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137章 蘇丹的家事也是國事（二合一）
第137章蘇丹的家事也是國事（二合一）
“所以英國人對於這裏到底有多少影響力，伊莎克，你應該比較了解吧。”
“陛下，既然您問到了這個，那麼在此之前，先容我向您說明一下關於阿拉伯地區的情況。
這其實是個老生常談的話題了。
帝國對於這片地區還是投入了一定精力的，但不多。
即便是在您的先祖冷酷者與立法者兩位蘇丹的時代，帝國要不是為了挽救舊航路，也不會投放太多力量。
在帝國十五世紀到十七世紀的規劃中，實際上不僅僅是佔領內陸地區補不在規劃內，就連對半島東海岸的佔領都不屬於帝國的既定規劃，因為這些海岸地區的嚴酷條件實際上並不比內陸地區優越多少。
即使在帝國大擴張的時期，高門對阿拉伯半島的戰略重點也主要在於保障麥加朝覲之路的安全。
所以確保從蘇伊士到兩聖城再到也門的半島西部控制權才是高門對阿拉伯半島的基本規劃。
這也是為什麼，高門對於發生在也門南部的伊瑪目叛亂採取的是堅決出兵的態度。
相比之下，帝國對於另外一邊的態度就截然不同了。
如果不是葡萄牙人掌控了霍爾木茲和阿曼對巴斯拉的商貿產生了威脅，高門甚至根本不會把目光投放在阿拉伯半島的東北岸。（也就是今天的沙特東部、卡塔爾、巴林和阿聯酋西南部組成的波斯灣南岸。）
在蘇萊曼大帝的時代，葡萄牙人已經快徹底取締舊航路，毀滅東地中海的貿易了。
蘇萊曼大帝考慮到利潤的問題，特意讓高門在這個海岸建立了哈薩行省。
但這個行省只是作為一個拱衛巴斯拉港的純防禦中心，不主動參與任何一項對外的軍事行動，甚至還需要行省的總督留意和霍爾木茲的葡萄牙人“保持良好的關係”。
嚴酷的後勤條件，來自內陸的貝都因部落和海上的異教徒戰艦的雙重威脅迫使高門做出了這樣的選擇。為了躲避內陸部落的襲擊，帝國的運輸船隊不得不採取海運，從巴斯拉出港南下直航到海灣。”
伊莎克拿起一份文件答道。
“所以，我的祖先立法者是怎樣對待貝都因人的？”
塞大帝此時已經有些驚訝了，他並非心血來潮想要遠征阿拉伯半島。
但他對這片地區的了解也確實不夠，此時大臣們冒出的諸多問題讓他有些難以招架，不過還是得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身為蘇丹，什麼時候都得保持儀態。
“很遺憾，陛下，這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即便是蘇萊曼大帝也做不到徹底解決這些貝都因人。
為了對付活躍在從內志到半島東部海岸的貝都因游牧部落，高門不得不委任貝都因的首領為哈薩行省下的地方長官，向他們發放豐厚的薪金，利用他們為代理人來間接控制活動在內陸地區的貝都因部落，保障帝國要塞的安全。”
塞利姆不禁問道。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德拉伊耶酋長國還出現在了這片土地上？
即便是間接控制，也不至於讓這片地區誕生一個游牧政權吧？
他甚至威脅到了哈希姆家族，偉大先知的後人，阿拉伯最顯赫的聖裔家族。
要知道，哈希姆家族的族長已經向我抱怨過多次了。”
在一邊聽着談話的優素福帕夏此時苦笑着解釋道。
“陛下，有些時候，拉一打一的不一定是我們。
在這幫貝都因部落里，一直有人自視這片地區的為合法統治者。
他們時不時抓住各種機會起兵反叛，對兵力不足的帝國駐軍發動襲擊，然而一旦來自巴斯拉的援軍開到，又立馬率領部下遁入內志的沙漠中，然後託人捎信向帝國官員表示服從。
對於貝都因人的這種反叛無常，帝國的地方官也無可奈何，因為我們只有依靠他們的協助才能挫敗其他企圖顛覆帝國在當地統治的陰謀。
在1578年就有過一場叛亂，來自內志沙漠地區的首領穆罕默德·本·奧斯曼發動叛亂，糾集了兩個在內志北部活動的貝都因大部落，向哈薩行省進軍。
這一次之前反叛的貝都因部落站在了帝國的一邊，他們召集盟友率軍擊敗穆罕默德並追擊他直至沙漠的深處。
這就是我們在阿拉伯半島內部遇到的困境，我們拉幫結派做不到，直接出兵也做不到。”
