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向陽花
“昊然。今晚以後你們樂隊就別過來了吧。”老金抽了一口手裏的白將軍對着正在擺弄手中電結他的我說。
我並沒有理會他依舊擺弄着手裏的結他我並不向他所看到的波瀾不驚，終於我連最後一份還算能維持生活的兼職都要失去了嗎？
“昊然，你也知道。我是真的喜歡搖滾。我喜歡你們！在你們身上我能看到曾經的我。純粹.自由....可是昊然，我不像你們那麼洒脫、自由我還要生活..”老金痛苦地看着我.
“余婭姐呢？把她叫上吧。今晚是釘子最後的演出..”我抬頭看着痛苦的老金
“謝謝你。老金。是你和余婭姐給了我們這些人機會。才能讓我們在成都堅持了這麼久.”我說著摸出了口袋裏皺巴巴的紅塔山.因為我真的沒有那麼多的錢去維繫我熱愛的搖滾以外無恥的靈魂消費.
“這裏有兩千.算是這場演出的費用....”老金摸出一沓不算厚的信封。我並沒有急着接.我和他就這莫對視着我從他眼裏看到了無奈還有一絲痛苦.
我接過錢.拿出八百看着老金“我們平時一場400這是多的。我的那份就算了吧。就當今晚兄弟們的酒錢..”
老金並沒有接過我手裏的錢.擺了擺手，滅了手裏的煙苦笑着扭頭向吧枱走去..
老金的酒吧--也就是我們演出的地方。“鎚子酒吧”在這個酒吧遍地的成都.他的鎚子也曾經輝煌過。而他也在這裏收穫了愛情.和你們想得不一樣。老金也和我一樣瘋狂地熱愛着搖滾。可是在這個網絡時代，愛情金錢與慾望橫行的年代。搖滾類型的酒吧沒有出路。我也懂老金的想法.你們一定聽過趙雷的成都據說他愛上了玉林路小酒館的老闆娘。所以有了那首火遍大江南北的成都。我和趙雷不一樣即使我們手中都有一把結他。可是我從來都不想讓我手中的結他彈奏過一首民謠.並不是我不喜歡。只是我和我手中的結他就是為了自由純粹的靈魂。我不想玷污這把結他，和送我這把結他的人。她送我這把結他的時候和我說過....
“昊然我們分手吧！不是我不愛了。也不是你不愛我。只是我們是相反的兩種極端。我們在一起終究不會快樂..因為你太純粹了。你好像永遠不會為誰改變。因為這點我不可救藥的愛上了你。也因為這點我不得不離開你。因為我不可能永遠像你那麼純粹地活着。我們除了愛情還有生活....”
我依稀記得那晚我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從那以後我們沒有再聯繫。也沒有拉黑刪除。只是默默地觀察者對方的日常。她的點點滴滴她不開心我也會不開心。甚至只要是她的朋友圈出現一張黑白的相片我就想瘋狂地灌醉自己...事實上我一直也是這麼做的.
我看着獃獃地看着鎚子裏的每一個人。此時酒吧里的人並不多。而且大多是這個酒吧的常客我不知道怎樣定義這個酒吧。它叫鎚子。而我的樂隊叫釘子....
鎚子只是這個城市很多酒吧中不起眼的存在。它很小。也不算很小。十幾張桌子、一個夠我們五個人肆意嘶吼的舞台...可是在這裏有我許多回憶。我們的演出。我們都曾在這裏喝得爛醉。互相傾訴那個該死的中年男人搶走了心中的女神。還有那他媽操蛋的生活！而我始終記得那個送我結他的女孩。她就像釘子。在鎚子酒館裏釘在我心裏。然後被鎚子後面的羊角鉗狠狠地拔走...我不想矯情。可是我的心裏在滴血。那個血淋淋的洞正在流失我不多的熱情……
我又看了一眼此刻台上的我的階級兄弟。是的。我想這莫稱呼他們。階級兄弟儘管我們中間有人並不和我一樣窮困潦倒。儘管我們之中有女孩....
他們正在擦拭着自己的武器。我們追尋夢想的“武器”只是看了一眼我就低下頭。擺弄着手裏的結他.
我沒有注意到剛才還有說有笑的姑娘正轉身向我走來..
“昊然怎麼了？老金和你說什麼了？”橘子擔心地看着我
是的。下來的是我們樂隊唯一的一個女孩。也是我們貝斯手。可能女孩天生的敏感，讓她在我這個純粹的連心情都擺在臉上的白痴身上看到了端倪.可是我暫時並不打算將這個噩耗告訴她。因為我知道我要怎麼做了.
