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第05章
房車不是沒見過，但那都是在電視劇里，現實中還真得極少看到房車。
路邊有女生在網上查了一下，誇張得用手肘捅了捅身側的好友，用口型咋舌道：“兩百萬。”
兩百萬的房車，只是單純用來放出行的衣服飾品而已！
許窈也覺得自己這身行頭，若是去高檔小區收租沒什麼問題，但沒有電梯的城中村還是得換換。
許窈爬上房車拉上窗帘，陸野幫她關閉車門，轉身像守護神背對站在車門口守着。
許窈換了一身短袖短褲，高跟鞋換成了碎鑽人字拖，考慮了一會兒，許窈又在一排排包包里選擇了一款簡約白的超大托特包。
許窈換好行頭后，和陸野朝城中村裏面走去，陸野邊走邊簡單解釋着情況：“城中村出租情況比較複雜，所以在此之前我們並未親自收租，而是租給二房東，由二房東轉租給租客，這個月我們正好和二房東合約到期。”
所謂二房東，就是房東把房子租給二房東，二房東又以高價租給普通房客，從中收取差價利潤獲利。
其實許多租客苦二房東久矣！
高價的房租便罷了，二房東為了從中薅出利潤，還會提高水電費，普通民用五毛多一度的電費，黑心二房東能翻三倍收到1.5一度。
許窈聽着陸野的解釋，忽然看到不遠處有好幾個外賣小哥正在看熱鬧，前面還有個外賣小哥明明都已經開出去了又倒了回來。
顯然這有八卦可看！
人群中一個面色慘白的年輕女孩正死死地拽着一個中年男人的衣角，歇斯底里地大喊：“床腿本來就是壞的，入住時叫你修你不給修就算了，憑什麼還讓我賠錢？憑什麼！”
李曉麗快要扛不住了，她來海城打工快一個月了，但一直沒有找到工作，累計花銷越來越多卻沒有任何進項，今天又到了繳下個月房租的時候，二房東上門查看發現房內唯一的傢具——木製床架的床腿缺了一截，下面被李曉麗墊了一塊紅磚維持平衡，便要她賠錢修床腿。
連日來的壓力瞬間爆發了，李曉麗紅着眼就是不願意給這個修理錢。
男人不滿地甩開李曉麗的手，“不想租就趕緊收拾東西走人，想租的人多得是。”
這言外之意就是，毀壞了傢具押金別想要了。
城中村雖然環境不咋樣，但架不住臨近地鐵，地理位置好、租金低廉，一直都是剛畢業資金緊缺的學生黨首選。
李曉麗聽到這話立刻就要崩潰了，押金是一個月房租一千五百塊，這一千五對於她不是小數目！
眼看着兩人都要扭打在一起，許窈看向陸野，陸野立刻上前輕鬆把兩人拉開。
男人被拉開心裏有些冒火，可注意到自己剛到陸野的肩膀，看着他眉峰至眼角的刀疤，頓時有些慫了。
陸野直接道：“你就是李強吧？我們和你的房租合同在這個月到期了，並不打算續租，以後我們小姐會直接向房客收租。”
他們與李強合約到期，那自然就輪不到二房東來收房租了。
李強先是一驚，目光注意到幾米外的許窈，站在人群里她白得發亮，像個大明星，一股子富家千金的味道。
李強就是靠二房東賺錢，如果房東不願意續租給他，那他也就沒資格轉租給其他房客，自然無法從中賺差價，更沒資格要李曉麗賠錢修床腿。
可當李強看到許窈的時候，又暗暗鬆了口氣，城中村收租哪有想像中那麼輕鬆，到最後這位小姐照舊會嫌麻煩嫌累，會把活兒交給他們這些二房東來處理！
李強面上先是遺憾，一口答應下來。
唯有李曉麗，她瞪圓了眼睛，瞬間認出了許窈！前幾天和她偶像盛舟鬧緋聞的許窈！
真人比網上還漂亮許多，要不是李曉麗是盛舟的粉絲，作為顏狗李曉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成為許窈的顏粉。
許窈懶得看李強，沖陸野道：“走吧，收租去。”
李曉麗仰頭看了看面前的六層樓高的大樓，又看着許窈進去的背影，有些震愕。
許窈在微博里說要退圈回家收租，她還真有房收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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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環境不好，相隔幾百米的小區單間能租到三千，這裏一千多就能解決。
樓里視線有些昏暗，大包小包的垃圾堆在門口，有些湯湯水水灑在水泥地面上，李強像是沒看到許窈微蹙的眉，熱情地道：“房東小姐，水表箱在前面，電錶箱每兩層樓一個，氣表在每間房裏面。”
說完李強又把上個月兩棟城中村大樓的水電氣表情況表遞給他們。
許窈來到水表箱處，昏暗的環境實在看不清表，陸野從包里取出一隻手電筒：“窈窈小姐，我來。”
