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多事之冬(三合一)
等李唐趕到茶館的時候,還只有馬平安一個人過來了。
這座茶館開業也快十年了,中途經過一次規模比較大的裝修,現在店裏還有音樂學院的學生現場用民樂器彈奏曲子,古香古色,韻味十足。
現在這裏已經成為很多人談事情的首選之地,也有很多人來這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衝著秦嶺集團那四位老總來的。
畢竟,哪怕是從這四位手指頭縫裏漏出來一點活,就能把很多所謂的老闆吃到撐。
李唐每次來這裏都是讓車直接開進後院,他從後邊上到二樓那間專用的包房,這次也不例外。
聽到動靜,正在看報紙的馬平安轉頭一看,笑着伸手拉了一下身旁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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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你就是故意氣我來的,你知道我早就有退休的心思了,所以今天故意跟我說一下你的決定。”李唐有些氣不過的抬手就在馬平安的肩膀上擂了一下。
爬在地毯上正無聊的煤球,聽到男主人吹了一聲口哨,唰一下就起身竄到了門口,吐着舌頭哈哈的,狗臉上明顯露出了笑容,大尾巴搖的那叫一個歡實。
“喂”
但據他估計,衝著馬平安他們四個的可能性更大些,因為剛才那個茶藝師很明顯根本就不認識他。
這個茶海是實木做的樹樁造型,很大,十個人圍坐着都不覺得擁擠,重達近千斤,當時上二樓可是六七個壯漢廢了老鼻子的勁才弄上來的。
馬平安已經等在包房裏了,跟往常不一樣的是,屋裏不止一個人,還有一位他沒見過的美女茶藝師,正在沖洗茶具,看樣子也是剛來。
想到這裏,他忽然有種想打人的衝動,瑪德,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故意氣我來的。
煤球是只大型犬,精力充沛,每天最少都要遛兩次,每次不低於一個小時,還得是讓它出去好好跑跑,而不是拴着它只慢慢溜達。
“嗯”
目前看來,這兩樣都起到了應有的作用。
茶海紋絲未動。
……
“咣當……”
這個茶藝師雖然不知道李唐是誰,看他穿衣打扮也挺樸素,但能跟秦嶺集團的創始人老闆之一坐在一起,談論那麼私密的話題,隨意開玩笑,還叫老總的外號,甚至這位副總被打一下都不翻臉,只是哈哈一笑,就絕對也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哎你別忙,找個帶蓋的不漏水的杯子把那茶水裝好,給老三送出去,我估計他應該沒走呢,讓他給化驗一下,看看那裏邊到底是什麼玩意。”
“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當然是同意,而且我們幾個也商量好了,一年退一個,今年先是我,明年軍子,後年成棟,最後是木頭,逐步將公司的運營大權交給專業人士來做,我們幾個到時候只在大方向上把握一下就可以。”
看着馬平安講這些話時坦然的神色,李唐知道,這傢伙說的是真心話。
電話是喬木打來的,電話一接通,他就言簡意賅的說到。
掛掉電話后,李唐就看到從茶館後門走出來一個經常跟在馬平安身邊的安保,手中還拿着兩個杯子。
要不怎麼說是襁褓里就認識的發小呢,喬木也意識到不對勁了,誰讓這兩個發小今天實在是太反常了。
“今年整九十五。”
見李唐還想說什麼,剛好這時茶藝師已經將茶沖泡好了,用鑷子夾着小茶杯放到了他們面前,馬平安急忙伸手示意到。
“哈哈哈……我就是想看看你臉能黑到什麼程度。”
“我跟木頭、軍子還有成棟都說過,我打算退休了,以後就當一個股東,不再參與集團的具體事務,你覺得怎麼樣?”
馬平安一臉不敢置信的轉頭看了眼那個茶藝師,這小姑娘是長的挺漂亮,但說實話,比起要樣貌有樣貌,要氣質有氣質的宋小慧來說,那可就差的遠了。
“你把我說成神仙了都,這我可不敢保證,到了這個歲數,那都是活天天呢,別看現在好像身體不錯,真要說不行了,那也快的很,就像我師父師娘。”
“說沒說茶水裏放的什麼?”
