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七章 探索新知
凱拉興高采烈地說：“呼～又幹掉一個敵人。這個可比之前的厲害多了。這才叫進步。”
安東上前查看了一下魔像，它似乎已經死透了，左側身體都在剛剛與地面的撞擊中摔斷了，露出裏面複雜的金屬線路。
他這才把銀劍掛回腰帶，說：“是你幹掉的？指你把它強化到能量過剩以至於它爆掉了？它倒是差點把我砸死！”
凱拉急忙跑過來查看獵魔人有沒有受傷，一邊不情願地辯解着：“我怎麼能知道這裏的魔法空洞最大，導致我的阿爾祖之雷威力受限？正常情況下，我估計一兩次、最多三次就短路它了！”
安東倒是沒受傷。
他看向房間角落中氣喘吁吁的兩個倖存者：“你們怎麼到這邊來了？”
兩人中有一個正是之前出聲挑戰他的打手之一。事實上，他當時的另外一個同伴也在這兒，只不過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倖存的打手咕噥着回答：“我們在跟着你們……安布里說，術士和獵魔人一定知道這種地方的好東西在哪，我們跟着你們的方向，可以發財。所以……”
安東替他說完了：“當我們在路口右拐的時候，你們就走了左邊？接着就遇見了這隻魔像。你們大可以提前說一聲，跟我們一道行動。”
打手不說話了。他局促的眼神看着獵魔人與女術士，深處是對二人的不信任。
也是，安布里是他們的朋友，而自己與凱拉則是故事裏偷孩子的怪物。安東無奈地想。
“你們在這裏發現了什麼？”凱拉已經在研究這個房間的佈置了。
倖存的打手嘆了口氣，交待了：“我們找到兩個戒指，一個是金的，上面有顆寶石。”他把手伸進懷裏。
凱拉搖了搖頭：“留着吧。”
打手感謝地看了她一眼，帶上活着的同伴，趕緊離開了這個房間。
“慈悲心發作了？”安東問。他還以為來賺錢的女術士不會放過任何收入，這個打手說的戒指有可能值點錢。
凱拉笑笑，小聲說：“這個戒指不過是小錢。”
還有別的財寶在這裏？安東看着周圍光禿禿的牆壁與空蕩蕩的籠子。牆角還立着幾個大銅罐子，他敲了敲，裏面空空如也。
“首先，”凱拉指了指倒在地上的石魔像殘骸：“這個大傢伙的黑曜石心臟，挖出來起碼值一百克朗。如果找對買家，也許更多。唔，考慮到你剛才的辛苦，這筆錢都是你的。”
“這麼仁慈？”安東問：“你要賺的錢在哪？”
凱拉像抓到魚的饞貓一樣笑了笑：“這裏的筆記都是我的，怎麼樣？剛才的鄉巴佬們認不出來，但我一眼就明白了，這裏是個實驗室，所以架子上的那些羊皮卷，都是實驗記錄甚至是原來法師的藏書，也許是千金不換的東西！”
這是個實驗室？確實，牆邊空蕩蕩的籠子、巨大的金屬器皿、可疑的渾濁試劑瓶，真的有點凱爾莫罕實驗室的感覺了。
凱拉已經自顧自地翻找起了書架上的羊皮卷：“唔，《元素之力》、《自然魔法》、斯丹莫福德、貝克爾、艾格妮絲，都是些基礎讀物……還有本《不可見之界》。不應該啊，除非我們的遺迹原主人只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
她低下腰，繼續翻找着：“《ArdAercane》，又稱《大秘法》，這書有點意思……”
“怎麼說？”安東走過來。
凱拉隨口解釋道：“這是一本精靈的書，準確地來說，是由古代人類法師從古代精靈語翻譯成上古語的。這本書不是任何術士學院的教材，因為上面記載了許多犯禁的東西，比如各種三角法陣、召魔術之類的。”
一邊說著，凱拉縴細的手指，已經翻到了羊皮卷與稿紙的盡頭：“不過我當然早就讀過了……非常無聊且晦澀。接下來是兩期魔法藝術——沒用的老版本；嗯，這是啥？巴克胡德？還有一本貝特海姆？我對這傢伙的興趣幾乎要變成零了——這傢伙是個倒霉催的神秘主義者兼民俗學家！”
“為什麼這兩本書很糟糕？”安東好奇地問：“能比召魔術還糟？”
凱拉站起身，失望地說：“如果學點召魔術、雙三角法陣的，證明這個術士人品不行，看巴克胡德這種神秘主義者水貨，只能證明這傢伙腦子有問題。藏書是人格的延伸，知道嗎？”
“而且，”女術士繼續：“從這傢伙那捲寫滿筆記的《不可見之界》看，這傢伙恐怕沒受過什麼正經魔法教育——我在二年級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能把這本書背下來了！
