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公孫大哥,你怎麼了？不舒服嗎？”高璐婕見公孫止臉色不好,全身散發著極具壓迫感的冷氣，她臉上的笑容有些龜裂,卻還是走至公孫止身前關切的詢問。

公孫止看着眼前認識許久的女子,清麗脫俗的臉蛋雖然不是極美,卻也是小家碧玉，說話舉止不同於養在閨閣的大家小姐,因為常年走南闖北,自有一番別樣的瀟洒,為人處事利落大方，這是公孫止最欣賞的一點。

但是他欣賞的這個女子,真的就是他所認知的那個小婕嗎？公孫止對自己對她同時產生了懷疑。

“小婕……”公孫止很想問她，那天晚上真的是你嗎？我們真的有洞房嗎？可話到嘴邊卻又有點問不出口，如果不是到了這一步，他真的不願去懷疑她，可現在這種情況，由不得他不懷疑。

既然有疑問就要弄清楚，如果那天晚上的人真的不是小婕而是過兒，那他自然是不可能再與小婕成親，他要永遠跟他的過兒在一起，管他什麼父子、叔侄、斷袖，只要他和過兒幸福快樂就好，世人的看法又與他們何干？既然過兒都寧願不要前途也要和他在一起了，他公孫止還有什麼好猶豫的，還有什麼好忌諱的呢。

一旦把這些想通，公孫止反而釋然起來，剛才還暗淡的眸子瞬間璀璨起來，裏面不再有一絲迷茫也不再有任何猶豫，“小婕，我有話要問你，我們進去談。”

高璐婕本就擅長察言觀色，一看公孫止堅定的神情就心知不妙，她知道剛才公孫止見過黃蓉，只是不知道黃蓉跟他說了什麼，“好。”事到如今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反正她的手上還有殺手鐧，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用的，可如果被逼到了那一步，她也絕不會退縮。

跟公孫止錯開兩步走在他身後進屋，高璐婕望着前面男子的背影暗自下定決心，這儒雅俊逸的完美男子，她高璐婕要定了，就算得不到他的心她也一定要得到他的人。

“公孫大哥，還有兩日我們就要成親了，這幾天谷中各處都已經掛好了紅綢紅紗，你看是不是很漂亮？”高璐婕給公孫止倒了一杯水，見他盯着杯子沉默不語，指着窗外陪笑，故意拉開話題。

公孫止隨着高璐婕的手指看過去，果然見谷中各處都已經張燈結綵，目光所及之處全是一片喜慶的紅色，期間還有些許翠綠的搭配，確實漂亮，但他來可不是欣賞美景討論婚禮佈置的。

“小婕，我們認識多久了？”

“四年八個月二十一天。”高璐婕坐在公孫止對面，定定的看着他的臉，那認真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塊世間罕見的寶物。

沒想到小婕竟然記的這麼清楚，公孫止愣了一下，道：“我們認識時間也不短了，可是我今天發現也許我還不夠了解你。”說著他若有所失的看向一派鎮定的高璐婕，希望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麼，卻失敗了。

高璐婕聞言似乎想到了什麼高興的事，露出一臉神往的表情，“我永遠都忘不了第一次見公孫大哥的情景，英俊、儒雅、高貴，我從未想過這世間還有如此謫仙般的男子，從那時候起我就喜歡上了公孫大哥。”

“……”和高璐婕兄妹第一次見面公孫止也記得，只是他印象深刻的並非高璐婕，而是她的哥哥高璐達，因為那是一條真漢子，是他楊康重生公孫止以來結識的第一個真正的朋友。

高璐婕見公孫止蹙着眉頭不搭話，兀自笑着繼續說，“其實我本來是打算終身不嫁的，可自從遇見了公孫大哥以後，我就改變了想法，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我見到你就會開心，見不到你就會想念。幸好，我們就要成親了，還有兩天，公孫大哥就是我的丈夫了，我就能天天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也很期待。”

“小婕，其實我不值得你這樣。”公孫止看着一點都不心虛的高璐婕，不知為何總覺得心裏有點毛毛的，這是他以前面對高璐婕從未有過的感覺，現在的高璐婕讓他覺得很陌生。

“聽說楊過中了情花毒。”公孫止對高璐婕突然轉換話題有點應接不暇，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外面市場上是不可能有斷腸草的，不僅現在沒有，以後也永遠不會有。”高璐婕略低下頭，把玩着手裏的茶杯，清脆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無害，可說出來的話卻讓公孫止覺得惡毒無比，他正想問為什麼這麼說，為什麼這麼篤定，是不是你做的，對面的女子又說話了。

