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兜兜轉轉
“肖妲的小嬌夫快點下來吃點東西啦，你是不打算下樓了嗎？”
梁佑內心：這人怎麼這麼煩……真的好煩……
但是話也沒錯，總不能一直不下樓吧，顯得輸不起的樣子。
梁佐：“還得是我把餃子撈起來了，不然真的會變成一鍋粥。”
看樣子肖妲是不喜歡這頓餃子，她就着醋和辣椒醬吃了幾個，就放下手中的碗筷，坐在椅子上等着梁佐。
這時梁佑下了樓，肖妲一臉姨母笑地招呼他過來坐下，梁佐看着自己像是被雷擊了的弟弟，想笑但又不能太沒人性表現得過分明顯。
三人吃完飯收拾完廚房，分坐在客廳的幾個角落。梁佐繼續葛優癱在沙發上，抱着她的手機目不轉睛；梁佑直身盤腿坐在地毯上，翻看着早上剛剛送達的雜誌；肖妲跪坐在窗邊的蒲團上，漫不經心地打着香篆……明明都是年輕人，氛圍本該人人鬧鬧，現實卻寂靜得嚇人。
煙氣升騰了起來，肖妲終於騰出了手開始各種撓。最先發現的是梁佑，當然了，他的眼睛都快要長在肖妲的身上了。
“你怎麼了？”
“啊？沒事。”
梁佑起身走到肖妲身邊，在她身邊蹲下，撥開她的頭髮再又捲起她的衣袖，“起了這麼多紅疹，是過敏了嗎？”
聽到“紅疹”、“過敏”這些敏感詞，肖妲終於從沙發上騰躍起，快步走到了肖妲身邊，“姐妹你這……能活到這麼大真的是不容易。你這兩天是背着我在集什麼盲盒嘛？”
“看來那餃子裏是貨真價實的海蝦……”
梁佐着急，“你海鮮過敏還吃？”
此時梁佑表現得很淡定，問道：“氯雷他定”可以嗎？
肖妲像是做錯了事怕被責備的孩子，嬉笑着點點頭。梁佑連忙轉身去藥箱裏翻找。
見梁佐氣呼呼的，並且不想理睬她的樣子，肖妲只能哄道：“倒也沒有那麼嚴重啦，可能是因為這兩天生病了，抵抗力比較弱。”
這時只聽梁佑在通電話，大概意思就是簡要說了肖妲的情況，他讓高行快來家裏一趟，家裏常備的氯雷他定也過期了之類的。
“不用，點個閃送就可以了。”
“你別一天天的，就讓高行過來看看情況，我們好放心。”
“兇巴巴的佐姐。”
“你做好給我乖點兒，不然我就再把你塞回急診科。”
“我怕你不成？去就去！”
“你不怕我，但你怕宇文昊啊。”
“哪壺不開提哪壺。”
梁佑的兩隻耳朵像是撲捉到了什麼重要信息，立馬機警了起來，是的，一個讓肖妲生着病也要連夜跑去海邊吹海風的故人，看起來殺傷力應該不小的樣子。
“我記得高行也是寧川醫大的，說不定他們認識耶～”
“你很閑嗎？寧川這麼大，不一定。”
“不對！他們年紀相仿，直覺告訴我他們絕對認識。”
“你這天賦異稟的腦袋瓜子不做狗仔真的是浪費了。”
“待會問問就知道了。”
“你問歸問，別小嘴叭叭地什麼都往外亂說。”
“知道啦，我可是當年的第二當事人。”
“我得考慮個契機把你毒啞了。”
“略略略略略。”
肖妲想笑但是笑不出來。修羅場啊，以為不會再見的人，再見已經夠意外了，沒想到這個人際圈還會有不斷擴大的趨勢，叫人生出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慌張。
其實也是期待的，期待知道一些他的消息，哪怕是從別人口中旁敲側擊得來的信息。
梁佑：“高行大概半小時左右就能到，忍耐一下。”
肖妲：“沒事，我吃的不多。不好意思又要麻煩到高醫生。”
梁佑：“沒事，老熟人了。”
梁佐：“你別一天天沒大沒小的，你見他得叫‘高行哥’，他和我們是一個年紀的。”
梁佑對梁佐生出了一些不耐煩，低聲嘀咕，“你是吃過什麼年紀的大苦嗎？成天不是哥哥就是姐姐。”
梁佐：“說你還不樂意聽！”
肖妲：“哎哎哎油畫好好說你凶他幹嘛？”
梁佐：“我凶他？這就是凶他了？？得嘞，又來了一個慣着他的。”