雖然天黑了看不清車裏的情況,但他剛才觀察的時候,分明看到那輛車幅度不大的晃動了一下,這就說明車裏肯定有人。
“違禁品,他們是打算等水喝下去后,就打電話報警,其實他們也知道,這件事兒並不能把我們怎麼樣,所以同時還把媒體記者都準備好了,打算將這件事兒曝光。
“不用送。”說著,李唐就把身後的椅子挪開,轉身準備走啊。
“大誠,你去把杯子接過來。”
很快,馬路斜對面一輛沒掛牌子的暗紅色桑塔納兩千,引起了他的注意。
現在不管是衝著誰來的,他都不適合再待在這裏了,交給那幾個去處理就好,這種事情,他們都有經驗。
“行,我不送你了。”
“他們說也不知道,是中間人找上來的,剛才你說的馬路對面停的車,上面坐的人,跟那女的是一夥的,他們就是在等那女給的信號,然後報警。
小孩子,還是要多讓他跟人打交道,而不是整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
“呵呵,跟你沒關係,是你們這裏等下有事兒,我不適合在場,回頭咱們再聊。”
馬平安的話音還未落,坐在茶海後邊的茶藝師,已經伸手去掀茶海去了。
馬平安忽然想到了什麼,低頭看看自己手中一直沒放下的茶杯,又看看李唐那杯已經放到了茶海上,也一口未動的茶水,臉色忽然就陰沉了下來,將手中的杯子也放到茶海上。
恰在此時,包房門被推開了,喬木一進來就看到正往他這邊走的李唐,頓時就是一愣。
“我擦,你這傢伙手真黑,你是想錘死我嗎?”
馬平安一邊搓着手,一邊走到了一旁。
隨着一聲巨大的咣當聲,坐在對麵茶室,常年跟在喬木和馬平安身邊的幾個安保人員,立馬就手持甩棍沖了進來。
那天看到我兒子放在書桌上的課本,忽然發現我竟然連我兒子上幾年級了都不知道,這時候我就萌生了退休的想法。
因為他如果出什麼意外,那肯定是要引起地震的,到那時就不是公安介入調查了。
當初要煤球回來,一個是為了讓它陪伴三月一起長大,另一個就是想讓三月有責任心。
“我倆吵個屁,讓你坐你就坐。”
唉……
“這話就不說了,呃……那剛才把茶水給我了,警方那邊怎麼辦?”
“嘖嘖嘖,平安,你還真是一點也不憐香惜玉,你看這一巴掌打的,那麼漂亮的小姑娘,愣是讓你給打成豬頭了。”
開門時第一眼看到的,永遠都是煤球那黑乎乎的大腦袋。
李唐出來后確實沒離開,而是讓小潘將車子停在了外邊馬路牙子上,他把窗戶打開了一條縫,抽着煙,觀察着外邊來來回回的車輛與行人。
他這番話說的那個茶藝師臉上就是一紅,神情間有些羞澀。
“呃……我們這裏有事兒?我怎麼不知道我們這裏有什麼事兒?”喬木有點懵。
小三月出去,一般情況下都不會讓他領煤球,它被訓練的再好,再通人性,說到底也是只狗,還是一隻大型的,有人喜歡,就有人害怕。
“木頭”沒等喬木說話,馬平安先開口了。
她害羞,可馬平安卻像是見了鬼似的,一臉驚恐之色的看着自己這位發小。
他比李唐大兩歲,打李唐出生的時候就認識上了,到今年整整第四十六個年頭,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貨誇獎,除了自己家女人外的另一個女人,誇的還是容貌。
剛好,現在公司運營已經邁入了一個嶄新的階段,需要的是專業人材,我這個初中畢業生,也確實感覺有點吃力。
第二次聞完后,他沒有喝,而是直接就將茶杯放到了茶海上,並且還抬起左手將旁邊打算喝水的馬平安的胳膊壓了一下。
如果剛才那件事情是針對他的,那幕後之人又是誰?茶水裏放的又是什麼?
想直接毒死他?可能性不大,除非是他的仇家。
“對,你不說我都忘了,這可非常重要。”
包房內,喬木沒管被安保扶起來固定在椅子上,但還處於昏迷狀態的茶藝師,而是小心翼翼的探頭在茶杯上聞了一會兒,卻是什麼都沒聞出來。
就在他正悶頭琢磨的時候,褲子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什麼事兒?”馬平安也沒堅持,雖然沒放下小茶杯,但頭已經轉過來看向了李唐。
“木頭,來,讓老三先走,你過來坐,我跟你說點事兒。”馬平安坐在那裏連頭都沒回的說到。
“嗯”
之所以這樣搞,其實也很簡單,秦嶺集團的老闆涉違禁品,事情雖然不大,但也會讓很多地方不敢跟我們合作,這樣就能攪黃我們的項目。”
“行啦,你先回去吧,讓軍子和成棟也別過來了,你注意看着點,別讓你老婆和我老婆她們跑來了,尤其是幾個孩子。”
“你怎麼好好的想起來要退休了?”
