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冒牌醫生
隔着木質的屏風，沈煜見到了這位趙小姐。
僅看一眼，沈煜就迅速地在心裏做出了評價：“一個在氣質與外貌上都無可挑剔的大美女。”
而她的氣場也十分強大，哪怕只是安靜地坐着，隔着屏風沈煜都能感受到縈繞在她身上的那股冷感。
尤其是她戴着的金絲眼鏡，將她的冷感凸顯得淋漓盡致，既危險，又迷人。
可惜了..
這麼年輕就生病。
沈煜正發出這般感慨，但隨着他的目光細緻地打量，便看到歲月在她眼角上留下的淺淺皺紋。
初看不覺得，細看才知曉，原來她並不年輕，至少不是二十幾歲的少女。
但這絲毫都不影響眼前這位趙女士的魅力。
甚至比起那些青澀的少女，這位趙小姐有着更深沉的韻味，眼角的皺紋更像是一種見證。
那是一種在歲月中經過洗滌與磨鍊后的韻味，一顰一笑間都蕩漾着成熟的慵懶，輕易地就能讓人深陷着迷。
熟而不透的御姐，散發著凜然又纏綿的冷意，這也是沈煜很喜歡的類型。
“趙小姐？您好。”
念頭閃爍，也不過數秒。
沈煜回過神來，邁步向前，禮貌性地率先開口打招呼，臉上帶着和煦的笑容。
而從他第一步踏入包間開始，趙小姐其實也已經注意到他。
只是打探的目光藏匿得很好，直到他開口，才抬起頭將視線聚焦。
確實很年輕。
趙小姐微微眯起眼眸。
“真是抱歉，趙小姐，路上塞車，讓您久等了。”
她點了點頭，露出一抹客套的微笑：“沒事，這個時間點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我理解，我也才剛到一會。”
沈煜笑着坐下，身體微微前傾，他不急着開口，似故意在等對方開口。
這位趙小姐也不急着開口，她眯着眼，金絲眼鏡下一雙嫵媚的丹鳳眼帶着審視與謹慎，仔細地打量着沈煜。
唔，倒是挺符合自己的要求。
對視中，沈煜捕捉到對方眼神中傳遞的一絲滿意。
而氣氛也不能就此沉默下去，於是他便主動開口：“那個趙小姐，我叫沈煜..”
他正想自我介紹一下，她便抬手打斷，輕聲道：“這個我知道，我叫趙綰，”
趙綰？
這個名字倒是蠻好聽的，由不得讓沈煜想起一本武俠小說里的人物：綰綰。
但比起綰綰，這位趙小姐更像是另一本小說里的人物：邀月。
起碼從氣質與外貌上都十分符合。
沈煜輕笑道：“那趙綰小姐，請問您是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他雖然對醫學一竅不通，但沒吃過豬肉都見過豬跑，便試着扮演醫生的口吻詢問道。
趙綰挑起眉，沾着紫色指甲油的小手支起，抵在臉頰的一側：“看來這幾天沈醫生你的工作很忙碌嘛。”
啊？
沈煜一愣，這語氣里流露出的冷意讓他始料未及。
“我沒記錯的話，前天我就已經將相關的資料發到了你的私人郵箱，你應該不會粗心地把它刪除了吧？”
趙綰平淡地說著，讓沈煜嘴角的笑容變得僵硬。
他的確沒有刪掉，因為他壓根就沒發現。
因為債務的問題，他將沈煜的相關東西都看了一個遍，愣是沒找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包括電腦郵箱也是空蕩蕩，彷彿所有相關的東西都被提前抹除。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最大的可能性：這些記錄與資料都是原來的沈煜主動抹除的。
若不是今天早上的時候有護士提醒他，他甚至都不知道有這個約。
“貴人多忘事，我理解。”
就在氣氛逐漸變得壓抑之際，趙綰又柔聲道：“我正好今天也帶了複印件過來。”
說著，她微微側身，打開自己的公文包，從裏面拿出一份文件。
“我不着急，沈醫生你可以慢慢地看。”