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進來的大穆夫提接著說道。
“至於陛下您所說的德拉伊耶酋長國，這也是有原因的。
1744年，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瓦哈布與穆罕默德·本·沙特結成聯盟，在內志共同建立一個政教合一的國家，國家建立后得到了瓦哈比派的支持，而這個國家就是德拉伊耶酋長國。
當時帝國的處境您應該也了解不少，俄國人像條瘋狗一樣在邊境叫囂，奧地利人也給予我們很大壓力，波斯的納迪爾沙同樣牽扯了我們的注意，再加上桀驁不馴的馬穆魯克。
帝國在當時已經沒有太多的精力管控阿拉伯內部地區，這片區域的價值也不大。
至於地方總督為什麼不管，上一次巴斯拉港口被使用還是在十七世紀，帝國的佈置早已經荒廢。”
塞利姆此時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他雖然是穿越者，但畢竟不是全知全能，本來以為收拾野人挺容易的，合著這地方這麼難整啊。
然而下一刻伊莎克帕夏的話再一次給予他打擊。
“陛下，接下來就是您說的英國影響力問題。
在亞里巴王朝（一個阿曼王朝）覆滅后，賽義德王朝取而代之。
他們背後就有英國人的支持，假如我們向阿拉伯內地進軍，阿曼會不會有反應，反應有多大，英國人會不會插手，這些都難以預料。”
塞利姆此時不由得沉思起來，看這個情況，似乎出兵是個錯誤的行為了。
但果真如此嗎？塞大帝確實不怎麼了解阿拉伯地區，這一方面是因為歐洲事務牽扯了太多精力，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穿越前也不怎麼關注這個。
可是不了解阿拉伯地區，不代表塞大帝不了解我帶英攻略印度。
這個時期，其實是英國在印度的關鍵期，第三次邁索爾戰爭已經開始，而英國人才和西班牙在努卡特灣危機上達成共識。
換句話講，帶英真會為了阿曼和奧斯曼帝國硬頂嗎？
在塞利姆看來，只要奧斯曼帝國不實質性吞併阿曼，帶英大概率不會為此大動干戈。
既然如此，針對阿拉伯的具體政策或許就得調整，這還是得再商量啊。
鐺、鐺、鐺，貝倫宮響起了鐘聲，晚宴的時間到了。
塞利姆帶着一幫大臣走了出去，他們得要赴宴了。
走到大廳，兩邊幾乎已經坐滿人了，女性那邊，在安娜的號召下，已經有不少女性穆斯林到場。
保羅見到蘇丹和一眾帝國大佬出現，隨即對着大廳的賓客開口道。
“諸位，請隨左手邊侍者來，前往後院赴宴。
到場自行尋找告示，男女分兩邊入座。
如果有什麼請求，請拉響座位邊鈴，會有侍者來幫忙。
最後祝各位來賓玩的開心。”
人們紛紛從椅子上起身，跟着宮廷宦官們朝後院走去，帝國御廚準備的美食已經端上來了。
走進後院，人群頓時分流，男左女右，那是分得相當明確，穿着長袍的穆斯林女性和東正教徒站在一起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妥。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塞大帝總是容易聽到一些若有若無的聲音。
“哇，她的衣服好漂亮啊，我只見過安娜蘇丹娜穿過。”
“對啊對啊，怪不得安娜蘇丹娜能夠嫁給陛下，這讓我們怎麼比啊？”
“行了，聲音小點，她們都是東正教徒。
她們可不信真主，一群異教徒的衣服沒什麼好看的。”
在眾多賓客紛紛落座后，保羅開口道。
“考慮到帝國幅員遼闊，諸位賓客都有着各自不同的口味，為此我們在主食之外也準備了地方風味菜。
主菜有四種。
首先是沙拉，這是一道經典菜了，御廚利用新鮮蔬菜、橄欖油、乳酪、橄欖和草藥調味製成，整體口感比較輕，這也是我們把它作為第一道菜的原因。
與這一道菜相配的地方風味菜。是塞切切，一種炭烤的肉丸，御廚用羊肉、牛肉做成。
卡拉傑奇家族的斯特凡先生，味道如何？”
保羅站在台上，對着院子的東南方問道。
“很不錯，這比我在家鄉吃的味道還要好。
不得不說，陛下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為英明的君主，對於他的臣民體貼入微。”
