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們清清白白
從璨星公司離開，林菀兒摸出手機撥通余簡的號碼。
她跟余簡之間的關係，其實比江晟想像中還要好一些。
一來是同齡人的緣故，二來么。
林菀兒性格活潑開朗，話不少，跟誰都聊得來。
余簡也沒什麼架子。
一來二去，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裏，兩個人早就成為了關係不錯的朋友。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
就在這時，手機中傳出機械化的提示音。
“咦？關機了？”
“我記得他的手機是24小時常開狀態啊……這傢伙，難道真的出現什麼心理問題了？”聯想到余簡今天在會議上不尋常的舉動，林菀兒抿了抿唇，加快腳步，朝着余簡的住處趕去。
余簡現在住的地方是璨星集團分配的，林菀兒作為經紀人，手上存有備用鑰匙，以備不時之需。
“梆梆……小簡？”
“梆梆……在不在？”
輕車熟路來到余簡房門口，敲了敲門但無人回應。
林菀兒表情更加凝重，急忙掏出鑰匙開門。
推門，林菀兒的視線一眼便落在了靠牆的床上。
在那裏，余簡正在睡覺，身上蓋着一條快要垂至床邊的薄被子，呼吸均勻起伏。
“呼……原來是睡著了啊，手機關機是因為沒電了嗎？”不管怎麼說，林菀兒稍微鬆了一口氣。
這才開始打量起整個房間。
雖然作為余簡的經紀人，但男女有別這種事林菀兒還是清楚的，直接進入余簡房間，這還是頭一回。
不大的臨時住房被收拾的整潔有序，一股淡淡的清香拂面而來。
角落一盆盆栽上。
盆栽綠葉蔥蔥，看起來頗有生機。
環顧四周后，林菀兒頓覺有些慚愧。
余簡作為一名男生，房間乾淨整潔的卻讓她一個有輕微潔癖的女生，都覺得有些自慚形穢。
輕手輕腳上前，將垂至地面的毯子重新替余簡蓋好。
“看來，這段時間累壞了吧。”林菀兒目光輕柔的小聲喃喃道。
作為他的經紀人，林菀兒十分清楚余簡這段時間到底有多累。
短短三個月內，一口氣發佈兩首歌。
寫歌，錄歌，MV的後續拍攝，以及各種通告與商演。
就連一路跟車的自己都累的不行，更別說當事人余簡了。
“休息休息也好。”林菀兒說話間，視線不自覺瞥上了余簡帥氣的臉龐。
五官挺拔俊朗，稜角分明的輪廓，皮膚白皙光潔，並未完全扣上的白色襯衫隱隱約約能看到若隱若現的胸肌。
林菀兒頓時俏臉微紅，急忙挪開視線。
大家可都是好兄弟！
自己怎麼能偷偷看好兄弟的胸肌呢！
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趁着余簡在睡覺，林菀兒又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靜靜等他醒來。
畢竟，主管交代的事情還沒個着落。
比起電話聯絡，面談或許更能弄清楚余簡的內心想法。
就在林菀兒閑來無事時。
“叮！”
旁邊桌上息屏的筆記本電腦忽然亮起，發出一道校對完畢的提示音。
林菀兒好奇的挪過臉，正好看見了電腦屏幕上加載完畢的界面框。
一隻偌大的紅色Q版小鳥，幾乎佔據了整個界面框，小鳥視線鋒利的盯着屏幕外的方向，看起來似是有些憤怒。
只不過，它那兩條倒豎的粗眉，卻讓人看起來忍俊不禁。
不但沒有壓迫感，反倒隱約透着一絲凶萌凶萌的感覺。
很快，一行字在屏幕上緩緩浮現。
“憤……怒……的……小鳥？”林菀兒輕聲念着。
然後便看見了最後彈出的署名。
製作人：余簡
“咦？”
“這就是小簡想說要做的遊戲嗎？”
“原來已經做好了呀。”
“唔……”林菀兒飛快瞥了一眼熟睡的余簡。
又將視線挪了回來。
說實話，她是有點好奇的。