只見她揚起一側的嘴角，帶着些許的調皮，“偷偷告訴公孫大哥一個好消息，收購斷腸草的正好是我師傅，而且我師傅也幫忙找到了藏邊五丑之毒的解藥藥方，我知道公孫大哥關心楊過，沒關係，等我們成親后我就帶你去見我師傅，找她要斷腸草，也醫好公孫大哥身上藏邊五丑的毒，你說好不好？”

事到如今，雖然沒有明說，但一切都已經明朗化，他除了說好還能說什麼呢，於是公孫止自嘲一笑，“好。”說完他就轉過了頭去，不願再看高璐婕的臉，他後悔，後悔認識高璐婕，後悔識人不清害了過兒，也害了他自己。

丹藥房走水、楊過中情花毒、斷腸草被收購，這一些列的事已經清楚，但那天晚上的事，他還是想再次確認，“我喝醉酒那天晚上，是過兒不是你，對不對？”

高璐婕喝茶的手停頓了一下，等喝完一口茶水放下茶杯，才不急不緩道：“反正我們都要成親了，是誰又有什麼關係呢？”

即使有心裏準備，公孫止聽了還是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那天晚上，竟然真的是過兒！

但是現在知道又有什麼用呢，為了過兒他必須和高璐婕成親，否則過兒就要永遠承受情花毒的痛苦，他怎麼忍心？所以，公孫止別無選擇。

突然間覺得高璐婕的房間通氣不太好，公孫止站起身準備走人，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過兒和6姑娘他們被好幾撥黑衣人追殺，此事……你可知道？”他本來想問是不是你做的，但又覺得不太可能是高璐婕，她哪裏來的這麼殺手呢？

高璐婕沒想到他會聯想到這件事，在公孫止灼灼的注視下盡量維持面無表情，“我不知道，這事我第一次聽說。”

她雖然極力表現的鎮定，但目光一直鎖定在她臉上的公孫止，還是從中看出了一絲不自然和心虛，同時也注意到她的手無意識的摸向腰間掛着的一個小腰包。

沒有證據的事多說無益，公孫止點了點頭，大步流星的離開那讓他極為不舒服的房間。

明明已經確認了那天晚上的事，是過兒不是高璐婕，可他現在卻還是不得不按時和高璐婕成親，正發愁這事怎麼跟黃蓉跟過兒交代，就有侍從過來稟告，說楊過的情花毒再次發作，疼的暈了過去，公孫止一聽也顧不得還沒想好怎麼說的事，就奔着楊過的房間而去。

“你怎麼搞的，明知道他中了情花毒，還老在他面前提你們公孫谷主，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兇巴巴的聲音。

“我不是故意的。”這是一個略帶哽咽的女孩聲。

“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讓他情花毒發作吧，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嗚嗚嗚。”

公孫止趕到的時候，楊過的房間很熱鬧，黃蓉、小龍女他們全都在，6無雙正指着一個侍女罵，那侍女似乎很無辜，都被她給罵哭了。

“谷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跟他聊天，多說了一些谷主你以前的趣事，哪成想這位楊公子就毒發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的，谷主。”那侍女看見公孫止進來，就像看見了救星一般，撲上來跪在他的腳邊哭哭啼啼。

公孫止本就心煩，聽見她的哭聲更煩，“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謝謝谷主。”聽見公孫止的話，那侍女馬上抹乾眼淚就奔了出去，好似後面有餓狼追趕一樣，看的6無雙直翻白眼。

“公孫公子，斷腸草還沒消息嗎？”小龍女給昏迷的楊過擦了擦汗，柔聲問向公孫止。

公孫止還沒想好怎麼回答，李莫愁拍了拍小龍女的肩膀，樂觀道：“師妹，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不用擔心，楊過這小子會沒事的。”

“師傅啊，你怎麼就這麼篤定呢？你看楊過現在都成什麼樣了，你還說沒事，之前你還說他福大命大，結果剛來這兒他就中了情花毒。”6無雙通過這幾天和李莫愁的接觸，知道現在的李莫愁是徹底的洗心革面，雖然性格有點怪異但還是很好相處的，言語上也就逐漸大膽起來。