“不用，我自己試試。”
許窈開始挨個挨個抄水表，為了看得清楚些，只能弓着身體，沒一會兒就有些酸了。
許窈忽然覺得收租好像是挺辛苦的……
正在此時，電筒下有雙眼睛異常閃亮，下一秒一隻黝黑的耗子從水表箱竄了出來。
陸野衝上前，一腳踩住耗子的尾巴疼得耗子吱吱亂叫，陸野非但沒有留情，反而另一隻腳伸去幾乎踩碎耗子的天靈蓋，能清晰地聽到骨裂的吱嘎脆響聲，皮鞋下面全是血。
陸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下意識朝許窈看過去。
許窈摸着下巴看着“案發現場”，感慨道：“這得有兩斤吧？可真肥。”
南方的耗子和蟑螂一樣，大到不可思議。
抄完水表又步行走樓梯去二樓抄電錶，還要挨家挨戶敲門去抄氣表。
小6很心痛：【宿主，你這樣也太辛苦了叭？退休當包租婆也好累啊。】
許窈也是這麼覺得的。
李強看着許窈扶着腰，立刻十分是時候地說道：“房東小姐，我看還是像以前一樣唄，全部租給我，我直接給您轉賬就成。”
他不怕抄表辛苦！讓他來！
城中村和高檔小區不一樣，城中村得親自去抄水電氣表，哪裏像高檔小區，跟物業管家說一聲，然後讓房客微信轉賬就行了，連見面都用不着。
李強篤定許窈沒辦法挨家挨戶這麼抄表抄下去！
許窈看向陸野，試探性問：“要不還是你來？”
陸野：“……”
許窈頓時又覺得自己太奴役自己的保鏢了，想想道：“讓那些房客自己把水電氣表拍照，繳過來。”
哪怕穿着拖鞋，許窈覺得爬上六樓抄表也很累。
陸野很乾脆：“應該有些困難。”
許多房客的態度都很不錯，一聽說要繳房租二話不說就能轉錢過來，但讓人去抄表可沒幾個人能樂意。
李強憋着笑也不搭腔。
許窈微笑起來，“這還不簡單？”
*
城中村一處花壇前搭着一張長桌，長桌旁支着一頂寬大用來遮陽的太陽傘，許窈正坐在下面吹着舒適的微風。
長桌上放着一個收款碼。
有路人激動得向網上上傳着視頻：“遇見許窈了，她真在收租。”
許窈現在雖然成了素人，但架不住她全網黑和那個讓人炸裂的退圈宣言，以及那輕輕鬆鬆解決合約問題的手段，現在在網上談及許窈依舊非常有熱度。
正好一個提着空口袋打算去超市的中年女人從大樓走出來，朝許窈他們走過來，畢竟現在超市購物膠袋算錢的，自帶口袋能節約些。
中年阿姨打量他們一會兒，有些不確信地問道：“剛才這個小夥子敲門說，讓我們來繳房租，說是能給福匯超市的優惠券？”
房東一個比一個鬼，沒給他們漲房租就不錯了，誰還送超市的優惠券啊？
可她聽說那福匯超市是什麼首富許家新開的全國大型連鎖超市，最近在附近新開了一家在打折呢，想去逛逛買些便宜東西，便來這裏碰碰運氣。
見陸野點頭，中年婦女謹慎地確定他們確實是房東，這才拿出自己的智能手機，有些不熟練地點進圖庫，展示她剛才出門前才拍的表。
許窈推了推面前的收款碼，道：“房租＋水電氣+衛生費一共1730塊，您看要是無誤的話掃這個碼。”
中年婦女用手機計算器親自算了算，發現許窈還貼心地給抹零了五塊錢，頓時心情大好，立刻就把錢掃了過去。
同時間，許窈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支付寶到賬1730元.”
許窈覺得這就是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蚊子再小也是肉，累計多了就是巨款！
陸野把一張紅色的券遞給中年婦女，婦女上下看了看，有些吃驚道：“無門檻一百元？”
誰這麼給優惠券的？不都是滿減，或者打幾折嗎？那些都是超市的慣用套路。
中年婦女將信將疑，想到自己本來也要去超市購物就先去了，等她買好貨後來到收銀台結賬，把優惠券遞出去有些緊張地問收銀員：“請問這個能抵用嗎？”
收銀員掃了掃上面的碼，微笑起來：“可以哦，您付我多出來的五元就行了。”
中年婦女又看了看隔壁正在繳費的顧客，差不多的貨物硬生生掃了一百多，而收銀員真只掃了她五塊錢。
等中年女人提着東西從超市出來，她看着自己那滿滿一口袋的生活物品，這麼多隻花了五塊錢！是真的實打實的實惠！
這位中年阿姨像是瞬間清醒一般，立刻給一起跳廣場舞玩得好的鄰居播了一通電話過去，語氣急促道：“周姐是吧？在家不？快快快，你現在就趕緊下樓去繳房租！”
“對了，去之前記得把水電氣表拍個照帶去！房東小姑娘送一百塊無門檻券，在超市可以隨便買東西無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