這位在音樂領域天賦爆炸的少年，在遊戲方面又會呈現出什麼奇思妙想？
要不……玩玩看？
“嗯，江主管，我只是閑來無事在這裏等他醒而已，我並沒有動搖您跟我交代的那些想法。”
“我肯定不會縱容他去做遊戲的，江主管您就放心吧！”
“換句話說，要是這遊戲連我都打動不了的話，說明他更應該把重心放在音樂上面，到時候勸說他的理由也更加充分了。”
在心中碎碎念了幾句，林菀兒握住鼠標，點擊進入界面。
遊戲開始！
“為了報復偷走鳥蛋的肥豬，鳥兒以自己的身體為武器，彷彿炮彈一樣去攻擊肥豬堡壘。將彈弓上的小鳥彈出去，砸到綠色的肥豬，將肥豬全部砸到即可過關……。”
“嗯，居然還有正兒八經的新手引導，看來小簡是真的做功課了啊。居然是有備而來。”一聲嘀咕，林菀兒又仔細看了看操作方法。
倒也簡單，需要用到的就只有上下左右，外加空格五個方向鍵。
上下是調整彈弓的高低，左右則是控制蓄力大小。
確認后輕輕拍一下空格，鳥兒就會彈射出去。
“倒是很簡單嘛，連我這種對遊戲一竅不通的女生好像也能玩的樣子？”
“試試看。”
簡單的了解了一下新手教程之後，林菀兒正式進入第一關。
第一關的界面，是一隻綠色的豬頭被框在木頭圍成的簡陋屋子中。
紅色小鳥充當彈弓，隨着林菀兒纖細的手指按住左鍵，彈弓不斷向後延伸蓄力。
“唔……感覺高度還要再往上調一下。”一邊自言着，林菀兒又憑感覺找了一下角度。
然後，瑩潤的唇瓣輕輕掀起，吸了一口氣后。
“啪！”
右手拍在空格上。
嗖！
紅色小鳥宛若流星般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拋物線后，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木板搭建成的屋子上。
“轟隆！”
隨着木板倒塌形成的夾角，深陷其中的綠色豬頭也被命中！
爆出一團白色的霧氣后便消失在原地。
旋即，界面開始計算她的得分。
她一共擁有四隻小鳥，但一擊命中，剩餘三隻備用鳥也被一併算入加分項。
得分數字一通猛漲之後，三顆閃耀的星星呈現在屏幕上。
三星！
完美通關！
“嗯？”林菀兒秀氣的眉毛忍不住微微挑起，眼瞳中閃爍着異樣的神色。
你別說……
你還真別說。
這遊戲，怎麼好像有點……
有點小爽？
在小鳥彈射出去的那一瞬間，林菀兒是隱隱有些擔憂感的。
她說不太上來，但好像是一種擔心期待落空的感覺。
畢竟，在發射之前她是付出了努力的。
無論調整角度也好，控制力道也好，至少在那一刻她是全神貫注並小心翼翼的。
付出了，就想着得到回報，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而很快，在小鳥砸中綠色豬頭之後，無論是大大的得分數字亮起，還是閃爍着金黃色的三顆小星星，又或是大大的【完美通關】四個大字。
都形成一次良好的正向反饋，彷彿在下意識的告訴林菀兒，她的努力沒有白費，她的判斷十分精準！
這一微弱的獎勵反饋機制，卻能在心中帶出一絲不一樣的漣漪。
當然，這種深層的感覺，林菀兒是沒辦法清晰描述出來的。
她只是淺顯的覺得，一擊命中的感覺有點爽。
於是握着鼠標的手，自然而然的點到了第二關。
這次，難度稍微高了些。
她要命中的，是兩隻綠色的豬頭。
被分別放置在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的木板高架上。
子彈仍舊是四隻鳥。
但林菀兒瞬間就想到了解法。
“如果我率先射擊第一條高架上的豬頭，然後藉助衝力，高架倒塌會歪向第二根高架，就好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的話，能不能做到一擊通關？”
一邊念叨着，她一邊開始操作。