而此時李唐已經帶着郭大誠走到了通往後院的樓梯口,聽到動靜后,他回頭看了眼,眼神中滿是凝重之色。
怎麼滴,難道是這位發小打算趁着老婆孩子不在家,玩一玩花活?
嗯?不對!
馬平安的話,讓李唐瞬間就瞪大了眼睛。
“慧慧爺爺多大歲數了?”
“所以,你今天專門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事兒?”
既然這樣,那我在家舒舒服服的當個富家翁不好嘛,何苦還要勞心勞力。”
“你……”
剛才的茶水裏里被加了佐料,具體加的什麼他不敢說,但肯定不是好東西。
“沒事兒,就是這幾天覺有點多,我讓紅衛過去看過了,好着呢。”
一一一.二五三.二零八.一九五
“確實挺漂亮,老三的眼光不錯。”他乾脆就順着說了下去。
“老三,問出來了,這件事兒跟你沒關係,是衝著我們來的。”
“放心吧,絕對都統統攔住。”
再加上清秀的臉龐,搭上微微發白的頭髮,以及身上那股難以言表的氣勢,帥大叔的既視感,對二十郎當歲的女孩子,可太有吸引力了。
出了門,這傢伙就撒歡了,一會兒跑前一會兒跑后,不用讓人操心的就是,只要在路上看到有人,它就會跑回到主人身邊。
“交了就行,你們幾個還是多提高警惕吧,身邊最好不要用陌生人,要用也得是知根知底的。”
聞完后,他才直起身子轉頭看向那個昏迷中的茶藝師。
“扯淡吧你就,老三怎麼……”
他聞到的就是大紅袍的味道,但從那個女人剛才的反應來看,問題肯定是出在茶水上了。
“高壽啊,有你在,活到百歲以後應該不成問題吧?”
“這小姑娘是新來的嗎?長的挺漂亮,我怎麼以前沒見過?”
“坐,我聽我老婆說,慧慧跟孩子今晚不在啊。”
“等下再喝,我問你點事兒。”
頓時,這個小姑娘就被抽的連帶着屁股下面的椅子一起,橫着摔了下去。
“叮鈴鈴”
看來,問題出在茶水上了。
“好了平安,別打啞謎了,在咱們這裏,她跑不了。”
“這話讓你說的,好像我經常干這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人我現在已經轉交給區局禁違禁品大隊的人了。”
“那就行,我先掛了啊,回頭有信了我通知你。”
怎麼說呢,錢這玩意雖然不是萬能的,但絕對是男人的膽。
李唐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伸手將茶杯端過來,放到鼻子下面先聞了一下味。
李唐沒做聲,只是點了點頭,其實他也想退休,而且早就有這個打算了,可惜……他沒辦法像平安他們幾個這樣,說退就退,不出意外的話,他二十年內都沒這個可能。
“你說的對,這次確實是大意了,沒想到會有人來這一招,也多虧了今天你在,要不然,我們可聞不出來那茶水裏有什麼味。”
“她爺爺怎麼了?”
那個茶藝師有點懵了,怎麼了這是,這怎麼就要走啊?
李唐已經走到門口,拿起掛在衣服架上的工裝棉服,拉開包房門,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馬平安的話,讓那位準備開始泡茶的美女茶藝師,抬起眼睛看了眼李唐,又迅速收回目光。
可不是么,這個茶藝師被扇的那半邊臉,已經肉眼可見的紅腫了起來。
接上杯子后,李唐就讓先離開這裏,將兩個裝茶水的杯子送到研究所,讓晚上值班的化驗員幫着化驗一下水裏都有什麼,他就回到了家。
“木頭,茶館斜對面路邊停着一輛沒掛牌子的暗紅色桑塔納兩千,你讓人過去看看。”
“我可沒這麼說,我只是說你比我有經驗而已。”
“對啊,我就是想問問你的意見嘛。”
“是吧?”馬平安嘿嘿一笑,偏過頭看向喬木,繼續說道:“我一直都對老三的眼光和嗅覺特別相信。”
他轉過頭來看向馬平安,卻發現這傢伙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勾勾的盯着那個茶藝師看,把人家小姑娘看得是滿臉通紅,欲語還羞。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剛才含怒那一巴掌,不但把那個茶藝師扇翻了,他的手也感覺到有些疼。
嗅覺?
