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借力
菲律賓，馬尼拉，一家奢華的酒店套房內。
夕陽西下，暮色漸濃。
落地窗外，霓虹初上，高樓林立，勾勒出一幅繁華都市的剪影。
房間裏，氣氛卻有些凝重。
我正和李艷面對面地坐在沙發上，四目相對，眼中滿是憂慮。
我把國際刑警找上門來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那位鄭國安的話，至今還縈繞在我耳畔，揮之不去。
李艷靜靜地聽我講完，許久都沒有說話。
她美麗的臉龐上，神色複雜，似有千言萬語，卻又無從說起。
“你......”良久，她幽幽地開口，語氣滿是擔憂，“你怎麼想？”
我苦笑一聲，長嘆一口氣。
“說實話，我也很糾結。”我緩緩說道，“除掉何洪，是我多年的心愿。只要能剷除這個心腹大患，就算是跟國際刑警合作，我也在所不惜。可是......”
我頓了頓，眉頭緊鎖。
“可是，我行事向來我行我素，從不受制於人。如今卻要委曲求全，實在是不甘不願啊。”
李艷聞言，眼神黯淡下來。
她輕輕握住我的手，柔聲說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想過沒有，如果不跟他們合作，後果會是什麼？”
我怔住了，不解地看向她。
李艷嘆了口氣，娓娓道來：“國際刑警既然盯上你，就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手裏有你的把柄，想要置你於死地，簡直是易如反掌。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先發制人。”
我默然不語，陷入沉思。
她說得沒錯。
鄭國安雖然看似給我選擇，但那不過是虛晃一槍。
我若是拒絕，他們照樣有的是辦法逼我就範。
可是，就這麼向他們投降，我又有何顏面？
正想得出神，李艷忽然抓住我的手，語氣堅決：“不如我們遠走高飛吧！只要有你在，無論去哪裏，我都願意陪你浪跡天涯！”
“遠走高飛？”
我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一時失語。
遠走高飛，這四個字，何其誘人，又何其殘酷？
常建林，阿豪，阿黃，還有廣進的所有兄弟，他們都在等我回去。
如今大好局面，說丟就丟，讓他們何以為繼？
更何況，我身負的罪孽，已經太多太多。
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難道就能心安理得，沒有愧疚？
不，我不能走！
想到這，我堅定地搖了搖頭，緊緊回握住李艷的手。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不能走，真的不能。”
我深情地望進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跟着我吃飯的兄弟，不計其數。如今風雲際會，正當建功立業之時。我怎麼能說走就走，丟下他們不管？”
“可是......”李艷還想說什麼，我伸手制止了她。
“再說，就算逃得了一時，難道還能逃一世嗎？”我苦笑道，“就算有朝一日鋃鐺入獄，我也絕不後悔。因為，這就是我選擇的人生。”
李艷怔怔地看着我，淚光瑩然。
半晌，她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既然你已經決定，我就支持你。跟國際刑警合作，除掉何洪，也好成全你多年的心愿。只是......”
她欲言又止，眼神中滿是擔憂。
“只是什麼？”我疑惑地問。
“只是，我擔心，你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啊！”李艷哽咽着說，“要是哪天你因此鋃鐺入獄，我.....我該怎麼辦？”
我心頭一酸，緊緊握住她的手，強作歡顏地說：
“傻丫頭，別胡思亂想。我這不是有你嗎？只要你在，無論發生什麼，我都無所畏懼。再說，鄭國安都說了，只要我表現好，他們還能幫我申請法律援助呢。沒準，我根本就不用坐牢。”
“那自然最好......”李艷嘆了口氣。
我聳聳肩，故作無奈狀。
可心裏，卻隱隱作痛。
其實，我又何嘗不清楚？
跟國際刑警合作，一旦除掉何洪，下一個倒霉的，恐怕就是我自己。
到那時，不管有沒有法律援助，怕是都在劫難逃了。
只是，我不能讓李艷擔心。
見她還是一臉憂色，我嘆了口氣，輕輕撫摸着她的秀髮。
“李艷，其實.....我早就預料到有這麼一天。”我喃喃道，“從我踏上這條路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不得善終。身負這麼多罪孽，就算能逃一時，終究也逃不過良心的譴責。”
“楊......”李艷淚眼婆娑，緊緊摟住我的脖子。
“這些年，我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回國。”我幽幽地說，“我媽，我爸，還有我那些兒時的朋友，都不知道過得怎麼樣了。我好想見見他們，哪怕.....哪怕是最後一面。”
說到這，我的鼻子，莫名地有些發酸。
李艷心疼地看着我，輕輕拭去我眼角的淚花。
“好了，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就支持你。”她堅強地說，“不過，在這之前，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什麼事？”我疑惑不解。
李艷微微一笑，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幹練：
“當然是移民。我已經在着手辦理了。等你的戶籍轉到挪威，到時候就算要坐牢，那也是在挪威的監獄。條件可比其他地方好多了。”
我動容地看着她，一時間百感交集。
有這麼一個貼心的女人，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想到這，我的鬥志更加昂揚。
既然已經義無反顧，那就放手一搏吧！
大不了魚死網破，至少，我問心無愧！
想通這一點，我精神為之一振。
“走，我們出去吃個飯，散散心。”我握住李艷的手，微笑着站起身。
“你沒事吧？”李艷關切地問。
“沒事。”我搖搖頭，目光堅定如炬，“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該來的，終究躲不過。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勇敢面對。何洪也好，國際刑警也罷，躲不過就面對！”
說著，我昂首闊步，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
李艷默默跟在我身後，臉上帶着欣慰的微笑。
......
第二天，我正式給鄭國安打了電話。
“喂，楊總。”電話那頭，傳來鄭國安意味深長的聲音，“考慮得如何了？可有定奪？”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
“我決定了，跟你們合作。不過，你們也要說到做到，給我應有的法律援助。”
“楊總果然爽快！”鄭國安大笑，“放心，我們國際刑警向來言而有信。只要你配合良好，我保證讓你滿意。”
“很好。”我點點頭，“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具體的合作細節，容我回去跟上級商議一二。”鄭國安沉吟道，“這段時間，楊總且安心準備，靜候佳音。到時候，自會有人與你接洽。”
“我明白了。”我應了一聲，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掛斷電話，我久久凝視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對決在即，洗牌在即。
接下來，恐怕就是腥風血雨，爾虞我詐的角力了。
鄭國安這尾大魚，不知藏着什麼心思。
跟他們合作，究竟是福是禍？
可是，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