柔軟的小手在鍵盤上細細來回調試了片刻后。
找准了一個自認精妙無比角度。
“嘿！”她低喝一聲，鬆手拍空格，一氣呵成！
然後目不轉睛的靜靜盯着屏幕。
只見小鳥劃出拋物線后，如她預期那般落在第一根高架上。
高架搖搖晃晃着，果然朝着旁邊倒去！
裹挾的衝勁，再度席捲到了第二根高架。
“轟隆隆！”
兩排高架依次倒塌，其上的豬頭也被成功破壞！
結算界面彈出，高昂的分數開始暴漲，三顆閃爍的星星呈現。
【完美通關】
林菀兒一雙漂亮的眸子忍不住瞪大。
“哇！”
“全砸到了！”
“而且還是只用了一次小鳥彈弓！”
“原來我這麼有天賦嗎？嘿嘿！”
過於興奮的林菀兒忘記壓低音量，身旁熟睡的余簡忽然發出了一聲低嚀。
把前一秒還在沾沾自喜的她嚇了一跳。
見余簡併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她這才輕輕拍了拍胸口，鬆了一口氣。
目光，又挪回了屏幕上。
“繼續繼續！林菀兒沖沖沖！第三關我肯定也能一遍過！”面對即將到來的挑戰，她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前面幾關難度都還比較簡單。
林菀兒每次都是一遍過，強烈的成就感形成了一個正反饋，促使她下意識的繼續點擊下一關。
後面難度開始上來之後，綠色豬頭們藏的角度更加刁鑽，林菀兒的失敗次數開始增加。
但越是失敗，林菀兒心中就彷彿越藏着一口悶氣。
好似是與自己較上勁了一般，非得把這一關過了！
所花費的代價越大，當那一關挑戰通過之後帶來的徹爽感，就愈發明顯。
且還伴隨着有新的小鳥類型解鎖，能夠分身成三個的藍色小鳥，能夠爆炸的黑色小鳥，能夠下‘炸彈’的白色小鳥，嘴大可以迴旋的綠色小鳥……
每隻使用方法不同的小鳥，都為原本的關卡增添了新奇的感覺。
有時候類型搭配所打出來的意料之外的操作，更是為遊戲的趣味性再添一份樂趣。
當林菀兒終於意識到自己沉迷的時候。
時間，已經距離她來余簡這裏過去了三個小時。
她來的時候是傍晚，天邊還有橘色夕陽。
現在窗外已經萬家燈火，夜色如墨。
屋內，只剩下電腦面前開始泛着微弱的光芒。
右下角電量不足的指示燈頻繁閃爍，是將她從遊戲中抽離出來的主要原因。
林菀兒盯着面前的遊戲界面，不知不覺中她已經達到了3-7關。
然後，她愣了愣。
又撓了撓頭。
“咦？我為什麼會在這裏？”
“我今天是過來幹什麼來着？”
“嘶……腦袋有點癢。”
“莞兒？你怎麼在這？”此時，黑暗中傳來余簡的聲音，把林菀兒嚇了一大跳：“啊！！”
剛才過於沉迷遊戲帶來的舒爽體驗，以至於現在忽然回過神來，大腦一片空白。
雖然自己作為余簡的經紀人，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待到天黑，怎麼看都不合適。
她也顧不上其他，急忙解釋道：“我看你今天好像有點累，就想過來看看你。”
“沒什麼事我就先走啦~咱們改天再見，拜拜。”
說話間，她光速站了起來。
一個箭步直接衝到了門口，順手幫余簡把燈打開，又扭頭對他莞爾一笑：“別多想哦，我真沒什麼事。”
“嘭！”
伴隨着厚重的關門聲響起。
從床上坐起來的余簡滿臉茫然。
林師傅，發生甚麼事了？
此時，耳旁傳出了電腦電量過低的提示音。
“嗯？不對啊，我記得剛才我點擊校對之後，是充滿了電才去睡覺的，就是為了以防校對過程中斷電，怎麼這會電量過低了？”
下床走到電腦桌旁。
偌大的3-7關卡字樣呈現在他面前。
余簡這才瞭然。
原來，在自己睡覺期間，林菀兒那個小丫頭一直在房間裏偷偷玩遊戲呢。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自己跟她的關係不錯，但她平時也不會主動來自己房間。
