第三十三章裝
chapter.33
柯風支支吾吾：“那個……霏兒姐,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這幾天不是和常席一塊在外面度假嗎？那個……那個……我和常席飆車，他撞牆上了,估計比賽沒辦法參加，你看……”
盛芫霏都沒耐心聽他把話說完,也顧不得什麼形象,對着電話就是一頓國粹輸出。
“別罵了別罵了……”柯風也無可奈何，“我的姐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誰知道常席這小子衝動起來，踩着油門一下就上牆了呢？”
“你們兩個大傻逼，真是會給我找事啊，現在你們在哪裏？”
“他在醫院，就是腿傷了，大概要養個兩個星期……”
盛芫霏扶額，氣得眼前都在發黑,感覺比灌了十瓶伏特加還要天旋地轉，“兩個星期？我看他今年都不用比了，FIA那邊要體檢的，他絕對過不了，你趕緊給我滾回來……”
阿豪開着車，心也跟着高高懸起,擔憂道：“霏兒姐，我們有替補，但是替補前段時間家裏出了點事情,回去了。”
“替補？”盛芫霏想死，“替補來了都沒用,不熟悉新車，不熟悉商穆的節奏，來了幹什麼？跑倒數第一還是直接上牆，給我丟人嗎？”
商穆研發NGC-C1，並不是所有車手都能適應的，而且賽車經過他嚴格的調/教，早已經只適用於柯風和常席兩位車手，連賽車內的座椅和頭盔都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現在換人，所有東西都要改。
她找了人，剛想給人打電話，祁路斯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啪地掛斷電話，她找了一圈人，賽車手有的有，但身材和常席相差太大，連賽車都坐不進去，最後兜兜轉轉，只能把車隊替補叫回來，車隊提前開始改動座椅和調試車架。
“對，我腦子有病，你答不答應？”
她進來的時候，還被冉婉捂住了眼睛，全程只能跟着她走。
時妤笑，揉了把她的腦袋，“懷孕了，上不了。”
沒想到電話那邊的祁路斯一反常態，不僅沒冷嘲熱諷，還問起了常席的傷情：“兩個星期？你確定要怎麼久？”
盛芫霏摟着她的手臂，帶着她一塊往外面走，“算了，不說這事，你這次來荷蘭，應該不僅是只為了看我車隊比賽吧？”
盛芫霏後面也看開了，積分能拿是好事，大不了明年再來，只是她會覺得可惜，浪費了商穆的設計，希望明年商穆的設計還能拔得頭籌。
就常席那一米八的身高，頭小得很，替補來了，連他的頭盔都戴不進去。
等了一天，替補的賽車手的航班落地，直奔車隊。
神神秘秘的。
女人踩着一雙平底皮靴，身上穿着件短款的牛仔外套，一頭黑色短髮最引人注目，見了她，冷冰冰的眉眼多了幾分淺淺的笑意，“別裝啊，上次在賽車場我們就見過，當時我回國就去找你，少給我演戲。”
第三天的時候，盛芫霏人還在車隊，手機已經被冉婉轟炸了。
“幹什麼？現在我很煩，還我說你別來吵我了，行不行？”
盛芫霏頭大，回到車隊后找到柯風就給了他兩腳。
冉婉點點腦袋，欣喜地拽着她直奔荷蘭的高檔音樂餐廳。
時妤點頭，開了瓶酒，“聽說她車隊前段時間車手都被挖走了，我還以為她車隊開不下去，又要轉手賣了，回國后就順路過去看看。”
盛芫霏：“祁路痴，你當選手合約是擺設？違約你要賠羅吉多少錢你自己算得清嗎？還有，FIA不是傻子。”
就這樣，替補的選手在車隊待了兩天，車隊陷入了迷茫。
“之前叫你，你還樂意呢，現在就變臉了……”
