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我要做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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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樣綿綿密密，雨勢不絕的午後，林嵐匆匆忙忙地往學校趕去。從家裏到學校，這一段路程不是很近，加上又全是泥土路，使得她的皮鞋上早已沾滿了稀泥。由於腳步的匆忙，腳跟的不停提起與下落，連褲管的後面也濺滿了泥點。這份狼狽相，令人非常的沮喪。她幾乎不能抬起頭來走路，生怕一腳踩在深深的軟土裏，怎麼也享受不到雨中漫步的優雅。
她在進辦公室前把鞋上的稀泥給抖掉了一大半，然後進屋在抽屜了拿了一條自己的小毛巾，把褲管上的泥點擦乾淨了，又洗洗毛巾，再把鞋也一起收拾了一遍。一切都顯得自己滿意了，她就拿起課本向北邊的教室走去，也就是挨着小河的那邊。
教室里，有的孩子在看課外書；有的孩子轉過身來，與後面的同學聊着天；有的在做作業，也有個別孩子喜歡課餘在紙上塗塗畫畫，很是投入。因為林嵐時常會在他們的本上或書上可以看見可愛的卡通圖案，或是兵器圖案，畫得都還不錯。當然也有孩子在補自己平時沒有完成的作業。在林嵐眼裏，他們個個都是上進的，優秀的。
“林老師，張勇昨天讓我把十塊錢放在一個洞洞裏。”班裏的胖娃兒，站起身來望着剛進教室的林嵐說。
“什麼？大聲地說。”林嵐鼓勵他說。因為這小男孩是班上年齡最小的，天真而可愛，長得胖乎乎的，所以林嵐和孩子們都習慣叫他“胖娃兒”了。
胖娃兒又大聲地把剛才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什麼情況？具體說來，讓全班同學都聽聽。”由於還沒到上課時間，林嵐想和大家一起分享他的情況。
“星期六，我去我外婆家。我外婆家挨着張勇家，我去那裏就經常與他一起玩。昨天我們在他們房子後面的山坡上玩的時候，張勇就讓我把十塊錢放在一個石頭洞洞裏。”胖娃兒說完，望着林嵐。
“放那裏幹什麼呢？你放了嗎？”
“我放了。他說讓我第二天去拿就會變成二十塊錢。可是我昨天早上去看的時候十塊錢也沒有了。更別說變二十了。”
哈哈哈，哈哈哈……
還沒等他說完，林嵐就跟着全班其他同學一起笑起來。大家覺得自己的同學太有趣了，甚至有人還向他做了鬼臉呢。當然這時，有個孩子沒笑，不用說大家都知道——張勇。他肯定笑不起來，同學們在笑胖娃兒的同時也向他投去不可思議的眼神。
“他還說‘要我不上學，跟他一起去玩，他想做老大什麼的，我不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
如果說單單是前面說的那一件事，還好說，可是胖娃兒後面的話就顯得有些嚴重了。才多大的孩子啊？整體盡想些什麼啊？林嵐心裏想着，感覺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做老大？什麼老大？”林嵐避開了錢的問題，直接想給張勇一個下馬威。剛好還適合她自己的年齡。
“他還說黑社會什麼的。”林嵐本是提高了聲音故意裝着生氣了地說道。沒想到這個天真可愛的胖娃兒還沒嚇着，又補了一句。
張勇這會兒傻傻的坐在座位上，傻孩子也沒說自己主動站起來，消消老師的氣。哎！
張勇，不但是是班裏年齡最大的孩子，還是一名比較特殊的男孩子，特別的調皮。說他調皮是對他的一種愛，其實就當時來說應該叫街頭小混混了。也沒辦法，孩子的家庭環境在那兒擺着呢。
他的媽媽因為殺了人，按照國家法律判刑坐牢了。媽媽就那樣，爸爸能好到那兒去呢？林嵐不是偏見，他的父親也真是不管孩子。也許是沒有了女人也顧不上吧。
張勇還有一個哥哥，原來也在學校上四年級的，自從他們的媽媽出事以後，他哥哥就輟學了。
張勇整天在班級里就是搗亂，不是很嚴重，不影響學習和其他學生，林嵐也沒怎麼深說，只是不時提醒他：好好學習。現在居然引誘其他孩子跟着他一起瞎胡鬧，這怎麼行呢？絕對不可以。
林嵐自己本身就是很叛逆的孩子，這下可有得玩了。前面說她想給張勇一個下馬威很適合她的年齡，其實應該說更適合她的氣質。此刻的她已經氣得發抖了。她努力控制自己，讓自己思考：自己面對的是學生，不是社會成人。
她還是猶豫着，思考着，自己犯的着這樣對這個孩子嗎？行得通嗎？如果是得其反怎麼辦？她在心裏反覆問自己。
………………
穿着一身牛仔服的她上去就是一腳，順手一拉，男孩給歪倒一邊，很不服氣的看着林嵐。
“告訴你，小朋友！出來混你真的是太嫩了！來啊，你不是黑社會嗎？起來跟我黑啊！”林嵐說。
教室里被這突如其來的嚴肅與壓抑籠罩着，孩子們都害怕地看着老師批評張勇。不過好像沒有孩子們同情他。這與他平常的表現很有關係。
“起來！”林嵐繼續吼道。
這個倔強的男孩兒就是不動。林嵐知道自己本身就是為了嚇唬他，下腳就輕，只是架勢做得厲害罷了。不可能傷着他。看着這倔強的孩子，林嵐有些無奈，似乎搖了搖頭，想就這樣放棄了。可是，她轉念又想，就這樣下去，孩子們以後還怎麼上課啊？難道就這樣放棄了這個孩子？難道他就該走那樣的路？聽之任之？
不行！林嵐對自己說。不能放棄他。她咬了咬牙，說：“起來！起來不？”見孩子還不動，上去又是一腳。不過這一腳有些貨真價實了。
孩子看看她，屈服了。自己起來了。
“回到座位上去。”林嵐命令道。
孩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了。
林嵐接下來給孩子們講了一節課的“混黑社會”。按照她自己心目中的“老大”給孩子們講：要做老大可以！但你得先學習！要不然你憑什麼啊？資本呢？還好!通過她的“暴力”嚇唬，男孩子改變了很多，至少後來還上了初中，沒有綴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