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愛心社區
“小林啊，這三天還要你辛苦一下，替老王值個夜班，他把腿摔了得休息幾天。”
“上班時間是晚上八點到第二天早上八點，白天你不用來，工資會加六百的夜班補貼，有問題嗎？”
李主任一邊說著一邊幫忙把小卡車上的大米、油、牛奶這些愛心物資卸下來。
作為愛心社區的主任，她待人接物都進退有度，有事說事，從不會擺領導架子。
哪怕是只來實習三個月的志願者林一也是一視同仁，該有的工資福利待遇統統都有，每天八小時，從不要求加班。
周圍的同事們也十分的友善，經常照顧他這個新人，所以林一也不介意走之前在幫忙辛苦一點。
“沒問題，主任。”林一把最後一箱牛奶搬下了車，清了清嗓子問：“王哥傷的嚴重嗎？”
剛來的時候王哥就很照顧林一，把他當弟弟看待，這會聽到對方受傷的消息，林一有些擔憂。
主任擺了擺手，“沒什麼大毛病，不用擔心。晚點你和其他同事把這些物資分一分給老人家們送過去，按一戶一份。”
“行，主任放心。”
林一低頭開始清點着腳下的物資。
愛心社區其實是一個公益組織，專門負責照料孤苦無依的老人們。
所有的捐款和物資都是來源於社會上的愛心人士，用來改善老人們的生活，至於社區工作人員的工資則是由當財政負責。
林一剛畢業就被分配到這個社區來實習，他的工作內容基本上就是陪老人家聊天，維護一下社區的日常工作。
工資雖然不高，但是活少不累人。
反正他是一個孤兒，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除了日常花銷之外，大部分的錢都被他寄回了孤兒院，資助小孩們上學，日子過得還算愜意。
清點完要送的物資，林一推着小車往居民樓走去，他負責給4樓的住戶送物資。
老舊的居民樓外牆脫落的越發嚴重，已經露出了紅色的磚塊，縫隙之間也長出了一塊塊青色。
比他剛來的時候又破敗了不少，周圍被清理過的雜草又長出了一大片。
但是愛心社區的資金有限，只要不出大問題就先省着。
林一每次走進樓道里總能聞到一股揮之不去的焦糊味，他找了好幾次都沒發現源頭在哪。
內牆也不知道沾染上了什麼污漬，總有一塊塊黑色的印記，怎麼都擦不掉。
他推着小車進了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內牆上的黑色印記像濃稠的水泥一般快速滑落到地上，將整個電梯包裹住了。
電梯居然平穩地往上行駛，不像之前一樣會發出奇怪的聲響。
踏出電梯口的那一瞬間，林一身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無數只手和腳伸了出來，卻沒有發出一丁點動靜。
一步步跟在他的身後，就像小孩學步一般，直到林一轉身走到401的門口才停下腳步，重新化成一攤黑色水泥把除了402之外其他幾戶的門都封住了。
每個門上都出現了一個個手印，想要突破水泥的封鎖，衝破這扇門，但是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林一併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他敲了401的房門，輕聲說道：“劉奶奶，我是林一，東西我放門口了，記得出來拿。”
第一戶是獨居的劉奶奶，老伴死的早，性子膽子小，不喜歡陌生人。
每次他都是把物資放小推車上，然後車放在門口，等空了再把小推車拿走。
從來沒有見過對方的樣子，神秘兮兮的。
第二戶是一對七旬老人，住在劉奶奶的斜對面。
老爺爺不愛說話，總是喜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老奶奶恰恰相反最喜歡和林一嘮嗑，時不時來要塞一把瓜子之類的零嘴給他。
笑眯眯地誇他長得好看，跟她那在外地上學的乖孫子一樣。
每當這個時候林一都會多留一會，他知道其實老人家說這話的時候是在想孫子了。
不過他從來都沒有見過老人家的孫子，有時候也會好奇為什麼這麼想念卻沒有留下過一張照片。
“小林快來猜猜今天是什麼？”李奶奶笑眯眯地看着林一把物資搬進了廚房，興沖沖地朝他伸出了一個拳頭，“猜對了有獎勵哦。”
