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9 麾下虎士練未難

劉備在鄉中頗有聲名，張飛亦是本地豪強，魯智深亦因力拔桃樹，名聲大噪。

關羽雖是外鄉人，但軀表凜冽，威儀不凡，也自驚人。

要知慕強乃人本性，這四兄弟任一人站出，都要人油然生起追隨效力之心，何況四人？

聞聽他幾個兄弟要招募鄉中勇士從軍，涿縣內外武勇年少，無不爭相響應，甚至有自百裡外趕來者。

四人一番選拔，試之以力，問之以志，觀之以行，又去獨子、贅婿，共募得五百餘人，按漢軍制度，五人一伍，編成步卒百伍，騎兵九伍。

張飛賣了家中良田、店面，替這五百餘鄉勇置辦皮甲。

又商議配置兵刃，按張飛意思，使其各用合手兵刃便好，劉備、關羽亦無別議，魯智深卻把頭連搖，另有主意。

張飛嚷道：“老四，你聽俺說，這打仗一事，全看大將本事！兩軍交鋒，首先便是斗將，若是贏了，自然士氣大振，大伙兒一鼓作氣，對方自然敗逃。其次便看精銳，若是大將本事相若，便看精銳們廝殺，後面不過是從眾罷了，他若不使合手武器，如何拔得出精銳來？”

魯智深嗓門毫不小於張飛，搖頭道：“此等兵卒，不過烏合之眾，哪裏當得大敵？哥哥們且聽洒家說，這練兵之道，重在三練，便是練膽、練藝、練陣，若是練好了，莫看只五百人，對上萬人也自不怕。”

看官聽說：宋朝神宗年間，王安石變法，針對冗兵之疾，提出裁兵法、將兵法、軍器監法等策略，全國裁兵近半，軍隊操練有法，一時間名將輩出，這才有了後來對西夏連場大勝，魯智深初入西軍時，便是按此法門操練，因此體會頗深。

劉備聽他說得有條理，不由喜道：“四弟竟會練兵？且細細說來。”

魯智深自然不會藏私：“練膽者，最基礎便是鼓進金止，進而衝突不避，以至臨危敢死！練膽之法，便是練心之法，首先吾等為將者，須把兵卒做手足愛護，以恩義相結，臨戰時則身先士卒，以壯他膽氣，嚴明紀律，賞罰分明，公平正大，以使其知是非厲害，又生敬畏之心，能得如此，則士卒必心安而膽豪。”

說話間，忍不住看了張飛幾眼，前世聽戲文，依稀記得，這位三哥就是經常喝醉鞭打士卒，因此不得軍心，被自家部將刺死。

張飛聽得若有所思，劉備、關羽更是連連點頭。

魯智深又把細則一一解說，直說了大半個時辰，才說完這練膽之法。

劉關張三人，劉備從盧植學經時，約略接觸過一些兵法，另兩個則是全無概念，而魯智深所說，又是宋朝時儒將們總結前人經驗，形成的細緻教條，聽在三人耳中，真可謂振聾發聵，一時間如痴如醉。

說完練膽，又說練藝、練陣，足足說了一天，直說得口乾舌燥，這才大致說完。

劉備三個如夢方醒，都驚異地望着魯智深：“不料四弟有此奇才！將來必為世之名將。”

魯智深哈哈笑道：“哥哥們莫要謬讚小弟！兵陣之道，這些不過是基礎，真正運用，還是憑各人靈性，三位兄長，才真箇有名將之資也。”

四個齊聲大笑一回，笑罷，關羽摸着鬍鬚，沉吟道：“若按四弟說法，這些鄉勇的武器，還是要吾等考慮周詳。”

張飛嚷道：“二哥不必費那腦筋，老四心裏必有定計，只顧問他便是。”

魯智深笑道：“練兵一則循序漸進，二則因地制宜，我等目前條件有限，若依小弟，除馬軍外，步卒們只分兩股，選擇出力大能射的，配以弓箭、單刀，余者且用長矛，若是臨戰，先以弓箭射之，再以長矛攢刺，若是殺成一團，弓箭手便拔刀參戰，若是兩軍相持，矛陣阻敵，弓手於後吊射。”

劉備聽得連連點頭，細細一想，卻又愁道：“長矛倒是好造，那一千斤鑌鐵，我四個也用不完，剩下的打造數百矛頭不在話下，只是弓卻沒幾把好的，若要造時，一則時長，二則乏資。”

魯智深眨眨眼：“哥哥，我等為朝廷打仗，太守府庫中，難道沒有百把張弓？”

劉備猛醒，把腿一拍笑道：“正是這話！為兄的也是漢室宗親，算來還是劉太守同族晚輩，如今要為國家效力，他豈能不照料一二？”

關羽、張飛聽說劉備有門子，也都大喜，四兄弟歡歡樂樂，又就魯智深所說練兵法門，各抒己見討論，直到夜深，這才同榻而眠。

此後大半個月，白日裏練軍習武，晚間則討論兵法，四人感情，與日俱增。

這一日，蒲元托鄉人帶信，倒是四人兵甲俱已造好，四個大喜，乘馬而去，只見蒲元得意洋洋站在鋪子前，肚子卻是小了幾圈，顯然這些日出了大力。

張飛大笑道：“老蒲，俺的矛呢？”

蒲元伸手一指，幾人望去，果然幾件嶄新兵刃，靠在牆角，隔着十餘步，都能感受到森冷殺氣。

張飛大叫一聲，飛步搶上，早取了那丈八蛇矛在手，輕輕舞動，矛刃破風，其音似龍吟一般，不由大喜道：“好手藝，好手藝！不愧當世神匠也！”

劉備三個也自按捺不住，各自取了兵器在手，只聽關羽、魯智深同時驚呼，你道如何？原來關羽要的那口大刀，刀背上盤着一條金龍，活靈活現。

魯智深的蟠龍棍，宋代江湖裏俗稱“大掃子”的，也自陰刻了一道道龍紋，又以白銀嵌入，盤旋上下，細細一數，長棍上六條，短棍上三條，共是九條龍！

蒲元見幾人滿臉驚喜，也自心滿意足，傲然道：“劉大爺的雙股劍，張三爺的丈八矛，倒沒甚可說，堅固鋒利罷了，二爺這口刀，打成時重八十斤，蒲某又以兩斤黃金，鑄成此龍，湊成八十二斤分量，不止威風好看，砍殺之時，也別添許多力道！關二爺，此刀鑄成時，光華大放，壓過了月光，因此名之‘青龍偃月刀’也！”

關羽雙眉一揚，大笑道：“好個神匠，好一口青龍偃月刀！”一時興起，跳出室外，舞動大刀，但見一團青光中，又有一道金色寒芒，果然耀眼無比。

蒲元又看向魯智深道：“四爺這條棍，重六十八斤，我想你既叫它做蟠龍棍，索性便刻上幾條龍，不止防手滑，亦有奪人眼目之效果。”

魯智深愛不釋手，也出去舞了一回，那棍通體烏沉沉的，上面偏有九條銀閃閃的神龍，施展開來，便似雷神下凡，滿眼都是銀蛇躥動。

劉關張看得眼花繚亂，都不由讚歎道：“好一條蟠龍棍！若非此棍，也配不上老四這身本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