趙綰將文件遞給沈煜，沈煜順勢接過，低頭認真地看了起來。
而在他閱讀文件時，趙綰也很有耐心地等待着，時不時地端起咖啡優雅地抿一口。
看着她喝咖啡，沈煜的肚子不爭氣地開始叫喚起來。
他舔了舔嘴唇，感覺快要餓暈。
但他忍着，默默地把文件上的內容都看個清楚。
只是看着看着，他的眉頭就不由自主地皺起。
趙綰找自己的確是要治病，但不是給她治病，而是給她的女兒。
根據資料，她的女兒似乎有很嚴重的心理病，可有趣的是：這些描述都只是出自趙綰的主觀想法，並沒有實際的醫學診斷，至少沒有明確的鑒定證明。
“趙綰小姐，我能冒昧地問一個問題嗎？”
沈煜抬起頭。
“當然。”趙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身。
“這資料上面寫着您的女兒有嚴重的心理病，但好像並沒有明確的診斷證明，是您忘記複印了嗎？”
沈煜輕聲道：“我沒別的意思，就只是循例問一問，畢竟治病是一件不可馬虎的大事，尤其是心理疾病。”
“如果有的話，麻煩讓我看一看？”
趙綰將咖啡放下的同時，也將翹起的二郎腿緩緩放下，神情認真地看着沈煜。
“是這樣的，沈醫生。”
“我女兒不太喜歡去醫院，或者我直白一點說，她很抗拒這方面的東西。”
“而我平日裏也忙於工作，能陪在她身邊的時間也不多。”
那就是沒有？
沈煜正色道：“趙小姐，照您這樣說，您的女兒有心理病這一點完全是基於您的主觀判斷。”
“是的。”
趙綰沒有否認，而是乾脆地點點頭。
“那就抱歉了。”沈煜雖然是一個冒牌的心理醫生，但他也很清楚治病不可馬虎。
“作為醫生，我不能就根據您的個人主觀想法就擅自下判斷，如果可以的話，還請您讓我與您的女兒見一面。”
“你會和她見面的，但不是現在。”
趙綰柔聲道：“她正在學校忙着呢。”
學校嗎？
“額，那敢問一下您的女兒今年是？”沈煜有點不能理解。
“21歲，大二學生。”趙綰支起下巴：“沈醫生，為什麼你會突然在意她的年齡呢？”
21歲的大學生..心理病..
沈煜正經地解釋道：“心理病其實跟其他病一樣，越是早期發現，治癒的可能性就越大；這裏當然也涉及到年齡的問題。”
“比如說在心理病治療中比較棘手的就是老年患者，因為老年患者的想法已經根深蒂固，幾乎是牢不可破，很難改變。”
“所以年齡的大小也往往代表着患者的接受程度。”
“二十一歲的話，你的女兒已經是成年人，這也意味着她的三觀比小孩子要成熟且穩固得多。”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只是有影響，不是決定因素。”
雖然是冒牌醫生，但沈煜在這幾天也惡補了不少相關的知識，稍微唬一唬人還是能做到的。
他話鋒一轉：“比起這個，我其實更關心您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判斷。”
“我知道為人父母肯定會擔心，可疾病上的問題，我覺得還是要相信醫學的科學判斷。”
趙綰笑了笑，低聲道：“這麼說，沈醫生您不相信我的判斷咯？”
“我相信科學的判斷。”沈煜眯起眼。
像他這種私人醫院的醫生，每一單出診都能賺取相應的提成。
而趙綰看起來又是不缺錢的主，能給的價格肯定很高。
但沈煜也有自己的原則。
雖然他現在很缺錢，可治病不是開玩笑，他可不想讓自己這種冒牌醫生禍害了別人的一生。
“其實這個並不重要，對吧，沈醫生。”
趙綰端起咖啡，輕抿一口。
她雲淡風輕地說道：“我覺得她有病，那她就應該有病。”
沈煜聞言，當即站起身：“那抱歉了，我想趙小姐您需要找別的醫生，我沒辦法給您提供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