“沒錯，這傢伙是個變節術士，而且是完全沒進過學院門的那一類！”
安東拿起來一卷《元素之力》讀起來。這本凱拉口中的基礎讀物由詹巴蒂斯塔寫成，安東讀起來就像讀天書。
他隨口問：“變節術士，我經常聽見有人用這個詞，這具體是什麼意思？野法師都算？”
凱拉雙手叉腰，打量着這個房間，一邊回答：“北方所有不在評議會管理之下的術士，都是變節術士。現在，這個詞的意思，就是所有沒有在阿瑞圖薩或者班阿德就讀且畢業的術士。比如各種各樣的私傳野路子、被學院開除的、自己退學的，都算。”
她停下了腳步，說：“不對，這傢伙還缺一本書。有《ArdAercane》，怎麼可以沒有《DhuDwimmermorc》呢？”
安東疑惑地說：“DhuDwimmermorc，《黑色魔法書》？這本書也來自精靈？畢竟它的名字是上古語。”
凱拉解釋：“這麼說吧，如果《ArdAercane》是變節術士的理論大綱，《DhuDwimmermorc》就是變節術士的實操指南兼心理建設手冊。這兩本書往往是配套的。他的《DhuDwimmermorc》去哪了？”
五分鐘后，凱拉在一個舊書架後面發出了勝利的歡呼。“找到了！抄在羊皮卷上的《DhuDwimmermorc》，以及實驗記錄！”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安東：“想來看一看這本書嗎？上面有很多好看的插圖哦，一定適合你的閱讀習慣。”
她有點不安好心啊，安東想。他已經可以讀懂這女人的這類眼神了。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羊皮卷上的插圖一點都不好看，事實上，非常的猙獰可怖，比安東看過的《詛咒與被詛咒者》都嚇人。不過，安東可不再是一個菜鳥獵魔人了，這些插圖讓見過不少死亡的安東感覺平平。
“一般吧。”安東評價：“我還是看我的《元素之力》去了。那本書讀起來晦澀，但是知識豐富實用。凱拉，等會這些書你不要的，我都要。”
“你居然喜歡閱讀？”凱拉驚訝地看着他，說：“那不要拿這些舊手稿了。等做完這一單，來拉·瓦雷第，我把我的舊書給你。都是紙面裝訂的，比這些讀起來方便的多。”
“一言為定。”安東說。
另一邊，凱拉也終於低下頭，研究起了實驗記錄。
“毫無價值。”一會兒之後，她微抬起頭，不滿地抱怨：“這傢伙居然是個做生物實驗的……而且他顯然離天才差的很遠很遠。天吶，他居然在拿瑪門做實驗，想創造一種‘瑪門人’。”
瑪門？安東突然感到，之前在地下遇到瑪門不是一件單純的意外了。
凱拉繼續：“就像狼人、貓人、和鼠人一樣……額，他還是艾達蘭的學生，怪不得。”
安東問：“艾達蘭是誰？”
凱拉頭也不抬地解釋道：“烏里沃的艾達蘭，一個著名的變節術士，鼠人的發明者，對了，他還是阿爾祖的學生。”
阿爾祖可是一個對於安東如雷貫耳的名字。而且剛剛凱拉才用過阿爾祖之雷呢。
“他的實驗成功了嗎？”安東問。
“當然沒有。”凱拉搖頭：“創造新物種需要的是天才，這傢伙的才華擠出來都不夠泡杯茶。他估計和所有半吊子術士一樣，在自己的無能與平庸中，不甘心地老死了。”
安東走到牆邊的籠子處。怪不得這些籠子個頭都不大。他看到一些籠子裏有着細小的骨骸，另外一些籠子後面的牆上，有洞。
“他的實驗品瑪門還逃跑了。”安東指着籠子說：“怪不得我們會遇到這樣一群對人類充滿敵意的瑪門！這傢伙肯定幹了不少好事！”
凱拉也明白了過來。她突然大夢初醒一樣意識到了什麼，急忙摸索着自己的身邊。
貓不見了！她剛收養的雪寶不見了。在剛剛與魔像的戰鬥中，為了雙手施法，她把灰貓放在了裝寶物的布袋裏。
之後，在找到一個術士實驗室知識寶庫的興奮中，凱拉更是忘記了查看一下雪寶的所在。
它現在不見了。
“它是不是去追剛才的老鼠了？”凱拉心存僥倖地問。
安東心中卻有不祥的預感，從凱拉不虞的臉色看，她也抱着差不多的猜測。
“希望吧。”安東說：“我們現在需要趕緊回去。你收拾要拿的書，我把魔像的黑曜石心臟挖出來。”
凱拉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