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番外完

舒窈都不知自己最後是怎麼睡過去的，一睜眼，窗外日頭正盛。

幾個婢女侍候她梳洗，看見她身上深淺的痕迹時，都禁不住紅了臉。

舒窈還在打瞌睡，一隻手支着下巴，腦袋歪了又歪，強撐起精神，才不至於在婢女面前睡着。過了一會兒，突然聽見婢女喚道：“侯爺。”

她聽見李明寂淡淡的聲音：“這裏不用你們伺候，先出去。”

婢女應了聲“是”，離開了房間，把單獨相處的空間留給舒窈二人。

接着舒窈就被抱住了。男人的手指修長靈活，骨節分明，他把舒窈抱到腿上，熟練地幫她梳妝挽發。

成婚之後，李明寂對這些愈發得心應手，不僅會梳漂亮的發簪，還會畫時下流行的妝面，給舒窈點上花鈿和口脂……不過，花鈿都罷了，這口脂上着上着，兩人就親到了一起去，他非說要嘗嘗，一折騰就是許久。

舒窈已經習慣了被他服侍。靠在他的懷裏，舒窈打了個呵欠，忍不住又閉上了眼睛。心想這雙手此刻這麼溫柔耐心，怎麼到了夜裏就……

忽然聽見他溫聲問：“皎皎還記得昨夜說過什麼嗎？”

昨天晚上？那麼混亂，她可不想記她說過什麼。舒窈果斷搖頭，“不記得。”

“無妨，”李明寂摸了摸她的腦袋，“這些事我幫皎皎記着，皎皎只需要看看就好。”

舒窈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她先環視四周，終於想起來自己遺忘了什麼——她貓呢？那隻總是一覺起來被發現睡在她胸口的大貓貓呢？

舒窈在廂房找到了它。

波斯貓比舒窈還能睡，舒窈找到它的時候，它睡得四仰八叉，還打起了小呼嚕。

李明寂笑得溫柔：“皎皎，你看，它自己也能睡得很香。以後，就讓它睡在這裏吧。”

舒窈含糊應了一聲，算是同意，只不過她心裏想的是另一件事。小貓的睡顏純潔無暇，舒窈捂着臉想，以後果然要跟它分房睡，不然若是發生像昨晚那樣的意外……怎麼能給孩子看這些？

等去大廳用午膳，才發現下人們已經忙碌起來，陸陸續續把那些動物搬出奇珍園。桌上精緻的菜肴忽然沒了吸引力，舒窈抬頭看着李明寂，無聲地質問：這又是怎麼回事？

李明寂不慌不忙：“宮中也有專門管理奇珍異獸的儀司，他們比我們府上的下人更擅長飼養這些小動物。皎皎若是喜歡這些，可以到宮裏觀賞。”

勉強算個理由。

這個時候，舒窈已經想起來自己昨夜被李明寂哄着答應了什麼。只是身邊這麼多下人在，她不好與李明寂算賬，只能用美眸瞪着他，警告道——先記在你頭上，我們晚點再說。

李明寂讀懂了她的意思，不由得笑了起來。他放下碗筷，忽然說道：“皎皎，再過幾日，我有驚喜要給你。”

驚喜？

還能有什麼驚喜，比這些更吸引她？

看在他還算有誠意的份上，舒窈想，算了，姑且先原諒他，看看他能做出什麼花樣來。

陪舒窈用過午膳，李明寂就進宮了。

且一忙，就是好幾天。

他早出晚歸，成日見不到人，舒窈只在半夢半醒時感受到身邊另一個人的氣息，被他抱過來親了親，見她睡得熟，邊沒有折騰她，只是抱着她一同入眠，等舒窈醒來，他又走了。

府上的小動物都被送走了。舒窈這才發現，這幾天李明寂不在，她做什麼都索然無味，也沒有了去參加那些宴會的心情。尤其是那些養貓的人家，別人的貓有什麼好，有的貓性情高傲，怎麼逗都愛答不理，還不如自家的乖巧聽話呢。更何況……

舒窈的臉紅了紅。好吧，不妄李明寂堅持訓練，他的身體，她確實很喜歡。

舒窈等了幾日，實在是坐不住了。不就是進宮嗎？李明寂能進宮，她也可以進宮去看看他到底在折騰什麼。

舒窈來得正好，宮裏在準備宴會，由沈皇後主辦。舒窈看了一眼，發現來參宴的都是適齡的官家小姐，一個個笑容羞澀，眼含期待，也不知在看誰。

她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等去了她的華羲宮，有道身影飛身而下，在舒窈出聲之前解釋道：“窈窈表妹，拜託，借我躲躲。”

