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窺視真實之瞳

嗤！

長刀落下的瞬間，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了。

被分成兩半的少女體內，並無鮮血噴濺而出。

而那張可愛的小臉也逐漸扭曲、淡化，變成一張沒有五官的面龐。

不只是她，附近的其他學生的臉龐，不知何時也都變成了沒有五官的無面人，沉默的將羽宮琅圍在其中，一步步向他靠近。

“答應她……答應她……答應她……”

他們口中發出驚悚恐怖的呢喃。

如同魔性的咒語，不斷鑽進羽宮琅的耳畔、腦海。

明媚的陽光中，透着絲絲的陰冷，滲入骨髓。

“這種小把戲，也想騙過我？”

羽宮琅低頭，輕撫修長的刀身，像是在拭去刀上無形的血跡，又像是在聆聽某種聲音。

片刻后，他臉上浮現些許寵溺，柔聲說道。

“好好好，我這就斬了這個無聊的東西，帶你去吃炒麵麵包。”

話音未落，羽宮琅右眼眼底有幽深的黑光亮起。

他的視野中，無面人們的形體上，出現了一條條線段。

而線段交集之處，便形成了一個個點。

這些光點或明或暗，或大或小。

羽宮琅很快鎖定了其中最大的一個光點，大步邁出。

呼！

妖刀斬落！

光點崩碎！

隨即，周遭的世界有如鏡面般不斷碎裂，終於顯露出真實的面貌。

依舊是學校的走廊。

學生們的舉動和方才一般無二，只是沒了那個向羽宮琅告白的少女，以及那群異常的學生。

“是那個轉校生！”

“嘶……看着就好陰沉、好嚇人。”

很快，學生們注意到羽宮琅的存在，竊竊私語聲從旁邊傳來。

在日國，一旦被打上“有前科”的標籤，就幾乎要終身忍受他人異樣的眼光，無論是讀書還是求職，都會比常人艱難數倍。

有人心底莫名有些疑惑：“咦？剛才……他就站在這裏嗎？”

只是這點異樣感，立即像是微風吹皺的湖面般被撫平，沒有掀起絲毫波瀾。

羽宮琅面不改色，撿起光點中掉落的一張散發白色光芒的粉色信封。

【無面少女的告白書】

【怪談等級：白色】

【特質：無面】

【安和學園中小範圍傳播的怪談。】

【收到這封告白信的人，會在三天後得到一名女生的告白，她可以是你想像中的任何一幅模樣，性格、相貌，皆為你量身定製。】

【倘若接受了她的告白，少女便會出現在現實中，成為這所校園中新的成員。】

“一般。”

羽宮琅在心中給出評價。

不管是這怪談，還是那少女的形象，都很一般。

只有那富有且慷慨的身前，稍微值得一看。

大即是好，大即是美！

雖然對這怪談遺物看不上眼，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羽宮琅還是把信封收起，繼續向小賣部走去。

而路上的學生，沒有一人能看見他撿起的信封，以及腰間的血色長刀。

不過，他們看不見的東西，還有很多。

比如說，校園中無處不在的淡淡灰霧，從走廊天花板緩緩滴落的粘稠涎水，混跡在人群中的無頭學生，窗外緩緩經過的巨大模糊輪廓……

地獄空蕩蕩，詭異在人間。

這個東京，早已成了詭異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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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宮琅是一個穿越者。

他來到這個詭異東京，已經將近一個月了。

在前世年幼時，羽宮琅便發現，自己的右眼能看見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例如鏡中隱藏的另一個自己，角落中竊竊私語的影子，會說話的狐狸，湖裏的龍，天上的仙……

五花八門，無奇不有。

羽宮琅自然曾和旁人說過自己的見聞，但都只被當做小孩子的戲言，無人相信。

若是旁人，或許會把這個秘密埋藏在心裏，再也不為外人道也。

但羽宮琅偏不！

他認為，別人看不見，是別人有某種缺陷，並不是自己的問題。

他人的過錯，為何要由自己來承擔？

於是，羽宮琅不僅沒有隱藏這份能力，反而開始主動找旁人看不見的存在聊天，想與它們成為朋友。

還繼續向他人講述自己的見聞，企圖找到自己的同類。

很快，羽宮琅就成為了人們眼中的異類，一個胡言亂語的瘋子。

可他依舊我行我素，從不在意旁人的非議。

而在他的父母看來，兒子無疑是犯了癔症，於是把他送進了一所青山養護醫院，想要治好這個頑疾，可惜效果不盡人意。

起初，這對父母也算是盡心儘力，但終究被“頑疾“消磨了全部的耐心，在又誕下一子后，對羽宮琅就不再過多關注，連見都不想見一面，只是定期打錢，維持他在療養院中的生計。

就這樣在青山病院生活了十幾年，教羽宮琅上課識字的狐狸老死了。

在親手埋葬了這位老師后，羽宮琅一覺醒來，就來到了這個似是而非、遍地詭異的東京。

而一起到來的，還有一張淡淡的面板。

【姓名：羽宮琅】

【怪談等級：暫無】

【理智：100/100】

【特質：冷靜（紫色），俊美之貌（藍色）】

【冷靜：你的心智異常堅韌，能在面對極端情況時保持冷靜，以清晰的思維進行思考。同時，理智的減少幅度降低，恢復速度加快！】

【俊美之貌：你的相貌俊美，容易吸引異性和少數同性。】

【持有怪談：窺視真實之瞳（未知）；妖刀心斬（藍色）；無面少女的告白書（白色）】

在穿越前，羽宮琅就能看到這張面板。

只是上面的文字模糊不清，除了姓名什麼都看不清。

沒想到在穿越后，倒是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至於這把妖刀心斬，卻是原主的遺物之一。

原主祖上乃是一個刀匠世家，如今早已落魄，唯有這把妖刀和它的怪談流傳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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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羽宮琅已經輕車熟路的走到學校小賣部，買來了兩個炒麵麵包。

炒麵麵包，顧名思義，就是麵包里夾着炒麵。

濃油赤醬，看着有幾分誘人。

老實說，羽宮琅其實不是特別喜歡吃這玩意兒。

碳水加碳水的組合，總感覺哪裏怪怪的，有種餃子配大米飯的美。

但誰讓妖刀心斬愛吃呢？

都是妖刀了，有點奇怪的小癖好，也很合理吧？

羽宮琅拔出妖刀，放在一個麵包上，隨後不再管它，自己捧起另一個，就着自動販賣機買來的可可飲料，享用這頓平平無奇的午餐。

和普通的日國高中生沒什麼兩樣。

除了面前三道虛幻的“人影”，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這三個“人影”渾身是血，四肢以不正常的姿態扭曲着，好似被抽掉了骨頭。

從身上的制服來看，大概也是安和學園的學生。

他們三“人”死死的盯着羽宮琅，慘白的眼球中滿是審視。

恐怖且驚悚。

“看得見嗎？”

“看不見嗎？”

“看得見嗎？”

“……”

他們互相交談着，像是在判斷羽宮琅能否看見他們的存在。

對常人來說，能目視這些詭異絕非是幸運，恰恰相反，這絕對是一種不幸，稍有不慎便會成為詭異的食糧。

此時，羽宮琅卻拿起妖刀，微微一笑。

“你們剛才，有在偷看我，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