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得知
“師父，您為何如此討厭皇上，他不是壞人，您見了他便知道了。”風璃洛只得柔聲安慰道。
北疆魔女道：“皇帝後宮佳麗三千，你如今連個妃子都不是，不過一介宮婢，眼下他對你好，又能好多久？你當真糊塗，帝王的喜歡你竟也能當回事！”
風璃洛一時竟不知如何說起，說她根本不介意皇帝是否三宮六院，說她不過是匆匆過客。這些皆是不能說的。
說墨歡對她一心一意？或許在昨夜之前，她還可以說上一說。但如今，小雲的事若是讓師父知曉，她又豈會相信。
風璃洛思忖片刻，道：“師父，我從不曾奢望他能一世對我好，只是此刻，我與他兩情相悅，我不能置他性命於不顧。若有一日，他當真變了心，那我亦不會有任何留戀。”
“總不能為了來日可能有的變故，便全盤否定了眼下的一切。師父，我只想活在當下，不想後悔罷了。”
北疆魔女沉默半晌，道：“只望你莫要用情過深，情之一字最是傷人。我會試着幫你解蠱，但魔族蠱毒非同尋常，我並無十足把握。”
風璃洛喜道：“多謝師父！”
用過午膳，墨歡派人來傳話，說是晚上會過來冷宮用膳。
風璃洛先安排了北疆魔女住下，北疆魔女逛了半日也累了，倒頭睡下，這一覺竟睡到傍晚時分。
待起身時，發現天色已昏暗。
她踱步出去，遠遠便瞧見一個小宮婢迎了上來，道：“清月姑娘，洛姐姐讓奴婢帶您過去用晚膳。”
她有些驚奇，道：“你是從那裏冒出來的？”
小宮婢有些羞澀的指了指遠處的那棵樹，道：“奴婢一直候在那裏，洛姐姐說了，清月姑娘不喜人打擾，讓奴婢瞧見您出來，再帶您去用膳。”
這丫頭，倒是周到得很。
她隨着小宮婢到風璃洛寢殿，聽到裏面傳來說話聲。
“你竟把北疆魔女請來了？”一個男人問道。
“她如今是我的師父，待會見了她，你可要尊重些。”是風璃洛的聲音。
“自然，你的師父也是我的師父。”
“其實此番請師父過來，是想讓她給你瞧瞧身上的蠱毒是否能解。”
那男人沉默半晌，道：“這魔族的血魔蠱毒與凡間不同，雖聽聞北疆魔女擅巫蠱之術，但也莫要強求。師父難得來京都一趟，這幾日你且帶她好好逛逛，我會讓吳海派些人手跟着你們，有什麼想買的，儘管讓他們去置辦。”
北疆魔女輕咳一聲，走了進來。
風璃洛忙站起，道：“師父，您來了。”
墨歡起身，對小宮婢道：“你下去吧。”
“諾。”
待宮婢下去，墨歡對北疆魔女拱手道：“魔女，此番辛苦了。”
北疆魔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未曾向皇上行叩拜之禮，倒讓皇上向我行禮，實在不敢當。”
墨歡微微一笑，道：“您是洛兒的師父，亦是朕的長輩，應當的。”
方才在外面聽他二人說話，如今又見這皇帝年輕俊美，卻沒有絲毫架子，難怪把小丫頭迷得五迷三道的。
北疆魔女道：“把手伸出來。”
墨歡一怔。
風璃洛見狀，忙碰了碰他的手臂，道：“快讓師父給你瞧瞧。”
墨歡伸出手，北疆魔女給他把了把脈，繼而擼起他的袖子，見他手臂中有隱隱的黑線。
北疆魔女放下他的袖子，問道：“你中蠱毒多久了？”
墨歡道：“兩年多了。”
她又問：“多久發作一次？”
墨歡看了風璃洛一眼，道：“原本是每月發作一回，近兩月是每月兩回。”
風璃洛微微蹙眉，道：“你信中怎麼都未曾提起？”
墨歡笑着說：“也就是這兩月的事，待信送到北疆，你都已回宮了。”
風璃洛不滿道：“回宮至今，也未曾聽你提及。”
墨歡拉過她的手，道：“好啦，莫要生氣了，是我的錯，下回不敢了。”
風璃洛面色一紅，甩開他的手，道：“師父在呢。”
墨歡笑道：“師父是我們的長輩，她不會介意的。”
北疆魔女輕哼了一聲，心道：果然是個會甜言蜜語的。
“這蠱毒我解不了。”北疆魔女道，“若是你剛中蠱時找到我，或許我還可儘力一試，但如今，我已無能為力。”
風璃洛心口一緊，道：“師父，這是為何？”
北疆魔女道：“剛中蠱時，蠱蟲不過是細小幼蟲，若配合藥物，再用我萬毒門獨有的驅蠱之術將蠱蟲驅出，或許還有三成把握。如今他體內蠱蟲皆有指頭大小，若再強行驅出，只會讓他瞬時血脈破裂而亡。”
風璃洛急道：“怎麼會這樣？若是這般，那魔尊的約定又如何能作數？”
墨歡輕撫了撫她的肩，道：“無妨，能與你在一起這段時日，已足矣。至於以後如何，便順其自然吧。”
“當然不行！”風璃洛脫口而出。
北疆魔女問道：“你方才說與魔尊的約定是什麼？”
風璃洛遲疑了一下，還未應答，便聽墨歡回道：“我與魔尊有個五年之約，他救我一命，五年後我供他驅使。”
北疆魔女沉道：“你是用五年換你終生自由？”
風璃洛心口一痛，眼眶泛紅，喃喃道：“我們還有時日不是嗎？一定能找到法子解蠱的。”
我不能，不能再讓你成為一個沒有感情的殺人傀儡。
墨歡見她這模樣，下意識想將她摟入懷中安慰，卻礙於北疆魔女在場，只得看着她，眼中滿是憐愛。
自己忍受怎樣的痛苦都沒關係，日後會變成什麼樣他也不在乎。
該做的他已經做了，他的洛兒還願意跟他在一起，他在這世上已經再無遺憾了。
只是，若讓她為他這般痛苦，卻是他不願意見到的。
北疆魔女看着他二人，沉吟片刻，道：“我與魔尊也算有些淵源，這樣吧，我替你走一趟魔界，看能否說服他，給你一條生路。”
風璃洛捉住她的手，道：“師父，我要同你一起去。”
“不行！”墨歡與北疆魔女異口同聲道。
北疆魔女看了墨歡一眼，緩緩道：“魔界不是你這種凡人可以隨便入的，且魔尊性情怪異，若一不小心惹怒了他，怕是連你自身都難保，又何談救你的情郎？”
墨歡也不贊成道：“你忘了上次魔尊如何對你的，若讓他看見你，再對你動手怎麼辦？”
“你與魔尊動過手？為了何事？”北疆魔女有些意外道，“竟還能全身而退？為師倒沒瞧出你有這本事。”
說起往事，風璃洛有些尷尬，道：“此事說來話長，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