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試

姑蘇城有天機門分舵駐紮之地，不過在郊區的山腳下，距離市區頗遠，倒是與神霄派總壇毗鄰。

兩派一向交好，互為倚助。

楊琳嫌棄那邊太遠，不適合她出來逛街，兩人便去了天機門在市區的另一個落腳點。

一棟兩層小樓，十幾平米的院子，臨着一條小河，姑蘇很常見的老宅。

“梵松公司那邊，咱倆的簡歷都已經通過篩選，明天要去面試了，師弟有信心沒？需不需要我幫你疏通疏通關係？”楊琳躺在沙發上，捧着一杯黑茶，懶洋洋地問道。

“問題不大，”楊楓站在窗前，欣賞着外面的美景。“研發這塊所需的專業知識我都已經啃透，以應屆生身份進去，綽綽有餘。師姐還是不要畫蛇添足，平白留下過多的痕迹。”

楊楓應聘的崗位是清潔機械人結構設計助理工程師，楊琳則應聘了財務助理。

第二天一早，兩人都打扮成大學生的裝束，匯入了梵松公司接待室的應屆生面試大軍里。

面試間裏，坐着人事專員，研發主管，兩人審視着楊楓，聽着他平平無奇的自我介紹。

英文名叫Aria的招聘專員，是大約三十歲左右的一名女子，推了推鼻子上的金絲邊小眼鏡，淡淡地道：“你的background非常普通，沒有什麼出彩之處，能進入複試怕是走了什麼門路吧？但我們這是高科技上市公司，不是國企。我們這裏唯才是論，如果你一無是處，我不管你是誰推薦來的，我都不可能讓你pass的。現在，我想聽聽，你認為你比其他應聘者的優勢在哪裏？如果沒有的話，你可以走了。”

“由於本人的興趣關係，我對貴司以及行業非常了解。梵松公司現有工業機械人、物流機械人、服務機械人、清潔機械人、教育機械人五大類，並已在無人機領域有所佈局。公司以清潔機械人起家，也是該領域最具技術優勢的公司之一。但公司近年的主要增長點，應該是物流機械人，而這一領域的介入，是由收購杭城陵飛公司完成的。目前全球機械人市場，工業機械人仍有增長空間，物流機械人需求巨大，服務機械人市場擴張艱難，清潔機械人進入技術瓶頸期，教育機械人虛假繁榮期已經走入尾聲，無人機的應用場景仍有很多的拓展空間。”楊楓不緊不慢地娓娓道來。

旁邊的半禿中年研發主管眼鏡一亮，贊道：“一個應屆本科生，竟有如此視野，屬實了不起，偌但論眼界，我們招的應屆碩士也到不了這個水準。雖然吧，你的某些判斷並不太準確，但也相去不遠。”

“只是呢，你的這些本事，好像更應該進產品部，而不是研發部。這種偏市場分析的東西，在產品部叫戰略眼光，在研發部可就屬於夸夸其談了。你有沒有跟研發相關的個人優勢，不妨也展示一下。”

“我對模具和注塑有一定的了解，這方面跟清潔機械人的結構設計比較契合。”楊楓道。

“哈，一個應屆生，就敢說了解模具和注塑，該不會是你實習的時候看過幾眼注塑機，就大言不慚了吧。”研發主管有點不滿，“那我來考考你：當注塑件的內部螺絲柱造成產品表面縮水時，應該採取什麼改善措施？”

“如果螺絲柱高度不高，那麼根部做火山口局部減膠；如果有足夠高度，那麼就搭房子出斜頂。”

“啊？這你都知道？你確定你只是個應屆生？”研發主管拿起簡歷，仔細看了一遍，扭頭看向Aria。

“A姐，這人有點問題，懂的有點太多了，不像個應屆生，需要做一下背調。背調如果沒問題的話，我要了。”兩人竊竊私語，聲音壓的極低，但是逃不過楊楓的耳朵。

楊楓正是要他們對自己的背景資料感興趣，因為親屬一欄里，埋了一根線。

走出面試間，正要去與外面已經完成面試的楊琳會合時，一行十幾人走入公司大廳。

根據搜集到的資料顯示，為首的五十多歲中年人正是梵松公司董事長范明松。

旁邊的高挑美女是董事長辦公室助理張曉雪，後邊跟着的斯文年輕人是董事長秘書劉成亮，他同時還是一名數學博士。

後面跟着的十幾人，大部分是產品部和市場部的人。

按現在這個時間來看，一行人應該是去參加新開的湖城分公司的奠基儀式歸來。

楊楓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一遍后，落在了張曉雪的肩膀上。

那裏有一片面積不大的紋身，看上去很尋常，但這個符號，對楊楓來說，很不尋常。

那是兩朵花的形狀，看上去形狀相同，但一朵鏤空，代表白色，另一朵填滿，代表紅色。

曼陀羅華和曼珠沙華！

這是一個神秘組織的標記，這兩種花名雖然來自於佛經，但是跟現實中的石蒜花進行對應，卻源於東瀛。

據天機門掌握的資料來看，這個組織名叫彼岸神教，也與東瀛有關，還跟某些間諜事件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沒想到連梵松公司也有他們的身影，從之前收集的資料里，都沒有看到張曉雪跟這個組織的關聯。

即便穿着公司制服，都無法遮蓋張曉雪那婀娜的身段，風情萬種的神情，楊楓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范明松。

這兩人關係不太可能純潔。

范明松也不太可能跟彼岸神教毫無關聯。

“哎呀！”

一個身影從面試間衝出來，走的有點急了，直接撞上了正經過面試間門口的張曉雪。

張曉雪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被范明松伸手扶住。

“啪”的一聲，一隻眼鏡摔落到遠處地面上。

衝出來的是個蠢萌蠢萌的眼鏡妹，眼鏡被撞飛了。

只見她眯着眼，茫然地四處尋找自己的眼鏡。

張曉雪站穩身子，怒道：“你是哪個部門的？不長眼睛嗎？”

“我，我......”蠢萌妹子不知所措。

楊楓見狀，上前一步道：“張總，她是新來的，方才走路匆忙，這裏又是視野盲區，不小心衝撞，還請張總海涵。”

離得近了，楊楓將她肩膀上的紋身更仔細地看了一眼。

張曉雪正要對楊楓發作，發現他在盯着自己的肩膀，下意識地一捂，怒道：“我們公司啥時候來了這麼多瞎子和色狼！你又是哪個部門的？當著這麼多高管的面，竟然如此肆無忌憚！”

說著看了一眼身邊的范明松，范董面沉似水，冷眼不語，轉身繼續走向電梯。

楊楓伸出右手，拇指掐住無名指，看似隨意地搖了搖，張曉雪頓時臉色巨變。

“張總誤會了，我是來面試的，剛才看你，不過是覺得這個紋身比較眼熟，還請張總見諒。”

張曉雪摸了摸紋身，輕哼一聲，深深地看了楊楓一眼，沒再多說什麼，快走幾步，跟上大部隊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