“沒事小橘子。老金那個王八蛋說今晚的工資可能要等幾天才能給我們。操王八蛋老金真像土地主。我們就是他的長工！”說完我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吧枱里忙碌的老金。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沒事昊然。你最近很缺錢嗎？我這邊還有點閑錢要不你先拿去？”
說著橘子就準備打開微信給我轉錢
我伸手攔下“沒有。只是看不慣老金那副地主的嘴臉”笑着看着這個可愛的女孩
橘子真的很可愛。要不是她加入我的釘子我也不會收穫像趙天這樣優秀的主音結他手。趙天這小子能加入我的三流樂隊目的也很純粹。就是為了這個可愛的成都女孩
我又看向舞台上的趙天他好像發現了我在看他。立馬給我豎了個中指我立馬給他比了回去又用口型給他說了句“shabi”
“小橘子你先上去吧。等余婭姐來了我們就開始了”我說這看了一眼門口
真的很巧。此時她正好走進酒吧。我倆相視一笑。沒錯進來的女人是老金的媳婦也是我在這個城市為數不多的朋友。與其說是朋友倒不如說是異姓姐弟。她此刻坐在我面前
“昊然老金和我說了姐姐對不起你還有你的釘子...”說著眼角的淚水就快流下來了.
“小婭姐沒事的。不怪你們。是我沒本事。沒本事讓兄弟們有更好的出路..很謝謝這麼久以來你和老金對我們的包容.”我嬉皮笑臉地看着眼前這個大着肚子的“少婦”
“昊然！你小子有啥事沖我來！欺負我媳婦幹嘛！”老金氣勢洶洶地沖我說著
我對着他無奈的攤了攤手“我怎麼可能欺負小婭姐...”
“沒事的阿成。我只是覺得很難過...”余婭對着金事成說----－老金原名金事成這名字真土
此刻我並不知道，舞台上的橘子一直在看着我們.她也不知道旁邊的趙天一臉痛苦地看着看向我的她........
“小婭姐來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要開始了、小婭姐。今晚第一首想聽什麼？”我看着余婭
“就那首唐朝樂隊的夢回唐朝吧...”余婭一臉期待地看着我
我故作輕鬆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等着..”
“兄弟們開工！”我跳上舞台挨個和我的階級兄弟們碰拳先是趙天再是鼓手沉默的陽陽最後是橘子
我將結他插上電“夢回唐朝！”我準備好以後看向他們他們朝我點完頭最後一場演出就開始了那首夢回唐朝！
在漫長的前奏中我不斷調整我的情緒
“菊花古劍和酒
被咖啡泡入喧囂的庭院
異族在日壇膜拜古人月亮.”
我和丁武不是一種風格，可能是長期酗酒抽煙我的嗓音是所謂的煙酒嗓。可我不在乎台下人的感受。這首歌是唱給余婭。的那個包容我，還有我的釘子的女人...
接着又好幾首嘶吼的歌。我的狀態近乎瘋狂。好幾次都破音了可是我根本不在乎
“昊然休息會吧你有點不對..”橘子小聲地告訴我
我沒理會衝著台下的老金做了個要喝水的動作老金很默契地給我甩了一瓶啤酒-－酒吧的啤機是小瓶的我喝了一大口看向趙天趙很默契地一口喝完我剩下的酒。因為陽陽他是不喝酒的而小橘子她是負責和陽陽送我們回家的那個
一想到我做的那個讓我痛苦的決定我就十分痛苦。終於所有人都看出了我的不對...
“你怎麼了？？”他們幾乎異口同聲地同聲地問我。是的這可能就是默契。我們一起三年的默契..
我強忍着眼淚以至於憋紅了雙眼我用力地抓亂了我那每次演出前花10塊錢在樓下大爺那裏里吹得發形.
“我沒事今晚我們最後在唱一首吧..我想唱.”
橘子一臉擔心地看着我“好...就最後一首你想唱什麼..”
“就那首謝天笑的向陽花..”
“那美麗的天總是一望無邊
...
又一粒種子埋在雲下面
..無數雨點...”我不想嘶吼我已經沒有力氣去吼了我終究還是哭了就像歌里的雨點不是灑在大地是灑在我的臉上
向陽花向陽花你會不會開花
..你會不會繼續開花...
台下的老金一臉痛苦。余婭則滿含熱淚地看着我。其他人就像看見了怪物一樣看我甚至有一對情侶在我之前的嘶吼中彷彿受到了驚嚇中途就跑了...
可是我不在意
我只想宣洩！然後是彷彿我自己就是向陽花。我在痛苦地問自己
會不會...
會不會.
會不會開花...