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自己坑自己
序列一獵夢者神通里，從一開始就藏着一個殺手鐧。
按照夢境決鬥的判定條款，超出單個夢境的最大時限后，如果雙方都未死亡，那麼，雙方受到的真實傷害，在現實中一併施加到目標身上。（第15章）
這個彩蛋厲害極了。
在今日之前，陳淵從沒使用過這項條款。
以他穩健謹慎的性格，從不打沒有把握的仗，只要決定催夢獵殺誰，就說明他很有信心，有足夠的實力能在夢中殺死對方，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但凡有些許不確定，他便不敢催夢決鬥，承擔細微的風險。
因為，一旦打到夢境超時，還沒殺死對方，固然能將自身的傷害都轉嫁給對方，但對方活着走出夢境，醒來后就有機會，將他夢中殺人的秘密說出去。
到那時，他將面臨身份暴露的風險，後果不堪設想。
今日他跟顧若虛這一戰，同樣如此。
由於對方是八境巔峰的大宗師，武道造詣高深，他在催夢之前，就已經預見到巨大的風險，甚至還考慮過，自己可能會在夢中被反殺。
只是，形勢危急，他不得不親自出手。
好在顧若虛在現實中傷勢很重，導致在夢中的實力也大打折扣，導致雙方勢均力敵，很難分出生死。
剛一交手，陳淵便意識到這點，既然顧若虛極擅長閃躲，難以殺死此人，他只能選擇這種最決絕的方式，以命搏命，用自己的傷害反傷對方。
此刻，一個時辰過去了，夢境自動消散。
兩人的神魂回到各自身軀。
顧若虛還沒睜開眼，夢境決鬥中產生的傷害和疼痛，便同時灌輸進體內。
既有他自己的，也包含陳淵的。
他彷彿觸碰到高壓電，渾身猛烈地抖動起來，剎那之間，原本就已損傷的肌肉和經脈，遭到一股狂暴的傷害衝擊，宛如被颶風肆虐，絞殺出難以再修復的致命傷。
恐怖的痛楚襲遍全身。
他豁地睜開眼，失聲慘叫起來，“是陳淵……”
“淵”字剛說完，他身軀一軟，再次昏迷過去，進入新的夢境中。
劍聖裴寂就在旁邊。
他也渾身是傷，實力受損。
先前，他扛着昏迷的顧若虛，淪陷在大齊強者的重重圍困之中，一番浴血奮戰，才艱難地逃出生天。
當時他若稍稍遲疑，恐怕就無力回天，兩人會一同隕落在臨淄城內。
此刻，他正帶着扛着顧若虛，在西方荒野的上空狼狽狂奔。
事到如今，齊國肯定會出動大批軍力，在都城內外嚴密搜捕，他們再想蟄伏待機，已經不可能了。他別無選擇，只能逃離齊境，先想辦法救醒顧若虛再說。
聽見顧若虛凄慘的喊叫聲，他立刻下落，將其放在地上，卻發現前者又昏迷過去。
他表情複雜，深吸一口氣，伸手把住顧若虛的脈搏。
“怎麼回事？傷勢惡化得這麼厲害！”
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可以確定，顧若虛的傷勢嚴峻，危在旦夕。
然而，如今他們正處於荒山野嶺，躲避齊人的追殺，如何尋找良醫幫其療傷？
裴寂一咬牙，再次扛起顧若虛，拚命往西方跑去。
“陳淵……荀況的門徒是吧？今日之仇不報，我枉為劍聖！”
夢境裏。
陳淵和顧若虛再次相見。
經過上一場廝殺后，顧若虛神魂凝成的身影，明顯黯淡不少，波動得也愈發明顯。
這是生命正在衰頹的跡象。
陳淵看在眼裏，陰陰地道：“神隱前輩，雙重傷害的滋味怎麼樣？在夢境裏，你儘管出手揍我，我不會閃躲，反正最終受傷的還是你……”
他故意說破玄機，給顧若虛施加心理壓力。如此一來，對方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就會束手束腳，不知該如何應戰。
果然，顧若虛身軀一顫，臉上浮現出對死亡的恐懼。
他已經體會到，陳淵所說是真的，如果再像上一場那樣打下去，自己肯定會被耗死。
他無法再偽裝鎮定，惶恐道：“陳公子，咱們之間素無怨仇，何必如此苦苦相逼？不管你是齊人，還是楚人，費盡心力地殺我，對你有何好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尊為大宗師的他，淪陷在陳淵營造的夢境裏，已是苟延殘喘。他不得不放下尊嚴，哀求陳淵高抬貴手，爭取一線生機。
“劍聖背着我，已經離開大齊地界，不會再犯境。你如果就此罷手，告訴他們儘力了，也沒人知道真相。以你這樣的神通手段，何必淪為走狗，替皇帝賣命拚命？”
陳淵沉默不語。
顧若虛見狀，以為自己的說辭有效，誘惑道：“與其給別人做嫁衣，還不如見好就收，為自己謀取實實在在的好處。只要您肯高抬貴手，等我回到秦國后，必有重禮奉送，答謝您的恩情！”
他信誓旦旦地說著，同時盯着那團鬼氣，生怕陳淵矢口拒絕。
見陳淵無動於衷，他繼續說道：“您放心，我絕不敢食言！我看得出來，您有這種入夢的神通，隨時隨地都能殺我，還用得着擔心我會違約？”
陳淵終於開口，“你說得對，我如果就這樣磨死你，自己確實沒得到啥好處。只要你能付出足夠誘人的籌碼，我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顧若虛聞言，欣喜若狂，興奮地追問道：“您想要什麼？只要我有，過後一定雙手奉送！”
他以為，自己的緩兵之計得逞，成功地迷惑住這個年輕人。
陳淵想了想，說道：“不用過後，你現在就兌現，把那部神隱無極傳給我。”
神隱無極，正是顧若虛的成名絕學，以此身法傲視群雄。
這也是顧若虛最珍貴的財富，而且就儲存在記憶里，當場就能將法訣傳授給陳淵。
想跟譎秘樓玩陰謀？
日你姥姥！
顧若虛頓時僵住，如遭雷擊。
“這……”
他無言以對。
是他自己主動提出來，願付出一切代價，苟全性命。但現在，陳淵已經提出籌碼，他如果拒絕，就證明自己是虛與委蛇，想算計陳淵，其實根本沒打算守約。
否則的話，他就得把神隱無極乖乖交出來。
這是自己挖坑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