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仞雪
第2章——千仞雪
在一個陰氣森森卻盛開着彼岸花海的河畔，無數虛幻的白色人影正在羊腸小徑上大排長龍，
這些人在一個梳着中分頭的老嫗手上依次拿過一碗奇奇怪怪的冒泡綠湯一飲而盡。
隨後，祂們漸漸的低下了各自的腦袋，兩眼無神的拖着腿，不，那東西不是腿，應該是…是半透明的尾巴，慢吞吞的走進老嫗身後的往生之門。
此時，一個頂着兜帽，看不出五官的年輕人慢悠悠的飄到了老嫗的面前。
年輕人看着手中那一碗似乎喝下去就能化身納垢神選的不明液體，下意識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年輕人！這湯鮮美無比，喝呀！你快喝啊！”
穿着緊身黑襯衣和白色背帶褲的中分老嫗看了看眼前的魂，不耐煩的催促道。
“這東西能喝嗎？”，年輕人忍不住癟嘴吐槽一句。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練習時長兩千多年的孟婆！喜歡…”
中分老嫗話沒說完，年輕人就忍不住吐槽了起來：“好傢夥，小黑子，露出…”
“咳咳咳…懷着希望每個逝者能幸福的愛意精心熬制的哦～”，中分老嫗一邊說還一邊用兩隻手比出了一個畫愛心的手勢。
那造型，那動作，年輕人忍不住想到了一個MV，那聲臨其境的音效自動迴響在年輕人的腦海里…
“所以你喝不喝！”
說完，老嫗不耐煩的看了看年輕人後面的長龍，癟嘴問道。
“這東西哪怕是再看一眼就會爆炸，喝…我怕瞬間融化！”
“得，你就這麼不想喝孟婆湯嗎？”，老嫗氣憤的用湯勺敲了敲她的鍋，乒乒乓乓的從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里摸出一堆調味罐，冷聲道：
“味道難喝，那我給伱加點糖總行吧！”，孟婆又從地上撿起一把小勺子，問：“你要幾勺？”
“加糖的話，兩勺糖或者四勺糖。”，年輕人不假思索的回道。
“為何不能加三勺？”，孟婆狐疑的看着年輕人，問：“難道糖加了三勺會四嗎！？”
“會。”，年輕人言簡意賅。
“原來如此，原來糖加三勺會四啊！”，孟婆斟酌再三，最終往碗裏加了兩勺糖。
良久，年輕人依然看着手裏的碗沒有動作，孟婆終於急了，她惱怒的皺起眉頭，背帶褲上的背帶也滑落了半邊，她問：“糖已經給你加了，你怎麼還不喝，後面還有那麼多人排隊呢！”
“這玩意加了糖也好難喝的樣子，有沒有別的投胎方式！”，年輕人非常嫌棄的把碗遞給後面一個人，自己就站在孟婆旁邊和她攀談了起來。
“別的投胎方式……也有，不過你得抽獎！”，孟婆黑着臉瞟了這不講武德的年輕人一眼，手裏重複着舀湯，遞碗，收碗的動作。
“抽獎？怎麼個抽法，別告訴我有什麼大小保底和第幾百抽必出之類的東西！那東西就是坑…”
年輕人絮絮叨叨的抱怨着，卻不想孟婆嘴角一勾，把手裏的湯勺遞給了年輕人，她朝着後面來來往往的人群，撅嘴示意道：“你替我幹活，每讓十個人喝完孟婆湯，就有一次抽獎機會。”
“十個人送一次機會？也沒告訴我保底的具體次數，你乾脆別當孟婆，當周扒皮吧！”，年輕人沮喪的嚷嚷，卻不想孟婆搬來一張躺椅，悠哉悠哉的冷笑道：“愛干不幹，你不幹，有的是鬼干！”
“得！看你這樣子！吃定我了是吧？！”，年輕人揉了揉額角，看着手裏的湯勺和那不知道排到哪去的魂，咬牙發狠道：“干就干！”
不多時，看着湯勺都快甩出火星子的年輕人，孟婆忍不住讚歎道：“嘖，人才啊！不在這給我幹活真是可惜了！”
中途，孟婆幾次提醒年輕人可以和她去試試運氣，但年輕人不為所動，勢要把必出攢出來再去抽獎。
對此，孟婆也是樂的自在，便也不再出言提醒，而是享受起了她難得的休息。
三天後…
因為不斷重複動作導致雙臂微微顫抖的年輕人跟隨着馬面穿過茫茫的彼岸花海，來到了一扇低矮破舊的木門前。
“這是什麼？”
“這是隨機轉生之門，專門為你們這種被孟婆忽…孟婆頭疼的人準備的，只有這裏可以不用喝孟婆湯離開冥府，但代價是永遠無法回到我們本來的世界，也就是…永久的放逐，即使再次死亡也永遠無法歸來，連靈魂也會被湮滅，即使這樣你要走這扇門嗎？”，馬面頓了頓，又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道理我都懂，反正我絕對不會喝那碗不明液體！”
“那好吧…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馬面為年輕人輕輕推開了那扇有些詭異的破敗大門。
“哦對了，忘了提醒你了，你去的世界是隨機的，你保不準剛下去就被海嘯什麼的弄死了…”
“出生就死嗎？”
一想到落地成盒，年輕人頓時汗如雨下，豆大的汗滴止不住的往下流，最終沿着下顎滴落在了地面上。
猛的咽了口唾沫，年輕人試探性的問道：“那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誒嘿，我就喜歡你剛才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但是很遺憾，門開了，就不能反悔了！”，馬面嘿嘿一笑，儘可能的安慰道：
