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猛士
突然的響動連帶着周圍灌木亂晃的嘈雜，眾人都緊張的盯着前方。
如此動靜，顯然這並不是個簡單的畜生。
下一刻，從灌木叢中忽然衝出一名發縷凌亂的青年，定睛看去，正是先前一同出來圍獵的陳三。
“快跑！發狂野猱！”
他這聲喊出，剛剛還準備嘲諷的眾人瞬間也慌了神，龔仲這時也忽然連聲，“入秋時確實聽聞山林有巨猱傷人，沒成想竟然是真的！”
斜他一眼，梁甫有些無語，熬過冬天的野豬是最難馴服的，龔二郎這傢伙為什麼不早說。
“散開！”
在梁甫大喊的時候，眾人早已經默契的分散開來。而灌木叢中隨着陳三跑出來后，陸陸續續其他幾名同伴也迅速沖了出來。
原來之前看梁甫他們從西南方向圍獵進林，陳三便自作聰明從東北方向進林，而且要求行進速度必須要快，畢竟山林只有這一片，只要他們掃蕩的夠快，那留給梁甫的就一定會減少。
似乎老天也幫助他，陳三他們從東北林進來后，一路上確實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野物，直到撞進這野猱的領地，起初他還疑惑為什麼那麼一大片乾燥林地，卻沒有野物。
直到在一處數根枯木堆積的灌木叢下面撞見了這隻大野豬，而這傢伙也好像瘋了一樣，根本沒有片刻猶豫就攆着陳三追起來。
眼看擋在野猱前面的灌木都被撞倒，這頭野獸硬是拼着粗糙皮毛毀出一條道來。
陳三郎是徹底穩不住，拔腿就往前跑。
於是，兩撥人在這裏巧妙的再度相遇，不過陳三幾人顯得不是很體面。倉皇鑽出灌木叢，最後一個人甚至慌不擇路下摔倒在地，不顧手臂劃破的疼痛，那人毫不停頓的爬起身就要繼續逃。
“大夥不要慌！”厲聲大喝，這時候就體現出有經驗者的重要性來，在梁甫的喝止下。剛才已經慌了膽魄的陳三眾人，也暫時頓下腳步，喘口氣。
“這位梁大郎，我曉得你是卧龍山上有名的好漢子，可今日的這頭野猱實在是太狂野了，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那邊急促喘上幾口氣，陳三連忙勸說起來。
“野猱這畜生根本沒有腦子，你跑他就追，你不跑他反而會停下來！”梁甫沒有回答陳三，而是大聲的向眾人解釋，“眼下我們有軍中好漢二十人，若是讓一隻野猱追出山林，傳揚出去，大傢伙以後都不要在軍營混了！”
“俺聽梁兄弟的！”龔仲立即表示支持，“你說俺們該怎麼做！”
掃眼陳三，見他不吭聲，梁甫也不再問他，當場直接下令，“分兩波人列隊左右，全都張弓滿箭，待會野猱衝出來，聽我口令，一同射他左右眼！”
說罷，梁甫直接將旁邊一個粗壯枯木抱起來，橫拋到灌木前。隨着轟隆一聲枯木落地，灌木叢中野猱也沖了出來。
兩隻前腳踩在枯木上，野猱身體黢黑，硬鬃裹雜着泥土，形成一道厚重的鎧甲，尋常弓箭根本破不開它那糙厚的皮。獠牙有一根斷失，另一根也磨的不再尖銳的，但硬度依舊。
此時這隻野猱，腳踏枯木，彷彿一頭猛虎一般，逡視着前方嚴陣以待的二十人。
鼻子裏不斷噴薄出粗氣，野猱雖然智慧不高，但顯然剛才用弓箭射他的幾人，他是認識的。而伴隨它扭頭去看陳三那幾人的時候，手握弓箭的他們直接心下一抖，箭矢飛了出去。
原本趁着這野猱迷惑分辨人物的時候，正是弓手們對準眼睛的好時機。
可是在這人手抖失箭后，整個場面也跟着亂了。
“放！”
雖然梁甫眼疾嘴快，但心境已經在逃跑上面的陳三幾人，又哪裏能真的瞄準。手抖如篩糠，甚至有人把箭都直接射到灌木叢里。便是陳三也只是堪堪射中野猱的嘴巴。
相比於他們一直都聽梁甫安排的龔仲幾人卻是準頭極佳，好幾箭射中野猱的嘴巴，而龔仲本人更是一箭命中了野猱的眼珠。
“昂...昂....昂昂....”
野猱發出極大的嚎叫聲，眼看就在發狂的邊緣，梁甫迅速拈弓搭箭對着它另一隻眼就射過去。
然而已經瘋狂的野豬，又豈能真被瞄準，箭矢劃破野豬眼角，血水湧出沾濕眼帘，野豬此時根本看不見前方。
見狀，梁甫二話不說，直接抄起戰馬刀沖了上去。
野豬似乎也感受到有人朝他衝來，連忙甩頭，想要甩開血水，並身子向後退，可剛才它一衝動跨過的枯木，此時卻成了其後退的阻礙。眼見後路被擋，野豬只能發出吼叫，對着朦朧身影就衝過來。
而此時梁甫又豈能懼它，瞅準時機，一個側步躲開，並重重揮下斬馬刀直接砸在野猱頭上。當場把它砸的一個趔趄，接着梁甫絲毫沒有猶豫，抬手就將斬馬刀奮力捅進野猱的脖子。
隨即脫手，梁甫連忙後退。
只見野猱再度發出慘叫，而後趔趄抵着地面不斷晃動，四踢亂蹬，撲騰許久后終於沒了動靜。
此時眾人才堪堪回過神來，緩緩向野猱靠攏過去。陳三探頭在前，剛一靠近，忽然那野猱撲通翻了個身。頓時嚇的陳三，連忙後退。順勢抽出其腰間戰刀，梁甫踏步上前朝着野猱頸脖再補一刀。
至此，這頭體型巨大的野猱終於被梁甫一人給斬殺！
於是接下來的事情也就很清楚，眾人稍微休息后，尋了根木樁，綁上四踢，便這樣興高采烈扛着野猱返回軍營。
當然，眾人扛着巨大的野猱返回軍營后，也掀起了軒然大波。
各營的士卒全都衝出來圍觀，當場輜重營的司馬就宣佈下去。今夜宰殺野猱，分發各營，年關將至，犒勞三軍。
一時間，軍營各處歡呼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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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二年，大將軍甫，投營從軍，時名聲不顯，不為見重。會冬狩，林遇野獸，傷數人，甫暴起斬殺之。是夜，犒賞三軍，甫猛士之名，亦傳揚荊襄。時人贊曰：“猛士過山林，野獸乞哀鳴。”---《季漢英雄傳》第二卷第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