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第143章 欲讓其亡，先令其狂

南昭公主死去的第二天，沒等來大理寺查出的真相，卻等到了寧王下獄的消息。

人是寧王殺的？不見得，此刻並無直接的證據。

那為何還是抓了寧王？

自然是得給南昭一個態度，證明北晉皇帝並未縱容旁人殺南昭公主，證明北晉皇帝絕不會包容兇手。

反正寧王是必然要犧牲的，現在也不過是給他換個地方暫時住着而已。

什麼父子，什麼愧疚？在危機面前，都是虛偽的。

消息一出，姜家就收到了。

孫素娘嚇得差點兒站不穩，靈雀和含笑抿着嘴不敢說話，這情況眼看着就是要搭上性命啊。

唯獨姜贏，涼涼的勾起了一抹笑。

前世南昭公主來過，也死了，但不是死在上京，而是死在回去的路上。

南昭公主死後，南昭皇帝遇刺，兩國戰爭的事情暫時擱置。

後來寧王確實入獄了，但那是一年後的事情，因為皇帝中毒，懷疑寧王弒君。

現在一切都變了，但不是命運的軌跡變了，而是一切提前。

若是寧王真的死在這裏，而南昭皇帝並未因傷停止出兵，天下必然大亂。

不對，這天下本來就會亂，前世太子登基不到五年，南昭揮師北上，用了不到一年時間就打到上京，北晉最終還是滅了的。

然而南昭滅了北晉之時，四面八方的小國也開始發展，蠶食北晉領土，最終發展成相對客觀的小國。

而後南昭皇帝意外駕崩，朝中幾方勢力爭奪皇位，引得那些小國伺機而入，南昭分崩離析，國土僅存不到一成，天下十國並立。

然後天災、地動、瘟疫，死的人數不勝數，等到天下再一次安定，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年歲了。

現在，一切又將重來。

姜贏並不在乎誰當皇帝，也不在乎天下死多少人，她只是一隻鬼，難不成還能改變這天地的命數？

不過她喜歡活着的感覺，血肉之軀，五感俱在，能吃能睡，聞花香，嘗美食，自由行走，看人間煙火繁花。

可她是鬼，碰不得那紫薇帝王氣，也改變不了朝局。

現在便宜夫君危險了，那她嘖，要不趁早背着包袱逍遙去？

一心想要落跑的姜贏去找了老爺子，安靜的陪着老爺子下了一局棋。

她棋路散漫，不能說多高超，但就算老爺子這樣的高手，她也能下上幾個來回，可你要說她多厲害吧，她經常能把棋下到自殺。

也就老爺子耐心足夠，不然誰看到她這麼下棋不堵心？

一局下完，她贏了。

老爺子都詫異的睜大了眼眸，震驚的看着面前看似胡來，實則卻別有乾坤的棋局。

那些胡亂下的棋路，此刻驟然清晰起來。

姜贏將一子拋向空中，棋子飛起然後墜落棋盤，瞬間打亂了這場棋局。

她笑着：“爺爺，規定是要讓棋子站在棋盤的交叉點，但我們不是棋子，想落哪兒就可以落哪兒。一輩子守着一個交叉點，多累啊。”

姜贏殺不得皇帝，殺不得太子，但其他人可就不見得了。

——

李國公府

一封加急密信送入李家，直接送到老國公面前。

老國公看完當場猝死在桌案之上。

與此同時，太子收到消息，皇帝關押寧王只是障眼法，大理寺和刑部依舊沒有放棄查詢南昭公主的死因，甚至已經懷疑到了他的頭上。

當年太子不願救皇帝，推出寧王擋箭，讓皇帝在武將那裏丟失了威望，皇帝這一次絕對不可能再選犧牲寧王，否則寧王一死，南昭真的打過來，皇帝就沒有武將可用了。

“太子，反了吧！不對，太子本就是儲君，現在不過是早日得到屬於自己的一切。”

“太子英明神武，年輕力壯，北晉需要您這樣的君主。”

“太子，皇上這兩年對李家處處打壓，縱容寧王屠殺您的臣屬眾多，甚至連柳家都沒放過，已然是對你戒備不滿，若是繼續放任，只怕李家先亡，您這太子之位也不保啊。”

一個個臣子跪地，誠懇動情的勸說，太子早就蓬勃的野心瞬間如火山口翻滾的岩漿一般澎湃。

無法抑制，不能平息，彷彿每一刻就要迸發。

但到底謀反這樣的大事還是讓太子有些顧慮，他去詢問了李國舅。

剛剛出門就跟李家來報喪的人遇上，太子這才知道外公死了。

急忙出發去了李家，等見了李國舅之後，舅甥二人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和迫切。

李國舅告知太子，李國公收到的密信是宮裏眼線傳來的，寧王被喊入宮那一日，上交了關於李家的全部罪證，足足三大箱子，完全能將李家徹底剷除。

李國公就是太過激動，心血堵住血管，這才突然猝死。

父親身死，李國舅都顧不得傷心，李家現在面臨的可是滅族的危險。

李家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兒他自己都數不清，若是真算起來，抄家滅族跑不了。

而李家若是倒了，皇后定然會被廢，太子這個儲君下場也不會好。

危險近在眼前，已經容不得他們再權衡什麼。

皇帝那裏還在處理南昭的事情，一邊讓人好好安置屍體，找了僧人誦經超度，一邊加急發送國書，生怕邊境直接開戰。

李國舅那裏也忙，藉著李國公的喪事，緊密聯繫所有勢力，文官武將都去了一遍。

他們行事謹慎，皇帝都沒注意到，但有人給皇帝通風報信了。

皇帝的探子一查，果然查到在自己焦頭爛額的時候自己兒子想要造反。

確定事實的時候他氣得差點兒一口氣上不來。

皇帝想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在心裏規劃好怎麼把太子一脈徹底拔出，可計劃趕不上變化，太子安插在皇帝身邊的姦細已經把消息告訴了太子。

太子和李國舅當機立斷，讓細作在皇帝的茶水裏下毒。

當天晚上，皇帝中毒昏迷。

李皇后第一時間趕到皇帝身邊，將皇帝身邊所有人都控制起來，除了太醫，誰也不準接近。

緊接着太子入宮，憤怒不已，雷霆震怒，勢要查出到底是誰膽敢謀害帝王。

很快太醫診斷的消息就傳了出來，皇帝中了致命的劇毒，太醫全力搶救，暫時保住了皇帝的性命，但那毒太過霸道，皇帝暫時醒不過來。

李皇后聽完之後當場處死了十幾個宮人，鮮血淌了一地。

這個晚上，太多人無法安眠。

朝臣、皇子、後宮妃嬪、太醫，還有那些命已經在刀下的宮人。

姜贏看完一本新出的遊記，扯上被子蓋住頭，安心的睡去。

欲讓其亡，先令其狂。

鬧吧鬧吧，太子要是能登上皇位，她當場找個棺材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