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租房
“別喊那麼大聲。”
王舒不動聲色的從劉四身邊走過,劉四愣了下,連忙追上去。
這一幕被樓上的柳修志看到了,嘴角浮起不屑的笑。
他是見過劉四的。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個王舒和一個掮客稱兄道弟,多半自己也是貪財勢利之輩。
他剛對王舒生出的一些尊敬,頓時煙消雲散。
“道兄,你真是柳家的門客啊。”
劉四也知道剛才很失禮,聲音小了很多。
王舒點點頭:“是,剛在那邊接了個畫符的任務。”
“何家供奉令牌,柳家門客,道兄你這是要上天啊,”劉四看着王舒,用一種羨慕的眼神,“柳家跟何家古家這些不同,他們篩選門客是最嚴格的,沒有突出的表現他們壓根看不上,你能被看中,肯定是有非常出色的特長,是畫符嗎?”
王舒笑了笑:“我畫符還行吧。”
“我就知道。”
劉四越想越是興奮,突然激動拍了一下腿。
王舒訝道:“你做什麼?”
“沒事,就是高興,很高興。”
劉四之前還因為給出了神識線的方法,有點點後悔,但現在是一點後悔都沒了,跟着王舒,肯定能有機緣,一個同時被最難搞的何家供奉還有柳家看中的修士,絕不會差。
以後還要再跟緊些。
“我們現在去哪?”
王舒很平靜,柳家和蔡素都不錯,但也有各種各樣的問題,自己其實算是夾在兩者中間了,今後做事應該更謹慎些,不能出現明顯的岔子。
劉四連忙道:“明德街有房子要出租,我帶道兄去看看。”
“明德街啊。”
明德街也是條小巷子,但名氣不是一般的大,原因是雲霧坊市的幾家大青樓都在那裏,像群芳樓,飛紅閣等等,明德街的女修可都不簡單。
住在那邊,天天鶯鶯燕燕,自己還能把持住嗎?
還是不要考驗自己。
劉四疑惑着道:“道兄不滿意?我跟她們說是道兄要搬過來,她們都很高興,房租給得很低,和外面的矮屋區差不多,相當於不要錢了……我想這麼大的便宜不佔白不佔,就先帶道兄去看看,道兄不是也說了,越便宜越好。”
“換個地方,還有兩個對吧?”
王舒解釋道,“現在臨近開潮,外來的修士太多,明德街肯定是他們經常去的,太鬧了,人也複雜,不適合我畫符。”
“哎呀,是我欠考慮了,道兄不要見怪。”
劉四拍了自己一巴掌,連聲道歉。
王舒不覺皺眉:“沒關係,是我求你幫忙,不是你求我,我們去下家就行了。”
劉四嘿嘿一笑,點頭道:“下一家很安靜的,是條賣陣法的巷子,平時都沒什麼修士,集日人也不多。”
兩人來到寬窄巷。
巷子看着很深,周圍的建築犬牙交錯的立着,把好好的一條巷子變得時寬時窄,最寬處足有三四十米,都能當比試場用,而窄處卻只有兩三米,幾個人走都要排隊。
人不多,只有四五個攤子在寬處擺着,攤主懶洋洋的,看到人來也不招呼。
陣法是這樣的,不到必要時候沒人買,必要的時候肯定要買,賣了就能賺一筆。
有點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味道。
劉四帶着王舒一路往裏,走到最深處才停下來,指指面前的木門:
“就是這了,道兄,他叫張一仙,鍊氣三層。”
說完便走上前,拍門喊道:“張道友,張道友,我劉四啊!”
拍了一陣,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位老者慢慢的踱出來,白髮蒼蒼,臉上的皺紋可能有幾千條,走路也是顫顫悠悠,彷彿隨時都要倒下去一樣。
他抬起渾濁的雙目,瞥了劉四一眼,又看王舒,咧嘴一笑:“嘿,比老朽還慘啊。”
“張道友好。”
王舒上前行禮,“晚輩王舒,出了名的未老先衰,的確是有點慘。”
“你倒是不忌諱,”張一仙有些幸災樂禍的道,“老朽怎麼也是快一百歲才風燭殘年,你看着很年輕的後生,怎麼一身氣血就衰弱至此呢?”
“以前生過一場大病,沒怎麼好起來。”
王舒輕嘆口氣,似是不願多提。
“求仙艱難啊。”
張一仙也不多問,點點頭,慢慢的讓開兩步:“就你這樣子,老朽看了喜歡,願意把房子租給你,先進來看看吧。”
“那多謝道友了。”
王舒拱手謝過。
裏面是個長寬十五米左右的院子,後面兩間簡陋的平房,再往後就是內城的高牆,地方還算寬敞,也的確是幽靜,就是髒亂了些,這麼大地方也沒種什麼東西,到處都是樹葉灰塵石塊雜物,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樣子。
劉四當即皺起了眉:“我說張道友,你這裏這麼髒亂,怎麼住人啊?”
“老朽住了幾十年,不是人嗎?”
張一仙翻出眼白,“少用這些伎倆來討價還價,老朽又不是不曉事的。”
王舒一臉和善的道:“前輩,我能進去看看嗎?”
張一仙還在生氣,哼了聲:“裏面沒什麼好看的,要去只管去。”
王舒進了屋。
裏面幾乎什麼都沒有,家徒四壁的樣子。
正中間擺了張桌子,牆上掛了幅長寬三尺的畫,畫邊上是副已經殘破發黃的對聯。
字跡依稀能辨認出來。
“俯飲一杯酒,仰聽金玉章。”
“這老傢伙,怕是把東西都變賣光了罷。”
跟進來的劉四也愣了下,低聲說道,面露不屑。
王舒沒說話,注意力都在那幅畫上。
相比其他,比如沾滿油漬酒漬的桌子,這幅畫有些乾淨得過份了,纖塵不染,畫上大片大片的留白,沒有印章留名,中間一朵淡金色的雲,讓人不自覺的把目光集中過去。
看了一會,沒看出什麼,但總覺得不是普通的畫。
“看什麼看?這幅畫,老朽是要帶走的。”
張一仙也進來了,看到王舒的樣子,立刻開口斥責。
劉四嘿然一笑:“沒有靈氣也沒韻味,又不是法器也不是觀想圖,張道友你也別用這些伎倆來討價還價,我們可看不上它。”
張一仙一時語塞,抬起乾枯的手臂,似是想要打過去。
“好了。”
王舒走到兩人中間,溫聲道:“前輩,伱這裏我很喜歡,價格合適的話我想長期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