林一歪着頭想了片刻，“花生？”
“錯！”李奶奶眼裏閃過一絲興奮，笑嘻嘻地說：“再猜！”
“那一定是核桃。”
“不對不對，小林你今天有點笨唉，再猜猜！”李奶奶得意在林一面前晃了晃拳頭。
林一假裝苦惱地搖了搖頭，“真的猜不到了。”
“鏘鏘鏘......”李奶奶張開拳頭，一股咸香的味道飄散了出來。
“原來是椒鹽瓜子啊。”林一笑着伸手接過了瓜子，“怪不得味道這麼香。”
“老頭今天特意給你炒的，等會你全部帶走。這麼重口味的東西，我們吃不了。”
李奶奶笑着替林一撫平了襯衣上的褶皺，“對了，你回去給小王說一聲，晚上樓里的燈總是閃閃動，得報修了。”
“王哥最近在休息，晚上值班的時候我去看看，要是小毛病修修就好。”林一笑着應下了，絲毫沒有注意到提起值班時李奶奶的臉色微變。
“值夜班可是很辛苦的，你一定要小心，注意腳下，別往暗的地方走容易摔跤。”
李奶奶說完從門口的櫥櫃裏拿出了一盞小巧玲瓏的兔子燈塞到了林一的手上，“晚上帶着它，替你照路。”
“值班室有手電筒，您這小兔子燈太漂亮了，我怕不小心給弄壞了。”林一低頭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兔子燈，雖然是用竹子和白紙紮出來的，但是實在精巧
乍一看栩栩如生，好像一隻真兔子在眼前，可見李奶奶的手藝之巧。
李奶奶看着林一一臉堅持：“值班室那破電筒時好時壞的，還不如我這燈亮呢。”
林一見狀只好收下，抬頭時眼角餘光瞄到兔子燈上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再仔細一看卻什麼都沒有。
難道是他眼花了？
沒等林一想明白，李奶奶就催促着林一快點回去休息，晚上還要上班。
“行，那我改天再來看您二老。”林一站在門口朝沙發上的老人喊道：“爺爺，我走了。”
沙發上的老人沒有回頭，只是伸手朝他揮了揮算是回應。
林一走後，李奶奶的家裏傳來一陣咔呲咔呲的聲音，坐在沙發上的老爺爺脖子轉了一百八十度，昏黑的瞳孔直盯着李奶奶，嘴裏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些什麼，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行了，老頭子。我知道你的意思，有燈在，那些髒東西不敢靠近的。”李奶奶慢悠悠地走到老爺爺面前，手捧着對方的頭親昵地摸了摸，“我知道你捨不得那孩子，可是活人不該和死人摻和在一起，對他沒好處。”
“小林是個好孩子......”
老爺爺閉上了嘴，用力揮開了李奶奶的手，把自己的腦袋又咔咔咔地轉了回去。
......
晚上八點。
林一在值班室的抽屜里翻了個遍，都沒有找到手電筒。
沒辦法他只能是提着小兔燈去巡視，沒想到這燈打開確實挺亮，也不知道燈芯是什麼做的，居然能照亮附近四五米。
橘黃色的燈光散發著一股溫暖的氣息，讓原本昏暗又空蕩的樓道里都少了幾分陰森。
林一挨個檢查了一遍樓層的電路，發現大部分會燈會閃閃動的原因都是線路老化的問題，屬於接觸不良引起的。
換線是一個大工程，需要填報維修單，不是他簡單修修就能好的。
確認無誤之後，林一準備下樓回值班室填單子，突然感覺視線里一陣模糊。
周圍的景色變得扭曲，隱約還能聽到了一點噼啪的聲響。
是有燈芯爆了嗎？
林一揉了揉眉心，用力眨了眨眼，面前的景色又恢復了正常，只不過樓道里的燈全都滅了，估計是徹底壞了。
還好林一手裏有燈，倒也不怕。
他提着燈繼續往前走，就聽到前方有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還有一個清晰的男聲響起，“我去，兄弟，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能不能行行好，別一驚一乍的。”
“誰？”林一快步跑過去，就看到不遠處的樓道上站着三個人，兩男一女。
一盞微弱的白燈照在三人身上，給人一種隨時都會泯滅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