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錢佑的計劃
“我生病了。”
“不！！你沒病…不對……你現在看到的就是現實，不是幻覺！”
“不，這不是現實，現實哪有這麼離譜，這是幻覺，所以你跟我一樣被傳染生病了，甚至可能就是我傳染給你的。”
“我沒生病！！”
“精神病患者都這麼說，我在外病區也這麼說，但外病區的張醫生跟我說，只有認識到自己得了病，才能夠在醫生的治療下痊癒；錢醫生你做了那麼多年醫生，難道還不明白嗎？”
“我TM……”
“罵人是不好的習慣，尤其你還是醫生，被其他醫生聽到的話，是會被罰款的。”
“……”
錢佑看着面前王煜，臉要多黑有多黑。
這傢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無論自己怎麼解釋，他都認為自己有精神病！！
“哎~~”
重重的嘆了口氣，錢佑放棄了跟王煜解釋現狀的想法，直接開口道：“總而言之，你如果不想死的話，那就聽從我的指揮，只有這樣我們兩個才有可能活下來。”
王煜迎着錢醫生的目光，歪了歪頭。
這位錢醫生和自己一樣，都成為了病患，憑什麼還讓自己聽他的？
彷彿是察覺到了王煜的想法，錢醫生一臉認真的道：“你要是不服氣的話，我們可以打一架，誰贏……”
“好，聽你的！”
錢佑的話還沒說完，王煜便立即打斷道。
雖說‘現實’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自己根本不知道，但錢醫生戰鬥力極強這一點，卻是無需質疑的。
如果以剛剛發生在病房外的幻覺來判斷，錢醫生打十個李大爺應該沒問題。
自己雖然在李大爺這位‘戰鬥能力啟蒙教師’的諄諄教導下，已經青出於藍勝於藍，但以錢醫生的表現，打9.9個自己應該綽綽有餘。
聞言，錢佑看王煜的目光變得有些詭異。
這麼有自知之明、並且神志清醒的患者，到底為什麼會突然發狂？
搖了搖頭，錢佑並沒有過多糾結，都已經世界末日了，哪還有心思管他到底得了什麼精神病。
看着病房外遊盪的喪屍，錢佑面露沉思之色。
從先前的戰鬥來看，這些喪屍其實與平常自己所面對的發狂病人，並無太大差別。
單從力量來看，喪屍甚至還不如那些發狂的病人。
但這些喪屍的生命力卻是極為恐怖，小面積的穿透傷根本無法讓喪屍失去行動能力。
先前的戰鬥可以得出，想要讓本就已經死亡的喪屍，徹底失去行動能力，需要破壞其腦結構，或者破壞與切斷脊柱上端達到同樣目的。
想到這裏，錢佑從地上爬起，透過柵欄窗仔細觀察病房外的情形。
東山精神衛生中心的地下隔離區，是病人最少，同時也是最危險的病區。
所以，夜晚至少要有兩名醫生與三十名護工值班。
而病患人數，加上新來的王煜，共計二十四人。
也就是說，地下隔離區至少有五十六人。
至於為什麼說‘至少’而不是精準的數字，原因很簡單，因為地下隔離區除了醫護人員與病患外，還有一些負責後勤的工作人員，例如保潔人員與后廚人員。
但總人數最多也不會超過七十。
自己……自己和王煜兩人，如果分而擊之，亦或者一個、一個往病房中引誘喪屍，未必不能將整個地下隔離區的喪屍全部消滅。
何況在24名病患中，無論是已經變異的患者，還是沒有變異的患者，大部分都被關在封閉病房中無法走出，實際上所要面對的喪屍數量，只會比自己統計的更少。
想到這裏，錢佑突然發現留在地下隔離區值夜班，某方面來說好像並不是一件壞事。
由於地下隔離區關押着整個醫院最危險的病人，所以在安保方面下了極大的功夫。
這裏通往地上病區，共有兩個出口，分別是樓梯與電梯。
但無論是樓梯間、還是電梯間都有類似監獄的雙重鋼製柵欄存在，地下隔離區的工作守則中更是規定，離開地下隔離區時必須要在柵欄間鎖上內層柵欄門，才能夠開啟外層柵欄門。
再加上為了安全起見，地下隔離區與地上病區，並不是一起做飯，而是設置單獨的廚房，這意味着地下隔離區中儲備有充足的糧食。
安保極佳；
有一定的糧食儲備；
結合這兩點來看，地下隔離區簡直是一個天然的末日庇護所！
當然，前提是整個世界都發生了生化危機，而不是只有地下隔離區發生生化危機。
“情報，必須要想辦法了解到外界的情況！”
想到這裏，錢佑臉上頓時露出了懊悔之色，早上他是被破門而入的喪屍吵醒。
在震驚與恐懼下，他的第一反應是尋找合適武器，而不是去拿枕頭下觸手可得的手機，這也是長年累月待在地下隔離區工作，所積攢的本能反應。
如果當時自己順手帶上手機的話，現在完全可以通過手機來了解外界情況。