“哎呀，反正我說沒事就沒事，安啦安啦。”李莫愁不知道怎麼解釋，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其他人自發無視她的話。

“公孫公子，我說的話想必你去驗證過了吧？”黃蓉見公子坐下，馬上進入正題。

公孫止點了點頭，想起高璐婕的要求不知如何說好，只能選擇據實以告，“市場上的斷腸草都已經被人提前收購，而收購的人正是高璐婕的師傅。”

黃蓉聽了眉頭蹙起，腦袋稍一轉動就明了了，“她是不是說等你們成親后才會帶你去拿斷腸草？”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公孫止的眼神瞟向床上昏迷不醒的楊過，漆黑的眼中滿是寵溺和不舍，“正是。所以我和高璐婕的婚禮會如期舉行。”

“那公孫公子你的毒？”

“她說已經在西域找到了藏邊五丑的解毒藥方，成親后也都一併給我。”

黃蓉聞言沉默思考半晌，才又問道：“那黑衣人？”

“她說她不知道。”公孫止依依不捨的把目光從楊過臉上移開，“不過……我覺得她可能在撒謊，我聽她哥哥說過，她小時候說謊就會不自覺的摸自己身上的一樣東西，剛才，她就摸了她的腰包。”

說著公孫止沉吟片刻又奇怪道：“那個腰包我以前從未見過，好像是這幾天才有的。”

聽了他的話，黃蓉一時半刻也想不出什麼，只是問了下公孫止關於高璐婕哥哥的事，聽說高璐婕哥哥是個性情耿直的真漢子，黃蓉表示她明天想見見他，公孫止雖然不知道黃蓉想幹什麼，但也知道他總歸是為了過兒好，就答應了幫她安排。

看公孫止為了即將到來的婚事鬱鬱寡歡愁眉不展，黃蓉安慰了一下他，說為了過兒解毒才如此他們都理解云云，總歸是讓公孫止心裏好受了一點。

第二天，公孫止安排了黃蓉與高璐達相見，高璐達早就聽聞黃蓉的大名，一直都很佩服她和郭靖，兩人相談甚歡。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婚禮的前一天，黃蓉讓程英和6無雙看着情緒有些激動的楊過，自己帶着李莫愁和小龍女趁高璐婕和公孫止正在一處商量事情的時候，突然闖入。

小龍女和李莫愁按照黃蓉說的，二話不說上來就一個出白綢一個出鞭子，高璐婕和公孫止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那白綢就把高璐婕的雙臂緊緊的纏在身上，而那鞭子也已將她的雙腿緊緊束縛住。

“郭夫人，這是為何？”公孫止不懂黃蓉要做什麼，但是高璐婕目前為止除了騙過他燒了丹藥房以外，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如果黃蓉要殺她，他是萬萬不會見死不救的，即使高璐婕做錯事也罪不至死，更何況唯一能救過兒的斷腸草還沒拿到手呢。

黃蓉沒有理會公孫止，只是在高璐婕憤恨的目光下拿走了她掛在身上的腰包，黃蓉笑着看了一眼嘴巴也被白綢纏住的高璐婕，取出腰包裏面的東西，那是一枚烏黑的藥丸，“公孫公子看看這是什麼？”

作為絕情穀穀主，公孫止對自家丹藥都很熟悉，只一眼就認出，“是情花解毒丸。”說著他不敢相信的看向被制住不能言語的高璐婕，“你竟然藏了一顆。”

“高姑娘，我猜你藏的這一顆是給公孫公子留的對嗎？”見高璐婕眼神鎮定，似乎一點也不慌張，黃蓉把目光移向手中的藥丸，“而且我知道就算你們成親，你也沒打算救過兒，我說的對不對？”

聽了黃蓉的話最吃驚的當屬公孫止，他幾乎是立刻憤怒的望向高璐婕，“郭夫人說的是真的嗎？你壓根兒沒打算救過兒？”見高璐婕嘴巴不能說話眼睛睜的大大的，似乎想跟他說些什麼，公孫止把高璐婕嘴巴上的白綢掀開，不過嘴巴得到自由的高璐婕卻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什麼都沒說。

“我只有一個問題，被收購走的斷腸草還在不在？是不是被毀了？”

