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存骨明白他的顧慮。
九重煉獄熟手多不假，但《九天傳》每天都有很多新鮮血液加入，包括無塵幫會都多了不少新人，貿然放陌生人進組，可能會招到演員。
倒不是排斥新人，而是存骨想多開兩車，把需求衝突的幫會成員分開放，時間緊迫，沒必要因為事情糾結。
而且非縱為人嚴厲，親友犯錯都不給情面，何況是旁人。
存骨想起什麼，嘶了一聲。
“萬一又遇到玻璃心，哭唧唧去論壇開帖子，再扣上我們幫會抱團欺負人的帽子，那真是多的事情都出來了。”
去年就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當時大副本更新了一個多月，熟手已有很多，存骨就放心招了許多散人進來。
那次是他指揮，非縱便將權限全權交與他。
因為想要快速通關，開打前明確說過要熟手，可以微教學，純新人帶不動，到時候糾結起來，耽擱的是大家時間。
再三向隊伍確認過沒有新人，才帶領隊伍進本。
結果笑不活了，從第一個boss開始，隊伍里的玄天宗和吟香死的姿勢千奇百怪，一個說網卡，另個說家長在旁邊不敢集中注意力。
這在遊戲不是罕見事，存骨只提醒了兩句別把身上的debuff帶進隊伍，沒有多在意。
磕磕絆絆來到最後一個boss，問題全暴露出來了。
兩人踩點不會，走位不會，存骨甚至手把手教兩人怎麼躲boss大招，但不會就是不會。
導致隊伍滅了幾波后，存骨生無可戀了。
在追問下兩人才承認，連教學視頻都沒有看過。
存骨：“……”
他脾氣已經算好，都忍不住發了兩次火。
後面乾脆讓兩人躺在地上別起來，沒有拖後腿的在，就算只剩二十八個人，也比之前打的順利許多。
最後分獎勵時當然沒有兩人的份，犯的錯太多，還耽擱大家那麼久的時間，隊伍已不少人頗有怨言。
不過考慮兩人也辛苦跟了這麼久，於是給了一點修裝備的材料。
這已經是很大方的處理方式，放在別的隊伍，早在第一個boss就被踢出去了。
但他的心軟並沒有得到感激。
兩人覺得，他們除了最後一個boss沒有推掉，前面都有參與，那麼其他boss的獎勵應當分給他們。
當時就給存骨搞無語了，真是吃力不討好。
後面當然是大吵了一架，玄天宗和吟香無論如何都不肯退隊，要堅持得到自己應有的那份獎勵，否則論壇見。
存骨給氣笑了。
正準備好好跟這倆人掰扯掰扯，耳機里傳來熟悉的聲音：“隊長給我。”
存骨下意識把權限交出去。
【非縱將雲昔辰、木葵葵請出隊伍。】
從頭到尾，沒在隊伍多說一個字，非常乾淨利落。
存骨：“……”
存骨：“我怎麼沒想到把這倆糟心玩意兒踢出去。”
非縱：“不怪你，你們打架的腦子簡單。”
“草。”存骨樂了：“怎麼？你不打架？”
“打。”非縱語氣平靜：“但腦子比你們好點。”
存骨：“……”
隊伍里，玄天宗和吟香估計沒想到非縱會親自出手，沒再發言，直到被npc送出本。
結束后，存骨還在yy和好友吐槽以後不要再指揮副本了，頭頂就收到了追殺令，隨即玄天宗和吟香的技能就砸了下來。
作為大幫管理員，存骨pk手法不用多說，反應迅速，輕輕鬆鬆將兩人解決掉。
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存骨並未放在心上。
沒想到後面做任務時，兩人叫來了親友團偷襲。
存骨樂了，副本他不行，野外打架可很在行。
當即叫來幫會成員，只倆字：“打架。”
無塵幫會大多都是喜歡打架的好戰分子，下手不留任何情面。
雲昔辰和木葵葵不僅被送去復活點好幾次，還被守屍，親友團跟着受到牽連。
最後木葵葵最先遭不住，在論壇發帖賣慘。
帖子標題非常勁爆，“【大神非縱，助紂為虐】幫自家幫會成員黑散人boss獎勵，欺壓手無寸鐵的玩家，你很有成就感嗎？”
聽得大神有瓜，遊戲玩家紛紛趕來，板凳瓜子飲料準備好。
帖子掐頭去尾一番說辭，存骨成了黑心指揮，利用完散人不給獎勵，帶領幫會成員以多欺少，仗勢欺人。
而全服大神非縱就是那個幫凶。
拜非縱在全服的名氣所賜，帖子迅速出圈，引得隔壁服來看熱鬧。
被扣了這樣一口大鍋，存骨簡直懵逼，還連累好友名譽受損。
他將帖子分享給好友，但好友連眼神都沒有多給，不發表任何言論。
存骨：“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
非縱：“挺好。”
存骨：“？？？”
非縱：“以後混子不敢進我們團了。”
存骨被他這刁鑽的角度驚到了。