“看！飛碟，走你…“
說著，也不等對方反應過來，馬面一腳把年輕人踹進了那扇門中，隨後，漆黑的大門自動合了起來。
艱難的扶着一塊巨石站起身，迷茫間，他看清了棺槨上的圖案，石板上雕刻着的，是一位美麗的女性天使。
那女子相貌極美，但…與前世動漫中千仞雪的樣貌只有七分相似，相比於動漫中高冷絕艷的形象，石像上她的神情似乎要恬淡的許多，石像雙臂環抱着一把灰黑色的精美聖劍雕塑。
咔，咔，咔
簡單的幾聲干響后，棺槨上那把聖劍雕塑的灰黑色外殼自下而上，逐漸皸裂而開，一道近乎完全透明的金色虛像從聖劍中緩緩浮現。
“我的天，都快一萬年了，居然還可以保留一絲殘魂，這就是神嗎？”，靈魂體驚愕的張着嘴，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
“是的，千仞雪曾經是天使神，雖然最後神位破碎，但她畢竟有神的底子擺在那裏，藉助神器的殘餘力量保留殘魂也是可以的。”，位面意志小聲傳音道。
“你是誰啊？！”，年輕人問。
“我是位面意志！”
一團不可名狀的彩色光團突然出聲。
“位面意志？！”，年輕人癟癟嘴，隨即回到正題：“那她要是直接弄死我，我該怎麼辦啊！”
“不必擔心，她現在的魂體已經趨於消散，就是沒有你，她這道靈魂也撐不了幾年了！所以，桀桀桀！”，位面意志觀察了一番千仞雪靈魂的狀態，突然笑了起來。
也不知道位面意志搞了什麼手段，千仞雪近乎透明的魂體總算是好轉了些許，她看向那陌生的靈魂體，冷聲道：“你是誰？現在是什麼時候？”
“現在是距離嘉陵關之戰大約萬年之後的斗羅大陸。”，年輕人神色複雜的開口解釋道：“我是，我是位面意志喊來的人。”
她沒有想着通過胡謅來忽悠千仞雪，千仞雪再怎麼也是小小年紀就出去竊國的老滑頭。
雖然…雖然在唐佛祖那可怕的降智光環下，活像一個被下了降頭的傻白甜。
但…祂是沒有降智光環的，還是坦誠一點比較好，畢竟…真誠才是必殺技。
“位面意志？”，千仞雪仔細打量了一番那具靈魂，隱約間看到那靈體后隱藏的彩色的光團。
“不錯，天使神，祂沒有騙你，的確是我。”，位面意志散發出淺淺的色澤，以一個獨有的頻率與千仞雪的靈魂交談了起來。
“啊不是，你們在說什麼啊？”
穿越者看着嘴皮子動得飛快的千仞雪和果凍一樣劇烈抖動的位面意志，心裏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事實上，位面意志正在和千仞雪努力的交涉。
“哦！就是你把本屬於我武魂殿的氣運送給了唐三，如今怎麼有臉來找我。”，千仞雪的靈魂沉默了一會兒，冷冷的發問。
“不不不，天使神，不要有那麼大的敵意，你們氣運的流失與我無關，但…我們可以互相幫助，我需要一切重回規則，而你需要的是復仇！”
“現在的我沒有那樣的能力，別說奪舍重生了，甚至連維持靈體都快做不到，又怎麼能復仇。”，千仞雪自嘲的笑了笑，搖頭說道：
“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已經沒救了，再多的靈體滋養對我來說也只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不如讓我就此逝去，一了百了！”
“那…你難道忘記你的仇恨了嗎？”，位面意志問道：“你忘了你的爺爺，你的母親，你的親人朋友了嗎？”
“我當然沒有忘記！我永遠也忘不了我母親死在我面前時的那個不甘，我也忘不了我爺爺為我犧牲時眼裏的不舍！”
千仞雪的話語裏充斥着絕望憤怒，嘶吼咆哮聲回蕩在這座墓室，千仞雪每說一句，劇烈的情緒波動就讓她的魂體劇烈的顫抖。
“那你想不想報仇？！”，位面意志又問：“我也只能幫你們一次！”
“當然要報仇！你有辦法？”，千仞雪沉灼再三，再次發問。
“那自然是有的！”，位面意志意味深長道：“不過…現在的我需要你去勸說你的母親的執念，雙神，我們才能有一點勝算。”
提到了比比東，千仞雪沉默了一會兒，“作為位面意志，你是要利用我媽媽留下的神位？培養新神！”
“是的，一個神位破碎的你勝算不大，穩妥起見，起碼要雙神。”，位面意志應了一聲，把萬年來的變化一一講述給了千仞雪。
幾大帝國對平民的壓迫，導致平民苦不堪言，很多人都無法覺醒武魂，更為諷刺的事，到了後期甚至…甚至很多去為平民覺醒武魂的居然是邪魂師。
日月帝國以強大的魂導科技在幾千年前打的原斗羅大陸三國節節敗退！
沒有殺戮之都，無數邪魂師在大陸上肆虐，帶走了無數平民的生命。
以解放平民魂師自由意志為口號的史萊克居然成了魂師的聖地，普通魂師沒有介紹信甚至無法入學。
史萊克佔據了原本的武魂城，儼然成了又一個新的武魂殿。
在未來的某一段時間裏，唐三藉機除去了在神界的競爭對手后，居然一手遮天，把斗羅大陸變成了唐家大陸。
唐日天那個懦夫居然藉機當上了位面之主，那棵藍銀皇竊奪了生命之樹！
看到這，千仞雪也明白了為什麼這位面意志會來找她了，想明白這其中的厲害，千仞雪自嘲的笑了笑：“我還以為我武魂殿消失之後，這個斗羅大陸會變得多麼美麗和平呢！原來…是這個模樣，哈哈哈！當真是報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