車隊給他試了很多辦法，都不理想，盛芫霏在這種事情上幫不了什麼忙，最多也就給給財力支持。
冉婉興沖沖地來了車隊，“本小姐來看你比賽了，這次有本小姐坐鎮，你的車隊必贏。”
盛芫霏看到他就想揍他，氣歸氣，辦法還得要想，現在離比賽還有一個星期，說不定還有辦法挽救。
“只要我想去，賠多少都行。”
柯風老老實實挨了這一腳，哭喪着臉，一個大男人也委屈起來，“霏兒姐~”
“不知道，估計懸。”
“閉嘴，別亂叫。”時妤剪短了頭髮，比以前更颯了，冷冰冰的脾氣還沒改半點，“不過，我替你上賽場也不是不行，1號車手的位置騰出來。”
冉婉彷彿變成小丑，夾在中間左看右看，“你倆已經提前見過了？”
“那是肯定的。”盛芫霏聞着她身上的香味，有點懷念，“你說你和你男人一走就是兩年，陪着他到處比賽，怎麼不想想重新上賽場呢？”
“哈？”冉婉懵了，“什麼情況啊？”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盛芫霏剛要掛斷，祁路斯正好開口，“我……我去你車隊，你會不會答應？”
“你犯病？”
“對啊對啊，我好慘啊。”盛芫霏瞬間可憐兮兮地抱住她的腰，腦袋埋在她身上蹭啊蹭，“時妤姐姐，我可想你了呢，你這次是回來替我比賽的嗎？”
“別管我叫姐，你大我五歲，惡不噁心？”
估計也知道了常席的情況，又準備看她笑話，她直接掛斷，沒想到祁路斯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孜孜不倦，非得要她接。
時妤和她媽媽一樣，是她見過，能獨自上F1賽場的女人，開賽車賊溜。
盛芫霏敷衍地笑了笑：“可惜了，我們車手出事了，換了個新替補。”
等到再次鬆開時，盛芫霏輕挑眉梢，“什麼風把我們的冠軍女賽車手吹來了？”
聽說時妤本來能上F1的，後面家裏出了點事情，就轉行跑馬術去了。
盛芫霏深吸一口氣，“別，我的破車隊可不敢收你這尊大佛，也供不起祁少。”
“你倆是不是演我？這麼重要的比賽，給我出意外？”
“我草……”
“好快。”
盛芫霏和冉婉同時驚呼出聲。
“那你還喝酒？”盛芫霏一把奪過她手裏的酒瓶。
時妤：“你不是愛喝嗎？給你倒的。”
她又摸摸盛芫霏的臉，“瘦了，聽說你最近車隊遇到不少事情，我這次上不了場，但我給你帶了個車手來，就看你願不願意要了。”
“真的？”
時妤笑道：“愛信不信，不過我也是剛知道的，人在你們青訓里，身材和你們那2號車手很相似，直接提出來就行。”
“這麼巧？你覺得厲害的賽車手，竟然會跑到我NGC的青訓隊伍里來？”
“嗯，不可以嗎？”
“名字給我。”
三人坐在餐廳里小聚了一頓飯，時妤還有事，就先走了。
盛芫霏忙着給車隊青訓的人打電話，餐廳里突然有人開始演奏小提琴曲，她怕吵到電話那邊的人，捂住聽筒往餐廳外走。
等她把人提出來時，冉婉身邊坐了個外國男人，藍色眼睛，鼻樑高挺，五官深邃，目測接近一米八。
她盯着男人看了一會兒，莫名抬起手機里的照片，對比了一下。
冉婉摟住人家的胳膊，滿臉嬌羞地靠在他耳邊說著話。
盛芫霏在旁邊看了會兒，見冉婉難得露出小女人的神態，忽然有些戲謔：“darling~Whydon\'tyouwantmehere？”
外國男人匆忙抬起頭，想站起來給她讓個位置，卻被冉婉一把按住。
冉婉瘋狂給她使眼色：別來搗亂！
盛芫霏笑着點點頭，越過她把包拿了出來，“別忘記來看車隊比賽，今天晚上，祝你有個難忘的夜晚，我先回車隊準備一下。”