非縱：“還是說，你想再多帶幾個演員？”
存骨：“……那還是算了。”
話雖這樣說，但被人污衊的滋味並不好受，多少會膈應。
可想到那群奧斯卡獲獎者，氣血頓時上涌。
“……有失就有得。”他如此安慰自己。
刷新了下，發現好友出現在帖子裏。
發言依舊是性冷淡的風格，沒有多餘的字，只附上一個視頻連結。
是副本全程錄屏，從老一到最後一個boss發生了什麼，清清楚楚。
【自己演員還倒打一耙。】
【這要換我們指揮，你們連本都進不去。】
【大神脾氣真好，被這麼污衊都沒將你們殺到退服。】
事情反轉，雲昔辰和木葵葵當然被噴了。
存骨終於沉冤昭雪，差點抱着非縱叫“爸爸”。
不過這事給他留下心理陰影，發誓不再指揮副本，還是打架來得痛快。
所以九重煉獄重啟，存骨巴巴找上來。
帶外人這種話，不過是一時玩笑。
他正經道：“放心，都是熟人。人數不夠我這邊有個代練群，裏面都是人品技術可靠的，回頭我搖幾個來。”
非縱：“你安排就行。”
-
程眠一覺醒來，已經快到中午了。
昨晚研究新老闆的賬號弄到挺晚，號主是個工作黨，因為被公司派去處理國外業務，未來半年都不會有空上線了。
把號扔給他之前，提過一嘴以前也有代練上號，弄了些什麼東西她也不清楚，只是號子養的不滿意，親友介紹了程眠，就找了過來。
號怎麼樣，讓他看着辦，需要充錢就說。
非常大方的顧客。
昨晚打完世界boss后，程眠跟號主仔細把號理了一遍。
結果他大受震撼。
號上時裝和小玩意兒倒是不少，天天換一個月都不帶重複的，比他表妹玩的換裝遊戲收集度還高。
只是好多任務和成就前置都沒做，裝備沒有提升不說，生活技能都沒開，材料倉庫空空如也。
成就和閱歷更不用想，程眠加了號主好友，在好友排名倒數。
完全是個白板號，也不知道以前代練怎麼玩的。
程眠做了個表給老闆發過去。
雲程風眠：“這些是您購買的套餐服務，但現在您號上缺的東西太多，做起來需要些時間，有其他代練需要上號的話，麻煩提前說一聲，我錯開時間。”
兔子糖：“沒有噠！我親友說找你一個就ok了！”
兔子糖：“順便問一句，我的寶貝閨女是不是很厲害ovo”
雲程風眠：“要聽實話嗎？”
兔子糖：“嗯嗯。”
還發了星星眼的表情包。
雲程風眠：“兩眼一黑的程度。”
兔子糖：“……qaq”
老闆被會心一擊。
……
洗漱完，程眠徑直走向廚房。
奶奶不在家，估計又去串門了，老年人閑不住，腰不舒服也不想在家裏獃著。
午飯留在鍋里，還冒着熱氣。
吃完飯，他準備去拿快遞。
鞋櫃前放着一雙運動鞋，左腳磨損明顯比右腳厲害很多，鞋子很舊，但清洗乾淨。
程眠檢查了下，還能再穿一段時間。
換好鞋子，一瘸一拐，慢慢出了門。
安城近幾年發展迅速，就算是程眠居住的落後破敗的小村莊，也搖身一變，成了大力規劃的開發區。
只是離城中心太遠，還沒有完全脫離鄉村面貌，安置小區後面有不少小山坡，綠油油一片，不知道是誰種着瓜果蔬菜。
油菜花開了，程眠站着看了一會兒，低着頭繼續往前走。
步子緩緩，左腳深右腳淺，儘管已經努力保持平穩，但仍能輕易看出右腿的缺陷。
快遞點就在小區內，離他住的地方不遠，一進屋，就看見熟悉的面孔：“小眠。”
程眠看向面前微胖的中年男人，禮貌打招呼：“表叔。”
林夏國點點頭：“拿快遞呀？”
“嗯。”
林夏國打量他的身板，微微皺眉。
半個月不見，感覺他這表侄又瘦了一圈，許是小時候受了傷的原因，個頭一直不見長，從小學開始就比同齡人矮半個頭，細胳膊細腿，面容和氣文靜，看着就讓人心疼。
他目光往下，落在程眠被長褲遮住的右腿，內心止不住惋惜。
他這表侄命不好，五歲時被他那混賬酒鬼爸摔斷了腿，又不肯出錢治療，白白耽擱孩子大好前程。
見程眠簽完字掃完碼，林夏國叫住他，打開剛拆出來的快遞箱子，從裏面拿出一個禮盒：“你表哥工作轉正了，買了點特產回來，你帶回去和奶奶嘗嘗。”
見程眠要拒絕，忙道：“你看看兩大箱子，吃不完也是浪費，表嬸不會說啥的。”
程眠推辭了幾番，實在盛情難卻，只好收下。
而後見林夏國嘴巴張了幾次，道：“表叔，您有話就說。”
林夏國斟酌了下措辭才開口：“還在家打遊戲呢？”
“嗯。”
“是這樣的，你表哥入職的那家公司還缺後勤打雜，雖然工資不高，不過五險一金什麼都買，你天天呆在家也不是那麼回事……”
程眠知道他的意思，搖頭：“謝謝您，我現在挺好的，而且也不想離奶奶太遠。”
不等林夏國繼續開口，他道：“我走了，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