“……在。”高璐婕回答的是黃蓉的問題，眼睛卻是倔強的看向公孫止。

“那就好。”黃蓉說著對李莫愁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欺身而上，從身後掏出一小枝情花，扎在了高璐婕的臉上。

“啊。”高璐婕的頭偏了一下，卻還是沒有躲過李莫愁的突襲，臉上被情花的刺扎了幾個小孔，還流出了點點血漬。

黃蓉小心的收起手裏的情花解毒丸，笑道：“現在好了，高姑娘也自己也中了情花毒，雖然你手上有斷腸草但是我知道你並沒有煉製解毒丸的方子，我們就來做個交易吧。”

小龍女和李莫愁各自收回自己的武器，高璐婕雙手得到解放，立刻緊張的捂住自己的臉，惡狠狠的看向黃蓉，後者根本不在乎她的眼神，只當她已經同意，道：“你去拿斷腸草來換這最後一顆解毒丸吧，我們在這兒等着。”說著黃蓉似乎想到了什麼，又補充道：“你哥哥就暫時留在這裏陪我們好了，我跟他一見如故很談得來。”

黃蓉的話聽在高璐婕的耳中，既是威脅也是諷刺，她和哥哥從小相依為命，哥哥又是她唯一的親人，她不想讓她哥哥知道她的一些不好的事，更不希望因為自己哥哥出什麼事。可以說黃蓉這一招實在是高，徹底拿捏住了高璐婕的軟肋，讓她不得不應的同時，還心存顧忌，不敢做手腳。

“好，我答應你，我會去拿斷腸草，只是我所做的事與我哥哥無關，希望你們不要為難他。”

“這是自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放心。”公孫止聽到現在，總算明白了黃蓉的如意算盤，也開始積極配合。

也不知是擔心自己的情花毒還是擔憂哥哥，高璐婕稍整片刻，很快就出發了。臨走前，她從懷中掏出一章藥方扔給了公孫止，後者又是詫異又是不解，黃蓉卻是一看就確定，“這是你身上另一種毒的解藥藥方。”說著她還感慨的搖了搖頭，“看來她是真的愛你。”

“哈哈，還是郭夫人你聰明，想到這麼個法子，不過你是怎麼知道她的腰包里就是情花解毒丸的呢？”事情解決，李莫愁湊過來搭上黃蓉的肩膀，好奇發問。

“很簡單，我找他哥哥打聽了一下，他哥哥說她以前從來沒有戴腰包的習慣，而且人在心虛的時候總會摸向自己認為有安全感的東西，她那時覺得那顆藥丸是她的保障，所以會不自覺的摸上去。再加上，呵呵，她那麼愛公孫公子，我想她放火的時候一定會預留一顆，因為總不能讓他在洞房花燭夜的時候情花毒發作吧。”說著黃蓉又想起了什麼，在高璐婕的腰包里摸索一番，又摸出了一顆小一點的紅色藥丸。

眾人看着這個小藥丸不解，黃蓉把它遞給公孫止，“如果我沒猜錯，這個就是你身上另一種毒的解藥了，不放心的話可以照着藥方自己煉製。”

公孫止狐疑的結果那顆紅色藥丸，“你怎麼確定這就是解藥？”

黃蓉撲哧一笑，“理由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因為高姑娘是真的愛你，她一定想讓你在洞房花燭夜生龍活虎，所以肯定早就準備好了兩種毒的解藥。”

“哦。”李莫愁促狹的長哦一聲，讓公孫止臉上滿是尷尬。

楊過因為才中情花毒，還沒有掌握抑制情花毒發作的竅門，隨時隨地都可能突然全身劇痛，所以他被6無雙和程英按在床上躺着，尚不知外面發生的事情。

“楊過，楊過。”床上的楊過正想着明天公孫叔叔真的就要結婚了，他還不如疼死掉算了，李莫愁大力推開門，興高采烈的走了進來，後面還跟着同樣興奮的黃蓉、小龍女。

翻了個身，背過大家，楊過把被子拉高蒙住自己的臉。

“你們去幹什麼呢？怎麼這麼高興？”6無雙看見三人都一臉興奮，連忙問道。

“哈哈，明天公孫止成親。”李莫愁的話引來6無雙和程英鄙視的眼神，這個大家都知道好不好。

不過李莫愁的下一句卻是讓她倆直接跳了起來，“新娘子是楊過。”

“什麼？”

不止是6無雙和程英，就連楊過都從床上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