冉婉拋了個媚眼，“知道啦！知道啦！等我拿下……到時候肯定會去的，我必定是全場最大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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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兒姐！這次還是你在TR里指揮嗎？”阿豪見她拿着耳機坐在機器屏幕後，忍不住問了一句。
荷蘭的贊德沃特賽道，以威尼斯車手為桿位的車隊已經開始跑暖胎圈。
荷蘭車迷極致瘋狂，早早就把賽道圍了起來。
盛芫霏坐在椅子上轉了個圈，手指點在那份商穆給她的文件上，“不出意外的話，在商穆沒回來前，都是我，因為沒有人比我還熟悉這些賽道。”
“那商工，出國學習大概要多久才回來？”
“不知道，別問我。”提起這個，她頓時冷了臉。
阿豪傻笑着摸摸腦袋，“我覺得他會很快回來的，不僅是霏兒姐你在等他，我們也都在等他。”
“你怎麼比我還對他有信心？”
“說不上是信心，是我自己的想法，我覺得他一定會回來的！”
盛芫霏心不在焉地看着屏幕上暖胎圈的畫面，手指點開上次她給商穆發的消息。
聊天記錄還是定格在她發的那張圖片上。
她知道他看見了。
這段時間，他們誰也沒聯繫誰。
估計在國外和她還有時差，她也沒再和他發過消息。
“霏兒姐，要開始了。”旁邊有人提醒。
盛芫霏收斂心神，戴上耳機，“柯風、阿爾德，你們倆注意這條贊德沃特賽道，賽道上幾乎沒有能夠讓你們喘熄的機會。”
她繼續說：“第一個彎道前柯風務必保持第三的位置，阿爾德能超就超，不能超車就盡量別掉位置，後續比賽期間超車難度很大，只要起步別給我掉鏈子，就能防守，你們要做的就是保持位置，找機會超車，拿到積分。”
“是。”
“收到。”
耳機里傳來兩人的聲音。
其中一道聲音還是外國人，不怎麼正宗的中文。
阿爾德就是時妤介紹給她的新人。
一位很有天賦和能力的新晉賽車手。
桿位這次落到了大魔王威尼斯的手裏，第二才是羅吉的祁路斯，羅吉的動力系統問題越來越多，場上已經佔據不了太多優勢，更何況是荷蘭大獎賽的這條贊德沃特賽道。
只要位置沒了，哪怕是後車速度領先的情況，也很難完成超車。
發車起步時，她一直盯着屏幕，見柯風穩住位置，後面的阿爾德直接在彎道趁亂超車，握緊了拳頭。
“很好，別掉位置。”
“是，我們的賽車要比其他對手的佔優勢，尾速明顯提高。”阿爾德在車隊語音內說：“比我想像中的還容易超車。”
“繼續保持，你是硬胎起步，在柯風後面進站，你可以自己根據輪胎情況而定，也可以讓我替你做決定，你和柯風的戰術，是不一樣的。”
“OK。”
賽車場從來不缺乏新人，各車隊培養體系中，隨時隨地都會有人在暗無天日的台下，等待一個機會。
可每年登上F1賽場的賽車手只有二十位。
十支車隊。
每年的分站賽道都會留下車手們纏鬥的身影。
可每支車隊背後又會有數不清楚的人夜以繼日地為之努力。
就像眼前，她握着耳機，面前的小屏上對應的是兩位車手的圈數以及各種零件情況，走到這一步，不是她一個人又或是車手的功勞，是她身後所有的人縮影。
“我草了！媽的，今天就算是威尼斯的設計師來了，老子都要指着他的鼻子說我商工的車就是最吊的！”柯風直接把前面的祁路斯超了，在TR裏面大喊，“霏兒姐，替你報仇了！”
“I\'msocheddared!”阿爾德也緊隨其後，發出驚呼
盛芫霏有條不紊地給他們分析場上的情況，“柯風，兩圈後進站。”
“收到收到！”
兩位車手兩停進站策略不同，換胎也不同，她說：“繼續保持，有問題和我反饋。”
時間轉瞬即逝，賽程的剩餘圈數越來越少。