雖然不知道外界情況，但從地下隔離區並沒有斷電這點來看，通訊與網絡應該也不會那麼快癱瘓！
念及此處，錢佑嘆了口氣。
自己只是一名較為精通‘暴力管理技能’的精神科醫生，而不是什麼特工，在自身安全沒有得到保證的情況下，他根本無法考慮更多的事情。
啪~~
錢佑雙手用力一拍臉頰：“冷靜，必須要冷靜~~莫名其妙襲擊人的瘋子，我見過很多，喪屍跟他們也沒有太大區別……一步一步來，不要急……”
醫生休息室雖然就在這間病房旁邊的拐角，但長廊中此時匯聚了許多喪屍，貿然衝出去拿手機必死無疑。
需要想辦法減少長廊中喪屍數量，亦或者將喪屍引到其他地方。
雖然相比了解外界信息，確保足夠的食物與水源同樣重要，但地下隔離區的廚房位於長廊盡頭，也就是說離開這間病房后，自己必須要穿過長廊才能夠抵達廚房。
而醫生休息室則近在咫尺，並且當中飲水機上有一桶剛換的礦泉水，還儲備有一些麵包、方便麵、零食之類的簡易食物。
只要獲得醫生休息室的物資，那接下來幾天就能夠以這間病房為據點，開展殲滅喪屍的工作。
但是……
透過鐵柵欄，看着匯聚在一間間病房前的喪屍，錢佑眉頭緊皺。
自己一個人，怎麼才能安全往返醫生休息室？
而且還是帶一大堆物資的情況下。
不對，還有一人！
錢佑下意識看向病房中的另外一人，當看到王煜后，他的臉色不由一黑。
因為此時的王煜，雙眼毫無聚焦、宛若白痴一般的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這傢伙在這種環境下居然也能發獃……
果然精神病的腦迴路都很異常！
他卻是不知道，此時的王煜並不是在發獃，而是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大腦當中。
腦海中的‘幻覺’並無什麼變化，只是系統激活時間從原本的5小時，變成了4小時。
12：36
這是昨天自己在食堂襲擊身邊患者的時間。
而在那之後，自己昏迷了4個小時左右，從地下隔離區醒來，並且激活幻覺中什麼系統的時間，應該是下午5點前後。
自己睡覺前，幻覺中的時間是18小時，醒來時則剩下5小時。
也就是說……
自己睡了近13個小時。
我還從來沒有一覺睡過這麼長的時間，是因為生病這兩天沒休息好的原因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不僅是早餐，算上醒來這1個多小時，我連午餐都錯過了啊。”
“難怪會這麼餓！”
錢佑：“……”
這傢伙居然還想着吃飯……
“嗯？等等……”
錢佑眼睛一瞪：“午飯是怎麼回事？”
王煜沒有理他，而是自顧自的道：“不對，現在應該是中午十二點多，也許並沒有錯過，只是還沒有送……”
話沒說完，王煜便感覺一雙手用力掐住了自己肩膀，讓他肩膀都隱隱作痛。
“你怎麼知道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多！？”
錢佑休息的時間與王煜基本一致，都是晚上十點多入睡，如果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多，那自己就是睡了整整14個小時……不對，減去來到這裏后的時間，是整整13個小時。
要知道昨天休息前，他設置了今早六點的鬧鐘，想着儘快交班然後回去拜年。
自己不可能會臨近中午才醒來！
哪怕錯過了鬧鐘，前來交班的醫生也會叫醒自己。
除非……
壓根沒有人來交班。
想到這裏，錢佑急聲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醒的？”
“啊？”王煜一愣。
“老子問你什麼時候醒的！！”
錢佑這句話幾乎是扯着嗓子吼出來的，巨大的聲音在地下隔離區回蕩，讓長廊中的喪屍紛紛向病房外匯聚而來。
看着錢醫生那滿眼的血絲，王煜心中一突。
這是……
犯病了？
“大概一小時前。”
無論是不是犯病，王煜的本能都在提醒自己，現在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錢醫生問題比較好。
錢佑聞言，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陰晴不定，口中喃喃自語道：“和我一樣…難道……”
假設王煜說的時間沒錯，沒有聽到鬧鐘可以解釋為自己睡得太死了。
