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逆神
外界
天色微亮
“咯咯咯！”
伴隨着清脆的雞鳴聲，柳樹下，松青子三人呆立一夜的身體齊齊顫動了一下，三雙眼睛帶着茫然之色，緩緩睜開。
“大夢數百年，外界竟然只過去了短短一夜……”
松青子從道袍里掏出手機，看着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只覺得恍若隔世。
“神魂境界依然是元嬰境！”
旁邊，水鄔驚叫出聲。
三人相互對視，目中皆是狂喜之色，此刻不約而同向著柳樹跪拜下去，連連叩首。
“謝前輩恩賜！”
“走吧！出去后，莫要暴露吾便是！”柳樹傳出一道思維波動。
“前輩若有吩咐，可隨時聯繫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松青子在地上刻畫下一串號碼，三人再次向著柳樹重重磕了數個響頭，直到察覺屋內傳出人聲，這才齊齊起身，身影閃爍間，迅速遠去。
“啊～”
許昌打開房門，伸展身體，院內已經空無一人，微風吹拂，春季的早晨十分涼爽。
意念微動，院子中央，混亂的時空暫時停滯。
小天地內，時間飛速前進
啟成就神位后，便不再滿足神國狹小的地界，其神體多次飛上無盡虛空，想要探索世界之外，卻沒有絲毫髮現。
虛空小島被許昌以天地偉力遮掩起來，啟的神識籠罩四周，始終沒有暴露。
倒是不少隱世的先天魔神被啟驚動，雙方發生戰鬥，打的天翻地覆。
“我找遍了整片天地，卻唯獨沒有發現神的蹤跡，連黑暗部落的舊神，也徹底消失！”啟站在神廟前，仰望天空。
人間的權利對他已經沒有任何誘惑，旺盛無比的生命如同汪洋大海，無數信仰之力每時每刻都在源源不斷的匯聚而來。
“神，到底來自何處？”啟向著天空發出疑問。
“人性本惡！”許昌默默注視着一切，心中感嘆。
啟從一名普通海洋智慧種族，被自己救下，賜予信仰之力，逐步成長為巨蛇部落的王，掌控整個部落千年時光，活出了第三世，現在依靠信仰之力成神，卻依舊野心勃勃，想要取代自己這個神，只能說，人心永遠都不會滿足，貪婪才是智慧生命的本性。
又是數年過去
啟逐漸變得暴躁，無數信仰之力不斷湧入，附帶着大量紛雜混亂的祈禱之聲，日夜不息，讓其精神接近崩潰。
“徵調民夫，建造神塔，要無止境建造上去！”啟坐在王座上，發出指令。
“偉大的神王，無限高的神塔，需要無限大的地基，神國的土地，大部分都種植着神稻，沒有如此寬廣平整的地方！”神工部落首領跪在地上，顫抖着回答。
“神已經放棄了世人，神稻不過是蠱惑世人的毒物，傳吾命令，在全國範圍內剷除神稻，海洋中有無窮無盡的鮮美藻類，那才是上天賜予我們最大的財富！”啟張開雙手，語調慷慨激昂。
“是，神王英明！”
一群神侍大臣連忙跪地表示自身態度，短暫的生命讓他們沒有時間思考王的決策是否正確，族群利益捆綁，世代繼承的神侍制度，更讓他們無法對啟的命令做出任何反抗。
命令如潮水般傳遞開來
太陽再次升起時
神國已經變了一番模樣，大片村落被整體遷移，良田被焚毀，房屋被夷為平地，密密麻麻的民夫在士兵的監視下，開始平整地面，挖掘地基。
又有無數民夫甚至是商賈被強行徵調，前往各個高山開採巨石，再依靠人力運往神塔建造地。
與此同時，巨蛇神像被徹底推倒，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上下一般粗細的古怪石塔，屹立在神國各處，日日接受世人朝拜。
神歷一千一百年，一座九層高塔逐步成型，塔身以巨石堆砌，其中使用的粘合劑，竟是以神國民眾的血肉和泥土混合在一起，高塔建造之處，每打一個土樁，都會丟下十幾名孩童，用木樁和泥土生生填死。
一時間，整個神國天怒人怨。
無盡虛空之上
許昌開始減少休息時間，大部分都保持清醒，時刻觀察地面的動靜。
他隱隱覺得，那座高塔，絕非普通石塔那麼簡單，混雜了無數血肉，以及民眾的信仰之力，高塔之上，竟有生命波動出現。
神稻部落
建造在海底的神廟之中，一名身着長袍的廟祝正在清掃灰塵。
突然，廟祝心臟猛的一頓，一股恐怖而威嚴的氣息突然降臨，龐大的威壓使得其整個身軀都在瘋狂顫抖，四周的海水更是如同煮沸一般，瘋狂翻滾。
“神！？”
一道身影劃破海水，迅速出現在神廟之中，洺已是中年模樣，頭戴王冠，此刻立在長滿海藻的石板地面上，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神廟後方的巨蛇雕像，目中充斥着不可置信之色。
石像如同復活了一般，石頭雕刻的身軀緩緩擺動，高昂的蛇首微微低下，看着跪伏下去的洺。
“當年的孩子，已經成長為一個部落的王了……”巨蛇石像喃喃開口。
“神！我的一切都是您給的！洺時時刻刻都記着神的囑託，推廣神稻，造福萬民！”洺神色激動，跪在地上連連叩首。
“可有什麼困難？”許昌意志控制着巨蛇石像，開口問道。
“神？”
洺以為自己聽錯了，神色錯愣片刻，轉而化作悲痛。
“神國的王性情大變，下令剷除全國範圍內的神稻，還稱之為毒物，這幾年，神國的軍隊更是連連侵犯神稻部落邊境，擄掠我部大量人口！”
洺語氣極為委屈，啟第二世時，他還能與之抗衡，現在對方已然信仰成神，活出了第三世，只是遠遠感受到對方的恐怖威壓，就讓他膽戰心驚。
“啟倒施逆行，意圖推翻神，這些吾已經知曉，神不容侵犯！智慧種族最終會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被滅絕，萬物生靈都將毀滅。海洋的最東邊，有一處海底洞穴，可容納萬人度過滅世之災……”許昌開口道。
威壓散去，石像逐漸變得僵硬，最終恢復為死物。
“只有滅世，才能推動玉石碎片進化，但在這之前……還是要看看，啟的逆神之路，到底會造出一個什麼存在！”許昌心中笑道。
時間對他而言並無意義，倒是文明的跳躍式演化，讓他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