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無望的等待

聽着賀諶娓娓道來，舒明緋低垂的眼睫輕輕顫了顫，心情五味雜陳。

那個時候，她仍處於“滿心滿眼只有未婚夫傅雲修”、“萬人迷妹妹的炮灰對照組預備役”的人設中，根本不可能注意得到除了傅雲修以外的其他異性。

他所說的與她的初遇、再遇，她想不起來，或者說是，沒有印象。

原來賀諶沒有說謊，他沒有認錯人，並且比她更早認識他。

她不是聽不出他訴說時的期待，正因能夠感受得到，她才感到抱歉。

……她回應不了。

哪怕舒明緋非常努力地順着他的話想像出當時的場景，可卻無法與他那時的心情產生共鳴。

因為那時他眼中所看到的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像平常的每一天一樣，在做無聊的自己而已。

沒什麼特別的，也就沒有留下深刻的印象。

然而即便無法與賀諶達成情感的共鳴，舒明緋此刻的心湖也絕不是麻木、平靜的。

倘若不是親耳聽到，她不敢相信，在她被迫沉浸於炮灰對照組人設時，居然有人注意到了她，而且還默默地關注着她。

賀諶說，那一天他因心慌而再次錯過了認識她的機會。

但也是這從未有過的緊張、慌亂、雀躍，終於令他看清自己對她的感情。

那不是什麼純粹的想交朋友，而是喜歡，或者說是——

一見鍾情。

於是他想方設法打聽到了她更加詳細的身份信息，知道了她是舒家從鄉下找回來的女兒，也知道了……

她有未婚夫。

這個十分關鍵的信息，成了一道強大的阻礙，成功牽絆住了他想要向她靠近的念頭。

如果賀諶沒有意識到對她的感情是喜歡，像先前一樣，只是想和她交個朋友，那麼他不會這樣顧忌。

可如果假設成立，賀諶也不會為了交個朋友而這樣費心思去打聽一個人。

他等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才終於等到她和傅雲修解除婚約的消息，等到能夠向她靠近的訊號。

在受到人設控制時，舒明緋是體會過求而不得的滋味的。

希望能夠與對方有更多的接觸與溝通，也希望對方能夠更了解你，回應你的感情。

觸不可及，抓心撓肺。

太難熬了。

他是怎麼忍住，忍到婚約解除，才去認識她的呢？

賀諶只是一個普通人，雖然不受人為設定的限制需要為主線劇情服務，可他沒有劇本，也不知道舒明緋會不會與傅雲修解除婚約，更要面對“或許哪一天他們就領證結婚了”這種理論上極有可能成為事實的假設。

這是一場無望的等待。

巨石毫無預兆地墜落在她的心湖之中，濺起水花，湖面水波一圈接一圈。

舒明緋無聲地抬起頭，瞳孔似乎在微微地顫抖着，顯示她此刻難寧的心緒，眸光飄忽，冷不防瞥見他微紅的薄唇。

看上去是很漂亮的唇形，那麼親上去會是怎樣的感覺呢？

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時，舒明緋怔了怔。

四目相對，賀諶瞬間讀懂了她眼中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