肖妲：“人不要面子的啊？你別總在外人面前數落他。”
梁佐：“某人又要玻璃心嘍，他可沒把你當外人。”
肖妲：“我這毛病絕對和你的陰陽怪氣有關係。”
梁佑：“就是！”
梁佐：“單挑啊，勸你們不要跟我不講武德。”
……
就在一陣唇槍舌劍中，時間過得飛快。門鈴響起，是高行來了。
梁佐：“高醫生，我們又見啦～”
高行：“你幾時叫過我‘高醫生’，准沒好事，可別嚇到我影響診斷。哈哈。兩位看起來狀態好多了。”
肖妲：“高醫生你好，不好意思又麻煩你跑一趟。”
高行：“沒事，梁佑說面診一下更放心。”
肖妲：“我就是吃了幾顆海蝦餡兒的水餃。”
高行：“以前也這樣嗎？”
肖妲：“嗯。”
高行：“之前做過敏原篩查嗎？”
肖妲：“有。不礙事。一般出現這樣的癥狀，我就服用氯雷他定。”
高行仔細檢查了肖妲的狀況，表示不是很嚴重，的確兩到三次氯雷他定就能回到正常的狀態。
高行看向梁佑：“老闆，你是擔心我診所今年發不出年終獎嗎？這個情況真的不嚴重，不用太擔心。”
梁佑：“好。那個…你認識宇文昊嗎？”
高行、梁佐、肖妲，三臉震驚。搞到最後，最好奇宇文昊的人是梁佑啊。
高行：“第一人醫急診科的宇文醫生？我們是同班同學。”
嗯，只能感嘆，世界就是這麼的奇妙，兜兜轉轉才發現，生活就是一個閉環的圈，逃都逃不出去。
梁佐實在是打從心底里感謝梁佑突如其來的發問，不然她都沒想好該如何切入這個略顯唐突的話題。
梁佐用手指在自己和肖妲之間比劃了一下，“太巧了，他是我倆高中同學。”
高行：“我記得他是盛城的，你不是溧京的嗎？”
梁佐：“他在溧京借讀過。”
高行：“這樣啊，那真是太巧了。”
梁佐：“他回盛城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聯繫過，沒想到昨天竟然在人山人海的寧川遇上了，還是偶然地。”
高行：“我們現在也還偶爾約着吃飯，主要看他的時間，他比我忙得多。”
梁佐：“那他有什麼風雲紀事嗎？”
高行：“你不會……？”
梁佐：“怎麼會？！”梁佐看了肖妲一眼，然後接著說道：“他高中那會兒人氣就很旺，我職業本能就想挖點兒八卦。”
高行：“人氣的確是高，性格也是真的高冷，成天生人勿近，只能是個徹頭徹尾的單身。”
梁佐越問越興奮，眼睛不時地瞟一眼肖妲，露出略顯姦邪的壞笑，“他大學就沒談過戀愛？”
高行：“追他的人很多，沒公開過，私下談沒談就不知道了。”
見梁佐是要做個專訪的架勢，梁佑從冰箱裏拿出礦泉水遞給高行，“我姐可能是喜歡人家，你見諒。”
梁佐急了，反手就是一句：“你放P……”說完意識到不對，一秒撿起自己職場精英的大氣端莊人設，補充道：“你別聽他胡說八道，我就只是替我老同學問問。”
高行看了眼埋頭喝水的肖妲，他的睿智足夠支持他猜出幾分，再結合一下樑佑對肖妲的緊張，高行覺得這個天羅地網可整得太密了，緩兵之計、全身而退顯得非常重要。
高行：“改天有機會，我做東，約上宇文一起吃個飯。”
梁佐：“好啊好啊，我就等着沾沾你的光啦高醫生。”
高行：“又來這套？你要他微信嗎？我可以推給你。不是仇人吧？我應該不用提前問可他不可以推吧？”
梁佐：“那還是算了，關係是比仇人還要可怕，哈哈哈。”
高行：“我先回去了，今天約了人，我們改天再聊。那個葯記得，吃三次就可以了，最好不要依賴。和今早的葯不衝突。”
肖妲走神中，梁佑接話：“好，記下了。”
梁佐送高行出門，客廳里只剩起身站立的梁佑和肖妲。
梁佑直球發問：“你和他……”
肖妲失魂落魄地回答：“好多年前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