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第一選擇

【我們見一面吧。】

岑35收到宋瑤枝發來的信息時，他正站在窗前抽着煙，窗台上放着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宋瑤枝約他見面要說什麼內容，他心裏很清楚。

宋瑤枝在工作中工作能力強，專業素養極高，平時待人接物體面周全，不會讓人產生半點不適，旁人看她，覺得她優秀完美。

只有跟她深入接觸，才會發現她待人冷漠疏離，跟任何人都有一條不可逾越的邊界線，誰都無法踏入。

所以岑35是那麼的好奇，什麼樣的世界，什麼樣的人能讓她這樣依賴懷念，這樣無法割捨。

抽完最後一根煙，岑35答應了宋瑤枝見一面的要求。

他們約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館，兩人相對而坐。

岑35看着宋瑤枝先開口：“想跟我說什麼？”

宋瑤枝為岑35此刻的冷靜淡漠而鬆了口氣，如果這次岑35還像上次那樣激動，他們這場談話就不會太順利。

“我約岑總出來，就是想問問岑總對我們之間的感情是一個什麼樣的看法？上次岑總說你對我有感情，但我想那也沒到非我不可的地步吧。”

岑35緊蹙着眉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從前他一身的利落瀟洒，如今被不可名狀的感情所裹挾，顯得憂鬱疲乏。

他沒有開口回答宋瑤枝這句問話，而是拋出了自己的問題給宋瑤枝。

他開口問：“他比我的條件更好嗎？對你而言，選擇他會比選擇我更好嗎？即便大師都說我們有夙世因緣，我們才是最適合的人，你都不會猶豫糾結嗎？”

宋瑤枝被他三個問題問得有些發怔，半晌后她才失笑出聲：“我一個一個回答你的問題，如果從個人條件上選擇，我當然會選擇你。因為他站得位置太高，我會為他承受我本不應該承受的責任。”

岑35攥了攥手，看上去明顯很是不悅。

“第二個問題，單從個人選擇上而言，選擇你會比選擇他好過很多很多。”

留在這個熟悉的世界，嫁給岑35這樣的富二代，婚姻跟事業她雙豐收，就算以後她跟岑35過不下去了，結局也不過就是協議離婚，不會有任何負擔。

岑總會是她權衡利弊后最好的選擇。

“第三個問題，岑總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會喜歡上一個人？又會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決定跟對方在一起？”宋瑤枝問他。

岑35沉默片刻說：“喜歡跟在一起可能只是那一剎那生出的感覺，我現在想不到固定的答案。”

宋瑤枝道：“是兩個人共同經歷一段故事後生出的不可替代的感情。旁人說我們有夙世因緣，我們會白頭偕老，可除此之外，我們之間沒有任何故事，我們都不是彼此不可替代的唯一，但他是我的不可替代，所以我為什麼要因為一句話所以猶豫糾結要不要放棄他？”

岑35聽完這話后緊攥了下手，他抬手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長睫掩下，看不清神色地回：“所以無論你怎麼選，你都只會選擇他。”

宋瑤枝答：“是。”

她的乾脆利落讓岑35狠蹙了下眉。

岑35問：“不會後悔嗎？”

宋瑤枝答：“不知道，或許過得不好的時候會後悔，可當下這一刻我不會覺得後悔。”

岑35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方便跟我講講他的事嗎？第一次聽說這麼離奇的事，我有點好奇。”岑35看向宋瑤枝。

他在此之前一直都是無神論者，直到認識宋瑤枝之後，他的認知被一次又一次地摧毀重建。

宋瑤枝捧住手裏的茶杯，思索一番后才道：“岑總，你相信人真的可以進入書中世界嗎？”

岑35微怔，宋瑤枝繼續道：“我跟你說過的那個世界，是一本書……”

或許是因為坐在她面前的這個人，有着跟岑35一樣的樣貌跟名字，所以她將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事情和盤托出。

她說起自己原生家庭不幸，命運卻以另一種方式彌補她，說起自己理智冷漠，卻意外成為別人的救贖，而自己也因此被救贖。

回想過去種種，她枯寂已久的心臟彷彿又被注入滾燙的熱血，讓她覺得踏實而滿足。

岑35一直在旁邊靜默地聽着，等她說完之後，他才深吸了口氣問：“所以你想回到那個世界，為的究竟是他，還是因為那個世界彌補了你的人生缺失，讓你感覺回去會比在這裏生活更幸福快樂，所以你才想要回去？”

宋瑤枝想了許久，“都有。”

她望向岑35，“我不是一個要愛不要命的人。”

岑35自嘲般輕笑一聲。

茶室內一時間只剩下空調運轉的聲音，宋瑤枝提起茶壺替岑35倒滿茶水，淺綠色的茶水注入白瓷杯底，宋瑤枝低聲說：“所以什麼夙世因緣於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她從來不是一個愛情至上主義者。

與其說她選擇的是暴君岑35，不如說她選擇的是丞相府嫡小姐宋瑤枝，然後再是一個錦上添花的皇后之名。

岑35道：“所以我並沒有輸給他。”

宋瑤枝抬眼看他：“那還是輸給他了。無論是你還是別人，只要有他的選項，他都會是我的第一選擇。”

岑35發現，即便宋瑤枝再如何理智冷漠，可在提到那個人的時候，她那雙堅毅冷漠的眼眸也會流淌出一汪溫柔泉。

那樣淺的繾綣，那樣淡的情感，可她的堅定不動搖就是叫人心生艷羨。

宋瑤枝見岑35不說話，她出聲道：“岑總，你幫幫忙？”

岑35靠在椅子上，望向宋瑤枝：“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名字也一模一樣？宋瑤枝，如果我是他的轉世呢？”

宋瑤枝一怔，隨即笑起來：“可我不認為前世今生就是一個人啊。我想要的是會送我半個江山、愛我不要命的岑35，你是嗎？”

岑35失笑，他心說你怎麼就確定未來我不能為你做到這樣？

可話到嘴邊，對上宋瑤枝冷淡的眼，他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宋瑤枝不盼未來，她從來只看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