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95章 一生漂泊
半個小時后。
商務車停在了林曼琳曾住過房子外面。
這是一戶小平房,當年林曼琳當年把端端領養回來,花了兩萬塊買下來的,平時就林曼琳和端端兩個人住。
邱晴下車后,伸手去拎端端,結果被秦晉一把推開:“滾遠點。”
林祥鍾見狀,趕緊把邱晴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對邱晴說道:“依我看啊,秦老闆花了這麼多錢買端端,說不準是想要端端給他當女兒呢!”
邱晴尋思了幾秒:“不能吧?”
林祥鍾哼了一聲說:“怎麼不可能!我看這可能就太大了。”
此時秦晉已經把端端抱下了車。
比起上車時邱晴將人塞進去的粗魯,秦晉的方式溫柔又有禮貌。
“謝謝怪叔叔。”端端被放下地上后,不忘揚起腦袋對秦晉說一聲謝謝。
秦晉說:“我姓秦。”
端端:“知道了,怪叔叔。”
秦晉強顏歡笑:“這點倒是有點像郁鳶了。”
生了一張長刺的嘴。
沒一句好聽的話。
端端聽到秦晉那話后,小臉上露出茫然,問道:“郁鳶是誰呀?”
秦晉垂眸看着好奇的小傢伙:“昨天坐你身邊那個女人,她很漂亮,穿了一身旗袍。”
旗袍是什麼,端端也不知道。
很漂亮、以及昨天坐在她身邊這幾句話,端端腦海里赫然浮現出一張漂亮的面孔。
她知道了,是那個漂亮姐姐!
端端咬着下唇瓣噘嘴,表情看起來萌萌的,她露出一個很靦腆的笑容,軟糯糯的聲音問:“怪叔叔,你說端端像漂亮姐姐,是不是端端也很漂亮吶?”
秦晉忍俊不禁。
同時心底也有些意外。
沒想到郁鳶那樣孤傲的性格,結合了司祁律古怪的性子,竟然生出一個這麼有趣的女兒。
要不是這些年一直在關注着這個小傢伙,他多半會以為,當年被丟進垃圾桶里的那個嬰兒早就死了。
而眼前這個聰明伶俐的小傢伙,只是個替代品。
但很顯然,眼前這個小傢伙不是誰的替代品。
“走吧。”秦晉說道。
端端很茫然,走去哪裏?
端端抬起頭,當她看到眼前的熟悉的房子,熟悉的院子,以及熟悉的一草一木時,眼淚瞬間遍佈眼眶。
“是,曼琳媽媽和端端的家……”端端說完,哭着往裏走。
邱晴和林祥鍾走在前面去開門。
自打林曼琳去世后,這個小平房也就歸林祥鍾管了,當年林曼琳花了兩萬塊買來,現在一萬塊都賣不出去,要不然林祥鍾早賣了。
林祥鍾剛打開木門,身後躥過來的身影推門而入。
“誒,端端你跑慢點。”林祥鍾叮囑了一聲。
站在林祥鐘身邊的邱晴沒好臉色:“你管她呢。”
不到兩個月沒人住的屋子裏,隨處可見鋪滿了灰塵,牆角門框上連着蜘蛛網,原本白凈的牆壁上交錯着綠霉,隨處可見皆是破敗。
秦晉抬手在鼻尖揮了揮,擰眉問林祥鍾:“確定不到兩個人沒人住?”
一旁的林祥鍾連忙解釋:“秦先生,是這樣的,只要沒人住的房子,就會破敗得特別快。我們農村稱這為沒有人氣和煙火氣。”
秦晉從胸襟里拿出一張帕子捂住口鼻:“還有這樣的說法。”
這時,堂屋旁邊的屋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邱晴嚇一跳。
秦晉也皺起眉頭。
林祥鍾大着膽子說:“我進去看看。”
剛走到門口,一道小身影突然從裏面躥出來,嚇了林祥鍾一大跳。
只見端端手裏捧着一個小小熊。
這個小小熊,跟端端之前帶去錄節目的那個小棕熊看起來很像,但也不完全像,是附贈的小熊。
端端一直以為這隻小小熊已經丟了。
直到剛才她跑進去,端端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腳的小小熊。
端端開心的抱着小小熊出來,結果嚇到了大家。
她默默退到一邊,減少自己的存在感,這時秦晉走到端端面前,居高臨下問道:“手裏拿着什麼?”
端端細細的聲音說:“小小熊,是小棕熊的寶寶。”
秦晉對此沒興趣,只是叮囑一聲:“不許亂跑。”
端端很乖的點頭:“端端知道了。”
秦晉收回目光,抬眸看向堂屋的正中央。
在正中央靠牆的柜子上放着一個像相框一樣的東西。因為倒着放的,秦晉不是很確定,便走過去看了一眼。
果然是一個相框。
只不過相框面上鋪滿的灰層,讓秦晉皺緊眉頭,他抬手撣去灰塵,再將相框拿了起來。
不太清晰的照片上,正是已經去世的林曼琳。
照片拍攝時間很早,那時候林曼琳還很年輕,大概二十五歲左右,一張娃娃臉,眼睛很大,照片上看起來身材非常勻稱,眉眼間跟林祥鐘有幾分像。
秦晉看得出神,察覺到衣擺被人拉了拉,秦晉低頭,就見端端頂着一張可憐巴巴的模樣求他:“秦叔叔,可以給我照片嘛?”
秦叔叔?
秦晉輕笑:“呵……”
端端再次詢問:“秦叔叔,那是曼琳媽媽的照片,可以給我嗎?”
秦晉笑的是這個小傢伙果然很聰明,她拎得清什麼時候該服軟。
比如現在,想要照片,就喊他秦叔叔,剛才對他很防備的時候,就叫他怪叔叔。
秦晉沒有逗端端,直接把相框給了她:“她最漂亮的時候。”
端端接過相框,十分認真的對秦晉說:“謝謝秦叔叔。”
秦晉挽唇笑:“不客氣。”
端端把小小熊放好,然後用自己的袖口,一點一點把相框的玻璃擦乾淨。
可時間太久了,已經沒法還原最新的狀態,即使這樣,端端也還是認真的擦拭着。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秦晉的那個手下,他走到秦晉身邊說:“老闆,有輛車進村了。”
秦晉:“郁鳶還是司祁律?”
手下說:“是郁鳶。司祁律那輛車在半路出了事。”
秦晉唇角挽着的笑意加深:“你說,司祁律他會想到是我們安排的嗎?”
手下靜默,沒有回答。
秦晉側目看着正在擦拭相框玻璃的端端,輕聲呢喃:“你不應該一生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