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都是好兄弟，先送你們三百雙
“秦廠長，剛剛來退貨的那兩個小夥子要找您，商量繼續合作的事情。”就在此時，廠里的女工王嬸跑來。
“沒看到秦廠長在陪外國人嗎？讓他們先等着去！”趙嬌在一旁狐假虎威，聲音很大。
“他們都是咱們的老主顧，既然回心轉意，也不能讓他們寒心。”秦鋒滿意地看了一眼趙嬌，在社會這個大熔爐里，她已經是八面玲瓏。
“爸，你去吧，外國人由我來接待就行。”
秦建國點頭：“好，那我去去就回來。”現在的他完全聽秦鋒的安排。
“你們其他人也都該幹嘛幹嘛，不要在這裏圍着了。”秦建國向其他的人說道。
秦建國離開，跟着的其他人也都散開，現場只剩下三個人了。
秦鋒繼續忽悠，穆拉圖興緻勃勃地接過膠鞋，反覆地打量了一番，嘴裏喃喃地說道：“太神奇了！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穆拉圖，你們現在進行的戰爭和我們當初是一樣的，你們如果光着腳是打不贏這場戰爭的，必須要穿着鞋子才行。”秦鋒說道：“我家就是開鞋廠的，你們如果想要的話，我送一批鞋子給你們。”
“送？這怎麼行呢？”穆拉圖連連搖頭：“秦，我們得花錢來買，你們剛剛也說了，我是國外的大老闆，是來採購的，我就買一批回去！”
“不，那可不行。”秦鋒說道：“我說了送就是送，怎麼能要錢呢，再說了，你們現在那邊的手頭也很緊張。”
“子曰，無功不受祿，秦，我們必須給！”
這是列子說的吧？趙嬌看向穆拉圖，他是不是對子曰的子有什麼誤會？
看着來回推辭差不多了，秦鋒開口：“穆拉圖，那就這樣吧，先送你們三百雙，你們試用一下，如果覺得這鞋子對你們有用，接下來再說買的事，如何？”
穆拉圖點頭：“好，那我儘快回去一趟。”
“咱們一起去，你來了我家，我也得去你家看看不是？”
穆拉圖臉上的表情有些局促，他的喉頭動了幾下，再次開口：“秦，你應該知道的，我的家鄉那邊在打仗。”
“我當然知道打仗，我送你們鞋子就是為了讓你們能打贏這場仗的。你是我的朋友，你的家人、你的族人都是我的朋友。你也知道，咱們東方人一旦認定了朋友，就願意為他兩肋插刀。”
穆拉圖的眼睛裏一陣感動：“好，秦，我帶你一起去！”
趙嬌在一旁嘴唇顫動了幾下，剛剛想要說什麼，外面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哥，咱媽已經做好了飯菜，可香了，讓我來函你帶朋友回去吃呢。”
說話間，外面蹦蹦跳跳地走進來一名十四五歲的女孩，梳着馬尾辮，穿着平旺鎮中學的校服，正是秦鋒的妹妹秦紅。
和秦鋒年紀差不多大的人都是兄弟姐妹一大堆，如果不是秦鋒的母親王萍在生秦紅的時候難產大出血，原本還能再生幾個的。
不過也沒有什麼遺憾的了，秦鋒考上了首都大學，秦紅在平旺鎮中學上學，每次成績都是年級第一，兩個孩子這麼出息，又是兒女雙全。秦建國整天想着怎麼發家致富奔小康，對只生一個好的宣傳口號非常擁護。
“好啊。”秦鋒點頭：“穆拉圖，走，去我家吃飯！”
趙嬌在一旁咳嗽了一聲。
“秦，你不帶着你的女朋友嗎？”
秦紅一臉驚訝，難道兩人已經確定關係了？
“趙嬌，你也跟着忙活了很久，一起來我家吃飯吧。”
趙嬌滿臉興奮：“好啊！”
秦鋒的家就在廠子後面的衚衕，走着就可以到了。遠遠地，就能聞到一股香味。
重生之前，秦鋒自從母親過世，就再也沒有吃到過記憶中的美味，他知道，這就是家的味道。
秦鋒的家不大，三間平房，一個不到三分地的小院，青磚垛牆，土坯填充，已經經過了二十多年的風吹日晒，是當初秦鋒的父親從部隊回來之後，準備結婚的時候蓋起來的。
東西屋住人，中間的屋子進出，同時還是廚房和餐廳。
房門開着，可以看到裏面支起來了一張摺疊圓桌，上面擺了足足六個菜盤子，上面各扣了一個大花碗，雖然蓋住了菜肴，卻蓋不住香味。
“媽，我回來了！”秦鋒興奮地喊了一聲。
一名中年婦女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衣褲，這大夏天的也不嫌熱，連個的確涼半袖都捨不得買，前胸繫着圍裙，此時一邊出來迎接，一邊把手在圍裙上抹幾下。
然後，她的表情就是一愣。
這裏雖然屬於首都管轄，畢竟是山區，王萍這輩子都沒有出過門溝區，更沒有見過外國人，她的心中嘀咕：這外國人長這樣？看上去和煤球似的？
片刻的遲疑之後，她的臉上再次露出笑容：“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小鋒，你這朋友怎麼稱呼？”
“阿姨您好，我叫穆拉圖。”穆拉圖直接開口了，語調雖然還是有些彆扭，但是已經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了。
“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這次上門比較倉促，沒有帶什麼禮物，我把手錶…”穆拉圖說著，就要摘下自己的手錶來。
“穆拉圖，這可不行。”秦鋒趕緊說道：“你來我家，就和在自己家一樣，不用客氣。走，進去，嘗一嘗我媽的手藝。”
“嬸子，我也來了。”趙嬌有些扭扭捏捏。
“嗯，來吧，人多熱鬧，你們都是年輕人，在一起有的說。”
秦紅已經提前一步走了進去，把菜盤子上扣的大花碗給拿了下來，露出精緻的菜肴來。
中央那盤子裏面是一隻雞，燉得酥軟，外皮金黃，再搭配幾根香菜，一看就很有食慾。
旁邊幾盤則是炒菜，西紅柿炒雞蛋，蒜薹炒肉，豆角炒肉…
“秦，這是什麼？”穆拉圖也算是資深吃貨了，但是，卻不認識這道菜。
秦鋒順着穆拉圖的手指看過去。
在白菜葉的點綴中，出現了一塊塊黃色的食物，大致呈菱形，一個筷子的厚度，看上去軟軟的，表面還有一層汁水。
“餎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