“唉,都說多事之秋,我看應該是多事之冬才對,行啦,我先過去,回頭有信了給我說一聲。”
“沒事兒,該交就交,對我不影響。”
“好”
“對了木頭,有信了的話先給老三說一聲。”
煤球似乎是知道小主人今天不回來,腦袋親熱的蹭了幾下李唐后,就又爬到了沙發前的地毯上,只是眼睛一直盯着男主人。
秦嶺集團的股份雖然還有一點在外邊,但那點份額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可以說就是他們四個人的,只要定好章程,完善財務制度,完全可以交給職業經理人去運營。
如果不是針對他,那就是衝著馬平安他們四個,他們這些年也確實得罪了不少人,因為現在蛋糕就那麼大,你把錢賺走了,其他人就沒得賺,想要弄死他們四個的人絕對不在少數。
“好嘞,對了老三,我讓平安先走了,他剛下去,拿着剛才那茶水,你幫着給化驗一下,看看裏邊到底是什麼。”
“來來來,先喝茶,嘗嘗這個大紅袍怎麼樣,這是武夷山那邊一個合作夥伴給的。”
“具體是什麼事兒,我現在也不清楚,不過,據老三剛才的反應來看,問題應該是出在茶水上了。”
聞完后,剛準備喝呢,臉上的神色微微一變,又再次把杯子放到鼻子下面又聞了一次。
明年又是大年,各種妖魔鬼怪都已經開始蠢蠢欲動,雖然不出意外他協商會主任的身份並不會變動,但也保不齊就有人想火中取栗一把,就像七年前姚良忠那次。
屋裏暖和,進來后,李唐將身上的工裝棉服脫掉,掛在了門口的衣服架子上,就穿着一件棉襯衣坐了過來。
退休?還不到五十……
“說吧,什麼事兒還要聽我的意見?”
“誰讓你故意跑我跟前顯擺的。”
一個百十來斤重的小姑娘,別說兩隻手,再給她加兩隻手,也別想讓這個茶海晃動一下。
天這麼冷,車子不發動,人待在車裏,而且停的那個位置,剛好能看到茶館一樓的窗戶。
給馬平安疼的是齜牙咧嘴。
他們幾個人都不太喜歡聞熏香的味道,所以這間專用包房裏從來不會點熏香,香水就更不用提了,要說有味道,那除了煙味就是泡的茶有點味了。
沿着大路轉了兩圈,大冬天的,這會兒也都快八點了,院子裏並沒有什麼人在外邊溜達,李唐一邊走着,一邊琢磨着剛才發生的事情。
不好好消耗消耗它的精力,別說只接受了半年訓練的煤球,就是正兒八經的警犬也會拆家,這可能是狗的天性。
“就是忽然覺得累了,從最早的工隊開始,二十年了,一直都沒怎麼好好休息,錢是掙了不少,但對老婆孩子的關心卻變少了。
那茶藝師小姑娘就是再傻,此刻也聽出來不對了,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呢,就愕然抬起了頭,剛好迎上了兩位大老闆陰沉的目光。
“你今天把我叫過來是有什麼事兒?”
“大誠,把手機給我。”
現在被帥大叔誇獎了,小姑娘不害羞才怪。
這件事情到底是衝著馬平安他們來的,還是衝著他李某人來的,現在還不得而知。
“嗯,下午跟我老丈人和丈母娘一起回秦山看她爺爺去了。”
“什麼情況,嫌我來晚了不等了啊?”
接過郭大誠遞過來的手機,翻開后,就撥了出去。
“你說的到也是,年紀大了,可不就說不準么。”
“沒問題,木頭,手下有點輕重,不管怎麼樣,別太出格,該交給警方,就交給警方,別把自己陷進去,不值當。”
“老三剛才說這個小姑娘長得漂亮,你覺得呢?”
“誰指使的?”
他這個表現,讓回頭看過來的喬木更懵了,完全摸不到頭腦。
見他似乎是反應過來了,李唐微微一笑站起了身,抬手在馬平安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但這裏可沒她說話的份。
李唐進屋洗漱了一番后,就準備出去在院子裏溜達溜達,順便遛遛煤球,三月沒在家,遛狗的任務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他的頭上了,如果家裏一個人都沒有,那麼再晚一點,就會有大院裏的後勤工作人員過來,帶着它出去。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這種事兒你比我有經驗。”
“嗯,怎麼了?”
“放心吧,我就打算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就交給警方的。呃……老三,到時候恐怕得連這個房子裏的視頻資料,一起交給警方,你那邊……”
喬木的目光落在了茶海上那兩杯沒喝的茶,以及茶藝師面前已經加滿水的茶壺上。
“木頭他們怎麼說?”
別看它現在這麼聽話,可小主人如果在家的話,只要三月不出門,李唐就是把口哨吹的嘴裏沒口水了,它也不會搭理。
“啊?哦,怎麼了你倆這是,吵架啦?”
“還留的有,夠他們化驗的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