斯特凡站起來說笑着道，手中還端着葡萄汁。
保羅點點頭道。
“那就好，下面是第二道主菜。
皇家燉肉，御廚使用羊肉和牛肉、蔬菜和香料燉制而成的菜肴
配菜是慢煮羊肉，鮮嫩多汁的羊肉燉菜，通常用香料和橄欖油調味。
第三道主菜是阿坦提，御廚用茄子、肉末、土豆作為材料，以白醬調味，做成的層疊菜肴。
配菜是SARMA，一種捲起來的葡萄葉內包裹着肉末和大米的肉卷。
第四道說是主菜，其實是主食，即庫斯庫斯，傳統的小米類粗糧碎，沒什麼好說的，大家搭配前面的就行。
醬料方面，我們也準備了一些，不過主要是哈勒姆醬，由鷹嘴豆、芝麻醬、檸檬汁和大蒜製成，希望大家喜歡。
菜品就介紹到這裏吧，希望大家喜歡。”
保羅鞠了一躬道。
眾人隨即開始大快朵頤起來，尤其是一些來參加婚宴的康斯坦丁尼耶市民和外省人，前者雖然聽過，但也很少吃到，後者簡直是聽都沒聽過，真-鄉下人進城。
整場晚宴慢慢進行着，塞利姆與一幫帝國大佬所坐的位置並非是下面的大院，這不符合蘇丹的身份，所以保羅特意將蘇丹安排在了閣樓上，附近還有露台。
往外望去，可以很清楚的看見穆斯林與東正教徒坐在一起，不時閑談兩句，雖說這些基本都是帝國的上層人士，宗教對於他們的束縛不算強。
但也有一些底層的穆斯林和東正教徒正在交流，倒是讓塞大帝舒心不少。
過來一會兒，在沉默中，蘇丹和大臣們結束了用餐。
院子裏，保羅此時也再次登場。
“諸位來賓，不知大家對於這頓晚宴感覺如何啊？”
“非常好。”
“陛下的招待簡直太貼心了。”
保羅話音剛落，場下的賓客隨即答道。
“嗯哼，既然大家也吃飽了，那我們就來點活動吧。
不過在這之前，先讓我們的侍者把飯後的甜點端上來吧。”
保羅從身邊的侍者手頭拿過一個球狀點心說道。
“焦黃球，一種傳統的卷餅，內餡可以是奶酪、菠菜、肉末等。
大家可以試試，味道還是相當不錯的”
“茄子配酸奶，烤茄子配上酸奶、大蒜和香草。
和前面的烤肉茄子相比又是另外一種風味了。
羊肉蓋飯，小型的羊肉餃子，混有酸奶、油和香料，長期住在康斯坦丁尼耶的賓客應該都吃過，我就不介紹了。
其餘的點心也會慢慢端上來，包括接親時送出的點心，大家可以多多嘗試哦。”
保羅接著說道。
“考慮到晚宴僅僅是用餐未免過於單調，陛下特意為諸位來賓安排了活動。”
保羅話還沒說完，一處很明顯的東正教徒集聚區卻爆發出了小聲的歡呼，顯然是被之前那嚴肅的氛圍給憋壞了。
儘管他們似乎意識到自己聲音有些過大，迅速壓低了聲音，但還是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
大穆夫提立刻說道。
“陛下，以眼下的情況看，我認為已經不適合將穆斯林和東正教徒安置在一起了。
這幫異教徒只會污染環境。
今天的演出我認為也應該取消，這隻會帶來一些不好的影響。”
塞大帝笑了笑，擺手說道。
“無妨，親愛的大穆夫提，真正信仰堅定的穆斯林是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的。
如果因為這種小事就動搖了對真主的信仰，那我只能說我們完全不需要這樣的教友。”
大穆夫提沒再說話，本來也就是隨便兩句，能忽悠到蘇丹最好，忽悠不到也沒什麼損失。
畢竟保羅已經把話都放出來了，再收回去就是打蘇丹臉了。
台上的保羅在頓了一會兒，接著說道。
“今天的開場表演是宮廷舞，諸位可以欣賞到舞者們精緻和複雜的舞技而聞名。
然後是音樂會，陛下的宮廷樂團將會以“Sultanm“（我的蘇丹：這是一首向蘇丹致敬的歌曲，表達了對蘇丹統治的敬意和忠誠）開頭
當然“HicazMandras“（希琴曼迪拉斯：這是一首著名的奧斯曼帝國樂曲，常用於宮廷音樂和舞蹈表演）也是必要的。
在這之後，我們會邀請其他願意表演的賓客上台，希望大家踴躍參與。
最後就是馬戲表演和火舞表演了，希望大家玩的開心。”
保羅鞠了個躬道，隨即退場，蘇丹的御用舞蹈團隊要上場了。
感謝書友的月票和Henry_Li的打賞。
這幾章都是在藉助婚禮談國事，只能說君主自帶的政治屬性太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