最後九圈，她握着耳機，“柯風，進站換紅胎。”
柯風大喊：“各位！我還有一分鐘進站，不要給我掉鏈子！”
車隊換胎的工作人員早已經在P房外準備就緒，心中默念倒計時，柯風的車準時出現在視野里。
千斤頂、卸胎、換胎，重新起步。
盛芫霏盯着計時的2.1秒，緊握的手心微微出汗，又終於鬆開。
還不錯。
再次將注意力轉移到賽場上，她冷靜分析道：“柯風柯風，最後八圈，你每圈必須超羅吉0.5秒，最後一圈，再超他一次，給我卡他位置，別讓他上領獎台。”
“是！”
車隊所有人都看向了大屏幕。
倒數第七圈，他單圈比祁路斯的車快出0.52秒。
倒數第三圈，他單圈比祁路斯快出0.63秒！
最後一圈！
所有人彷彿連呼吸都快要暫停，看着和前面的羅吉賽車距離越來越靠近的柯風，紛紛控制不住地握緊了拳頭。
NGC和羅吉的恩怨其實不僅只是盛芫霏，兩支車隊的隊員也深有體會，他們同樣希望柯風能超越羅吉的人。
當屏幕上柯風駕駛的08號賽車，在彎道和祁路斯的57號齊頭並進時，盛芫霏就已經看到結果了。
“最快圈！柯風刷出最快圈了！”
“超了！超了！羅吉這場比賽沒有人站上領獎台！”
“羅吉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與此同時，外面的看台上有人大喊NGC的車名，盛芫霏摘下耳機，聽到冉婉熟悉的吶喊聲，忍不住朝外面走去。
仰頭看去，VIP看台冉婉舉着車隊的橫幅，“阿爾德加油！NGC加油！啊啊啊啊！”
說兩句又轉身過去看她身邊站着時妤，“第八名！我男朋友！阿爾德！阿爾德！！”
盛芫霏似乎被她感染，也下意識地往風控數據的機器后看去。
欣喜的眼眸在看到坐在監視器后早已經更換的技術人員時，閃過幾分愣怔。
五味雜陳一時間湧上心頭。
當車隊勝利后，找到他一起分享了已經形成了依賴的習慣，這種習慣一旦不在，就像是戒毒。
“OMG！I\'mmadeupforyou！”阿爾德下車后，和柯風碰了碰拳，蹩腳的中文生澀，“你的技術和賽車性能，都很perfect！”
車隊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盛芫霏已經上了看台，站在正在狂歡的冉婉的身邊。
她略微歪頭，“你知不知道阿爾德就是當時時妤姐給我介紹的賽車手？”
“開始不知道啊，他後來自己告訴我了。”冉婉冒着星星眼，“突然覺得開賽車的男人真的好帥哦，阿爾德真的有帥到我，沒想到在賽場上這麼帥，這次我一定要把他追到手，而且還能跟着你滿世界跑了。”
盛芫霏懶倦地瞧了她一眼，“別來禍害我的車隊賽車手，要是因為你以後和他分手心態受到影響，我可沒地方再找人。”
忽地，底下正在接受採訪的柯風激動大喊起來。
他對着鏡頭，滿臉興奮，“威尼斯車隊在場我也不怕！有句話我必須得說！”
“我要對我的賽車工程師霏兒姐說，你就是我見過最最最帥的女孩子！我要感謝她！”
“我還要對負責我和阿爾德賽車設計以及工程的商穆，商大工程師說，商工你設計的賽車就是全場最牛/逼的！”
其他人也跟着喊牛/逼。
全場歡呼。
盛芫霏抱着手臂，站在看台上，目光落在柯風身後的那輛賽車。
就算有再多不堪的過去，童年的枷鎖束縛了他的雙腿，還身在遠方，他依舊能用自己的方式在屬於他的領域閃閃發光。他是車隊的主心骨，也是車隊所有人的朋友，他生來就是為主宰賽車設計。
猝不及防。
她的手機微信響了。
——恭喜，畫的馬不錯。
——草泥馬，是馬的品種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