稍微想想，應該是江主管那邊給她上壓力了吧。
畢竟今天自己語出驚人，江晟那邊要是沒有動靜，那才叫奇怪呢。
不過從眼下的3-7關卡來看么……
“好像，遊戲都還沒正式公開，就已經收買了一個？”余簡失笑自言道。
“看來，這遊戲的吸引力倒是不錯。”
“如果連從來都不喜歡玩遊戲的菀兒都能沉迷的話，正式推廣出去的效果應該不會太差。”
余簡有了幾分信心。
畢竟，藍星的遊戲生態環境不太友好，是九大藝術中最末尾的排名。
他起初還擔心，藍星人沒準就是不愛玩遊戲呢？
現在看來，自己的擔心都是多餘的了。
他們不是不喜歡玩。
而是以前根本沒有好遊戲給他們玩！
……
……
繁星滿綴，一輪弦月高掛半空。
林菀兒走在回家的路上，滿臉掛着幾分‘搞砸了’的神色。
因為，她終於想起自己是來幹嘛的了！
她是來勸！說！余！簡！的！
本來吧，來的時候都跟江主管信誓旦旦的保證過了。
一定讓余簡走上正道！
結果，勸說的話一句都還沒說呢。
她自己反倒是沉淪了進去……
對於出現的重大失誤，讓林菀兒也懊惱不已。
可現在都已經從別人家走了，再折返回去，又拉着他的手扮演一個知心大姐姐，語重心長的絮絮叨叨半天，自然更不合適。
“要怪就怪那遊戲太好玩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眼下局面的林菀兒，自己跟自己生氣道。
但很快，她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一隻只顏色各異的小鳥。
以及一次次通關過後帶來的舒爽感覺。
說實話，光是想到那個畫面，手心就有點發癢。
“要是剛才電腦再多點電就好了，我肯定能把3-7給過去的！我剛路線都規劃好了！”
剛這樣說完，林菀兒忽然愣住了。
直勾勾的站在大街上。
“不對啊……”
“這遊戲體驗的感覺的確不差，而且很是上頭，讓人一玩就停不下來。說不定真的可以大賣呢？”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非要阻止不可？”
“要不……把任務偷偷換一下？”
“把‘嘗試說服余簡不要做遊戲’，換成‘嘗試說服江主管支持余簡做遊戲’怎麼樣？”
“嗯……好像可以！江主管要是玩到這遊戲，說不定也會動心的！”
理清思路后，林菀兒的壓力瞬間消失了。
回家的路上，她都哼着小調跑着跳。
……
……
與此同時。
江晟家中。
他剛洗完澡出來，家裏的調皮鬼又追着他要講故事，江晟拿出來一本科幻小說，開始選擇上面的一部分內容一邊讀一邊哄孩子。
將孩子哄睡着后，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這本科幻雜誌：“這些科幻作者，寫的東西一點意思也沒有……。”
作為文娛從業者，江晟一直以來都比較喜歡科幻，但這段時間的科幻雜誌上的內容都不太能夠讓江晟滿意。
江晟自己嘟嘟囔囔的：“到時候一定要去找老劉吐槽一下。”
一邊說著，又一邊摸出手機看了看。
杳無音訊。
一條關於林菀兒的捷報都沒有。
“小林，動作要快啊，下周馬上就要開始規劃余簡新一輪的安排了。”
他喃喃自語着。
就在此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馬上劃開信息。
林菀兒：主管，好消息！明天上班我跟你細說！
“呼……”見到這條消息，江晟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了。
“小林這丫頭，辦事的確靠譜啊。”
“接下來，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