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風千瀅曲線救民
問天殿高而空曠。
內里的光線一點都不會昏暗，大大小小的夜明珠鑲嵌在柱子、壁畫，釋放的光芒足以讓問天殿常年保持在白晝。
波光蕩漾在養龍池表面。
紅衣似火的赤發美人手持羽扇，侃侃而談，“……東境是魔主的東境，所有的一切都該由魔主掌控。
以上就是奴家對這次改革的想法。”
語畢，風千瀅向前低首，以示對魔主的敬意。
悅耳的聲音飄上黃金高台，飄入白玉京耳中。
他盯着手中的奏摺，沉吟不語。
風千瀅的改革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只是很尋常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中央集權。
問天宮原先的體制非常鬆散，地方的宗門只需要承認問天宮統治，定時上貢，或者是達到問天宮的指標。
比如說煉器、煉丹之類的要求。
滿足這些的話，問天宮不會幹涉具體的治理。
風千瀅的改革就是將那些地方權力統統收回問天宮，登記境內所有人口，集中所有資源。
由問天宮統一分配。
按各地宗門實力和貢獻，決定誰能夠獲取的資源更多。
這樣的改革將惹來一些在地方具有權力的大宗門反對。
但問天宮將割出的一部分利益換取權力。
有那些利益堵嘴，相信不至於引起下面太大的動蕩。
原魔主創立問天宮，本就是靠着強橫的力量，而不是靠人心。
白玉京對改革有興趣。
雖說問天宮目前的資源足夠他修鍊，但權力是一種醉人的酒，讓人想要不斷增加酒的劑量。
能夠支配一人，那就渴望支配兩人，三人……乃至於千千萬萬的人。
白玉京初嘗權力的美酒，就已經愛上這種滋味。
不過，考慮到提出這個建議的人是風千瀅。
白玉京心裏難免犯嘀咕，這位正道卧底的真實想法是什麼呢？
台下的風千瀅信心十足。
她只有兩個目的。
一方面是讓魔主的天命愈發旺盛，一方面是想要改善東境百姓的生活環境。
問天宮是魔道。
指望他們對底下沒有道基的人，保持規矩秩序，就是指望老母豬上樹。
風千瀅從不會認為所有魔道都是垃圾，正道都是心懷光明的大好人。
在她眼中，一個人是正道還是魔道，單純取決於心和作為。
與身份地位無關。
正道藏有奸惡的小人，魔道也有心懷坦蕩的好人。
然而，魔道之所以被稱為魔道，就是百分之九十的修士都是死不足惜的人渣。
風千瀅曾暗訪魔道宗門領地內的百姓，那不是人過的日子。
她一直在思考該如何瞞過魔主，又悄悄庇護百姓。
這次趁慾海禪師的下落未明，風千瀅提出加強問天宮的集權，以此將管理百姓的權力從各宗門手中奪來。
當然，表面的理由是讓鬆散勢力擰成一股勁，逼出慾海禪師的蹤跡。
她相信，魔主無法拒絕集權的誘惑。
“收攏所有資源，該派誰去收攏？怎麼保證資源到我手中？”
白玉京思考再三，覺得這個問題很重要，一下子聚集東境三分之二的資源。
帶着這樣的資源跑路，問天宮損失慘重不說，他還要被底下的人認為是自導自演。
到時候，身上有十張嘴都說不清。
風千瀅早有預料，從紅袖掏出一捲圖，笑道：“這樣的大事，自然由魔主監督。
這是奴家設計的收納舟煉製圖。”
“上來，讓我看看。”
白玉京招手。
風千瀅一躍升空，衣袖飄揚，留下的兩縷鬢髮揚起，如嫦娥奔月的水墨畫。
剎那間的美讓白玉京心神一晃。
等她落在桌前，好聞的茉莉花香飄來。
仙子都這麼香嘛……白玉京吐槽，眼眸輕輕一瞄，胸口部位的紅衣鼓成好看的曲線。
風千瀅將收納舟的煉製圖攤開在桌面。
她知曉魔主一心投入在武道上，對煉製的法術不太懂，出聲解釋道：“魔主，奴家的設想是這樣……”
說話間，右手食指在煉製圖滑動，解釋上面每一件材料起到的作用，術式的功效。
白玉京能聽懂她說的每一個字，連在一起的話，就聽不懂在說什麼。
不如專心看她的手指。
和水無月不同，風千瀅的手指甲塗抹成鮮紅色，搭配白如雪的肌膚，給人的印象就是在雪糕上面倒草莓汁。
看起來就是非常甜美。
白玉京想着那些雜事，食指在煉製圖滑動，最後停在末端，“……煉成之後，收納舟能穿梭在寰宇中，由魔主的神識操控。
除您外，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收納舟的方向。
接下來只需要挑選信任的人手持玉牌到各地收納天材地寶，歸於問天宮內。”
“嗯，此事非同小可，我再想想。”
白玉京不能光聽風千瀅的一面之詞，需要問問其他人。
風千瀅笑道：“奴家只是給魔主提提建議，是否採納，自然由魔主決定。
奴家永遠支持魔主的任何決定。”
“我知道你對我的忠心。”
白玉京看着她頭頂的文字，語重心長。
風千瀅笑了笑，鞠躬道：“若魔主沒有其他的吩咐，奴家先告退。”
“你退下。”
白玉京手按住煉製圖，表示圖就不要帶走。
“是。”
風千瀅笑着回應，淺紅腰帶束着的小蠻腰一扭，腳一點，人躍到遙遠的門口。
高大的殿門緩緩敞開，遮擋的陽光傾瀉在門口區域。
她邁出殿外。
白玉京拿起煉製圖。
“魔主，山茶宮主橘千代求見。”
“宣。”
他隨口回一句。
“宣山茶宮主橘千代入殿！”
橘千代拖拽一個比自己高大的男人進來。
她的身形嬌小，步子小，架不住步數多，小短腿像是車軲轆一樣轉動。
幾個呼吸間，她從門口疾走到養龍池前，“魔主，犯人已經帶到。”
“你辛苦了。”
白玉京掃一眼，犯人頭頂的文字是【惡人甲】。
拋開常青外，犯人們頭頂的文字大多和惡行沾染關係，如此簡單直率的惡人名稱，他是第一次見。
但那些是小事。
白玉京拿起收納舟的煉製圖道：“你上來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