正是衛慎。

雖然當了太子，衛慎看起來與過去沒什麼兩樣，一點也不安分。不過，他一向注重自己的形象，就算在邊關也勤換衣物，還會用熏香，今日怎麼講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的？

舒窈有些幸災樂禍：“二表哥，你怎麼了？”

在舒窈這裏，衛慎便沒什麼顧忌。走進殿中，讓宮人給他倒了杯茶水，潤了潤嗓子才說道：“能有什麼。今日宮裏的賞花宴你看到沒？那是給我相看太子妃的。”

宮裏幾個孩子，舒窈、嘉懿公主，就連被賜死的前太子衛惇都成親了。只有衛慎，由於前兩年被派往邊疆駐守，過了弱冠之年還沒定親。

“我母妃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折騰點事，她就不舒服，非說要我在今年成親……”

賢貴妃的原話是“讓他趕在舒窈與衛媛之前把孩子生下來，搶佔陛下嫡長孫的位置”，衛慎都不能理解她這是什麼好勝心。

何況現在世家沒落，寒門崛起，賢貴妃居然有了新的興趣，每天流連於各種宴會，認識這些官太太。趁着今日天氣好，把那些官家小姐全部請到宮裏了。

這麼個場面，便是自詡萬花叢中過的衛慎也招架不住，只能溜之大吉。他悲憤道：“什麼賞花宴，我看那就是採花宴，專程來采我的！”

舒窈：“……”

衛慎總頭疼他的母妃，舒窈卻覺得某些時候，他們母子性格還挺像的。

衛慎躲不了多久，知子莫若母，沒過一會兒，便有宮人來尋衛慎，賢貴妃還親自過來了。

舒窈與嘉懿公主、衛慎從小打鬧長大，互相看誰吃癟都高興，幾乎沒有猶豫地出賣了衛慎，“二表哥，你一定能應付自如，我相信你。”

衛慎：“……”

他就知道，眼下宮裏唯一能跟他共情的，只有還沒定親的二公主。可二公主才十歲！

舒窈沒有忘記自己進宮的目的，她直接到承乾殿等李明寂。她的運氣不錯，軟轎停下的時候，正好看見李明寂走下台階，不過奇怪的是，他並沒有穿那身象徵身份的緋紅官袍，用以系官印的綬帶也取下了。

看見了她，李明寂輕輕挑眉，與身邊的尹福交代幾句，隨後大步向舒窈走來，與她一起上了軟轎。

“我正要回府，皎皎。”

他的心情好像很好，眉梢上揚，唇角微彎。二人分別幾日，舒窈茶不思飯不想，他怎麼與她完全不一樣？

舒窈哼了聲，懶得理他。

李明寂卻像是沒看出她在鬧脾氣一般，問：“想出去玩嗎？”

舒窈正在氣中，存心與他對着來：“不去。京城有什麼好玩的？”

若是用帶她看煙花、看花燈這種方式來哄她，李明寂今晚就別想進她海棠院的門。

“我是說，”李明寂道，“出京。”

出京？

“去哪裏？”

“江南，荊楚，東海，”李明寂笑，“想去哪裏，都可以。”

舒窈的眼睛越瞪越大：“你不上朝了？”

“我已將兵權盡悉交還陛下，”李明寂握住她的手，眼裏泛起笑意，“如今我只是個閑散王侯。往後，要仰仗夫人了。”

舒窈獃獃地凝視着他好一會兒，忽然撲進他懷裏，悶聲道：“那你要好好聽我的話。”

李明寂慢悠悠道：“原來我還不夠聽話？依夫人所見，還有哪裏讓夫人不滿意？”

她不滿意的……舒窈頓時就紅了臉，忍不住踢了李明寂一腳，“你自己清楚。”

李明寂笑出聲來。

“皎皎，”他輕輕靠着舒窈的肩膀，道，“能有這一世，我死而無憾。”

……

孟春之月，天色疏朗。

畫舫悠悠行駛在運河之上，舒窈站在欄杆邊，與李明寂說起自己的計劃。

“我們要先到洛陽，然後經過幽州，再到杭州，”她的眼裏洋溢着期待的神采，“等我們到杭州，已經夏天了。我要去西湖看荷花，品龍井茶！”

李明寂耐心地聽她嘰嘰喳喳，不時微微頷首，道一聲好。

青山明麗，水波悠悠，此日春光正好。

——全文完——

就寫到這裏啦。新書還沒這麼快開，忙完再籌備，我們下本書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