但沒有人來換班、沒人叫醒自己、一夜都沒有病人鬧事……
不對！
也許只是接替自己的醫生不願意來、或者有事請假了，畢竟是新年第一天……
亦或者，王煜所說的時間根本就是錯的。
沒錯，自己休息的不算晚，怎麼可能會一覺睡這麼久。
話雖如此，但錢佑內心深處卻湧現出了一種想法。
那就是……
不光地下隔離區，整個世界的人，都與自己兩人一樣，昏睡了13個小時！
而異變則是在這13個小時內所發生的，然後在自己醒來前不久結束，有人醒來后變異為喪屍、有人則和自己二人一樣沒有發生變異。
相較於內心深處的可能性，錢佑更願意相信前兩種可能。
因為內心深處的可能性，說明不僅是地下隔離區發生了生化危機，整個世界……
不對，整個世界太廣！
光從當前線索來推測，無法確定是整個世界同時發生異變，也有可能只是‘東山精神衛生中心’所在的北原市，由於某種原因爆發了生化危機。
錢佑用力搖了搖頭：“只是地下隔離區爆發生化危機的可能性，不是完全沒有，也許上面從監控看到了這裏的異變，所以才沒有人到來。”
暫時安全以後，錢佑一直在避免往最壞的方向去想，但現在卻是由不得他不去想了。
錢佑之所以會在剛剛安全的情況下，便產生回休息室拿手機的想法，並不僅僅只是為了收集情報與物資，也是為了確定……
妻子與家人的安危！！
不是誰都像王煜一樣，被送入精神病院后，便與外界徹底斷絕了接觸。
相比整個世界，錢佑更希望只是地下隔離區發生了變異。
這傢伙絕對是瘋了……
王煜看着狀若瘋狂的錢佑，猶豫了一下后道：“錢醫生，您先別急，時間是我從幻覺中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雖然不知道錢佑為什麼突然反應這麼大，但顯然是自己所推測的時間導致，所以還是解釋一下比較好。
幻覺？
錢佑聞言一怔，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患者的幻視是看到時間。
既然是幻視的話，那應該是錯誤的。
如果是一般人，一定會這麼認為。
但作為精神科醫生，錢佑卻見過許多患有各種精神疾病的人，當中並不缺少讓人覺得神奇的病症。
人類的大腦極為奇妙，在自身沒有意識的情況下計算時間，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看到時間的癥狀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如果是來到這裏前就有，那有過錯誤嗎？”
聞言，王煜臉上閃過一抹遲疑，他在考慮要不要實話實說。
錢佑見狀眉頭一皺：“沒有過錯誤嗎？”
王煜點了點頭。
錢佑沒有再問，而是看着病房外聚集的喪屍，深吸一口氣，平復了腦海中紛雜的想法。
雖然恨不得立即殺出這裏，但這麼做與自殺無異。
眼下自己必須按照原計劃進行！
先想辦法去拐角處的休息室拿回手機與物資，然後再清繳地下隔離區的喪屍，將地下隔離區變成安全的庇護所后，才有資格考慮前往外界。
想到這裏，錢佑轉頭看向王煜：“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遍，無論你能不能理解，等下都要配合我一起行動！！”
說罷，錢佑也不理王煜的反應，直接將喪屍相關信息、眼下的情況、還有自己的計劃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在這期間，王煜除了在一些不明白的常識問題上詢問外，只是安靜的聽着。
“……我的計劃就是這樣，你如果不想死，那就必須要聽從我的安排！！”
錢佑看着依舊一臉平淡的王煜，心中不由嘆了口氣。
“錢醫生，你能像貓一樣，看到黑暗中的東西嗎？”
“啊？”
王煜的話讓錢佑一愣，隨即下意識道：“怎麼可能，人的眼睛可沒有那種功能，何況這還是地下。”
“那按你說的待在這裏，停電的話，該怎麼殺喪屍啊？”
“這點我也想過，但除非有車輛剛好撞倒電線杆扯斷主線路，否則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停電，而且地下隔離區有備用電源與大功率柴油發電機，外部斷電后機組能夠在10秒內自行啟動。”
“所以哪怕外部斷電，也可以堅持供電一段時間，就是聲音特別吵……”
說到這裏，錢佑眼睛一亮：“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